第57章 第57章
周五傍晚，城市浸在秋日金色的余晖里。品风大厦二十八层的会议室，气氛却与窗外的宁静截然不同。长桌两侧，品风团队与“远航资本”的代表相对而坐，空气里绷着一根无形的弦。
远航资本是业内新锐，背景深，这次主动找品风谈东南亚新能源市场的合作，野心不小。
代表赵远，三十出头，一身定制西装，笑容得体，眼神却带着不加掩饰的侵略性。会议开始不到半小时，他已经在关键条款上压了两次，步步紧逼。
樊霄坐在主位，面色平静，指尖的钢笔偶尔在便签上划两笔。他回得不紧不慢，却总能把赵远的力道卸掉。
游书朗在他左手边，主要负责技术细节，话不多，但句句扎实，给樊霄的谈判托着底。
谈到一个分成比例时，赵远身体往前倾了倾，看向樊霄：“樊总，这比例，我们远航出了核心渠道，得多加两个点。东南亚那边，没我们的渠道，你们的产品不好铺。”
樊霄往后靠了靠，手指在桌上轻轻一敲：“渠道的价值我们认。但品风给的不只是产品，是一整套技术方案和后期运维，这部分的价值，光靠点数可能估不全。”
他顿了顿，转向游书朗，“游主任，咱们技术方案在当地适配和降本增效的具体数据，再给赵总过一遍？”
游书朗会意，调出数据模型投上屏幕，讲解起来。声音稳，逻辑也密。
赵远听着，目光却渐渐从屏幕移开，在樊霄和游书朗之间打了个转。他看见樊霄微微侧头听游书朗说话的样子；看见游书朗讲完，樊霄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也看见游书朗嘴角那丝极淡的松动。
是一种外人插不进的默契。
赵远忽然笑了，打断游书朗：“游主任厉害，数据逻辑都没得挑。”
他话头一转，目光重新钉回樊霄，笑里多了点别的意味，“不过，我更佩服樊总刚才谈判的那手——四两拨千斤。这么短时间就能组织起这么漂亮的反击，厉害。”眼神在樊霄脸上停了停，欣赏里掺着兴趣。
樊霄神色没动，只淡淡颔首：“赵总客气。合作求的是共赢，找到平衡点才关键。”他把话题又拽了回来。
后半程，赵远的态度有点微妙的变化。争还是争，但针对樊霄个人的压迫感少了，多了点探究和玩味。目光有时会停在樊霄握笔的手指上，或者他说话时滚动的喉结。
游书朗静静看着，脸上没事人一样，整理文件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一瞬。
会议算是平和地收了尾，初步意向有了，细节后续再磨。双方起身握手。
赵远握住樊霄的手，力道重，时间也稍长。“樊总，期待下次深聊。”他笑得深，目光刮过樊霄的脸。
“随时。”樊霄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笑容得体。
送走远航的人，会议室里只剩品风团队。几个同事低声讨论条款，樊霄揉了揉眉心，看向游书朗：“累了？”
“还行。”游书朗合上笔记本，“赵远这人，不简单。”
“嗯，背景杂，胃口也大。”樊霄走到窗边，看楼下的车队离开，“不过，合作能成的话，他有胃口，我们也有牙。”
游书朗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樊霄侧过头，眉一挑：“哪儿不对？”
游书朗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神清亮亮的。
樊霄愣了一下，低笑出来，伸手揽过他肩膀，在耳边压着声音：“吃醋了，游主任？”
热气拂过耳廓。游书朗身体僵了僵，拍开他手：“少胡说。”转身收拾自己的东西，“晚上有事，先走了。”
“什么事？”樊霄问。
“私事。”游书朗拎起公文包往门口走，步子比平时快。
樊霄看他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扬起来，眼里却滑过一丝思量。他摸出手机发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订。」
等了几分钟，没回。
又发一条：「真有事？要帮忙吗？」
这次回得快：「不用。你自己吃。」
樊霄盯着那行字，拇指在屏幕边蹭了蹭，收起手机，对助理交代：“今天和远航的会议纪要整出来，赵远有异议的条款重点标，明早我看。”
---
游书朗确实有事。他约了材料实验室的同学周屿，对方临时来这城市出差，就今晚有空。两人在清吧碰头。
周屿看他脸色比平时淡，打趣：“怎么？跟你们樊总闹别扭了？”
游书朗晃着杯里的苏打水，冰块轻响。“没。”
“得了吧，满脸都写着‘不爽’。”周屿凑近点，压低声音，“是不是因为赵远？听说他今天去你们公司了？圈里可传了，这位赵公子，男女通吃，就爱樊总那款。”
游书朗手指一顿，抬眼：“传开了？”
“可不。”周屿耸耸肩，“赵远追人向来高调，看上了就明着来。不过你家樊总也不是吃素的，应付得来。”他顿了顿，看着游书朗，“倒是你，书朗，你什么时候也在意这个了？”
游书朗没接话，低头喝了口水。凉的，但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没压下去。他是不在意别人眼光，但赵远那势在必得的眼神，和会议室里若有若无的试探，像根小刺，扎在他向来平静的心里。
手机震了一下。樊霄发来一张照片：家里餐桌，两副碗筷，中间一锅冒着热气的砂锅粥，配几碟小菜。
「粥是虾贝砂锅粥。小菜你爱的。回吗？」后面跟了个小狗蹲门口等的表情。
游书朗看着那表情，眼前莫名冒出樊霄平时蹭他颈窝的样子。心里那点烦躁，奇异地散了点。
他回：「晚点回。」
「好，等你。」樊霄回得快。
又和周屿聊了会儿，游书朗提前走了。回公寓快十点。开门，客厅只开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里，樊霄靠在沙发上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
“回了？”樊霄放下书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他外套，“粥还温着，给你盛。”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神色温和，跟白天会议室里那个沉稳锐利的樊总像是两个人。游书朗看他走去厨房的背影，心里那点残留的不适彻底没了。
“自己来。”游书朗跟过去。
两人坐餐桌边安静喝粥。粥鲜香，小菜清爽。
“周屿找你什么事？”樊霄随口似的问。
“聊了点新材料前景。”游书朗顿了顿，抬眼看他，“赵远那边，你打算怎么弄？”
樊霄停下勺子，看着他：“公事公办。合作能带来利益就行，别的无所谓。”他补充，“他什么心思，我不关心，也影响不了我。”
语气平淡却笃定。游书朗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面界限清晰，坦然全在里头。
“嗯。”游书朗低头继续喝粥。
吃完，游书朗主动收碗。樊霄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他肩上。“书朗。”
“嗯？”
“别为不相干的人费神。”樊霄声音贴着他耳畔，“我的心思在哪儿，你最清楚。”
游书朗身体微微放松，靠进他怀里。“知道了。”
樊霄低笑，转过他身子，低头吻住。吻得温柔缠绵，带着安抚和确定的意味。分开后，樊霄抵着他额头，声音低哑：“下次再有人那么看我，你就当众亲我，宣示主权，嗯？”
游书朗耳根发热，推开他：“想得美。”
“我说真的。”樊霄笑着，把他打横抱起往卧室走，“不过，现在可以先预习一下……”
夜色深下去。城市另一头，豪华酒店套房里，赵远晃着红酒杯站在落地窗前，看脚下灯火。脑子里过白天会议室里樊霄从容的身影，和那双平静的眼睛。
他抿了口酒，嘴角勾起来。
“樊霄……”低声自语，“有点意思。”
游戏才刚开始。猎物，他看上了，就不会轻易松手。
远航资本是业内新锐，背景深，这次主动找品风谈东南亚新能源市场的合作，野心不小。
代表赵远，三十出头，一身定制西装，笑容得体，眼神却带着不加掩饰的侵略性。会议开始不到半小时，他已经在关键条款上压了两次，步步紧逼。
樊霄坐在主位，面色平静，指尖的钢笔偶尔在便签上划两笔。他回得不紧不慢，却总能把赵远的力道卸掉。
游书朗在他左手边，主要负责技术细节，话不多，但句句扎实，给樊霄的谈判托着底。
谈到一个分成比例时，赵远身体往前倾了倾，看向樊霄：“樊总，这比例，我们远航出了核心渠道，得多加两个点。东南亚那边，没我们的渠道，你们的产品不好铺。”
樊霄往后靠了靠，手指在桌上轻轻一敲：“渠道的价值我们认。但品风给的不只是产品，是一整套技术方案和后期运维，这部分的价值，光靠点数可能估不全。”
他顿了顿，转向游书朗，“游主任，咱们技术方案在当地适配和降本增效的具体数据，再给赵总过一遍？”
游书朗会意，调出数据模型投上屏幕，讲解起来。声音稳，逻辑也密。
赵远听着，目光却渐渐从屏幕移开，在樊霄和游书朗之间打了个转。他看见樊霄微微侧头听游书朗说话的样子；看见游书朗讲完，樊霄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也看见游书朗嘴角那丝极淡的松动。
是一种外人插不进的默契。
赵远忽然笑了，打断游书朗：“游主任厉害，数据逻辑都没得挑。”
他话头一转，目光重新钉回樊霄，笑里多了点别的意味，“不过，我更佩服樊总刚才谈判的那手——四两拨千斤。这么短时间就能组织起这么漂亮的反击，厉害。”眼神在樊霄脸上停了停，欣赏里掺着兴趣。
樊霄神色没动，只淡淡颔首：“赵总客气。合作求的是共赢，找到平衡点才关键。”他把话题又拽了回来。
后半程，赵远的态度有点微妙的变化。争还是争，但针对樊霄个人的压迫感少了，多了点探究和玩味。目光有时会停在樊霄握笔的手指上，或者他说话时滚动的喉结。
游书朗静静看着，脸上没事人一样，整理文件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一瞬。
会议算是平和地收了尾，初步意向有了，细节后续再磨。双方起身握手。
赵远握住樊霄的手，力道重，时间也稍长。“樊总，期待下次深聊。”他笑得深，目光刮过樊霄的脸。
“随时。”樊霄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笑容得体。
送走远航的人，会议室里只剩品风团队。几个同事低声讨论条款，樊霄揉了揉眉心，看向游书朗：“累了？”
“还行。”游书朗合上笔记本，“赵远这人，不简单。”
“嗯，背景杂，胃口也大。”樊霄走到窗边，看楼下的车队离开，“不过，合作能成的话，他有胃口，我们也有牙。”
游书朗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樊霄侧过头，眉一挑：“哪儿不对？”
游书朗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神清亮亮的。
樊霄愣了一下，低笑出来，伸手揽过他肩膀，在耳边压着声音：“吃醋了，游主任？”
热气拂过耳廓。游书朗身体僵了僵，拍开他手：“少胡说。”转身收拾自己的东西，“晚上有事，先走了。”
“什么事？”樊霄问。
“私事。”游书朗拎起公文包往门口走，步子比平时快。
樊霄看他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扬起来，眼里却滑过一丝思量。他摸出手机发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订。」
等了几分钟，没回。
又发一条：「真有事？要帮忙吗？」
这次回得快：「不用。你自己吃。」
樊霄盯着那行字，拇指在屏幕边蹭了蹭，收起手机，对助理交代：“今天和远航的会议纪要整出来，赵远有异议的条款重点标，明早我看。”
---
游书朗确实有事。他约了材料实验室的同学周屿，对方临时来这城市出差，就今晚有空。两人在清吧碰头。
周屿看他脸色比平时淡，打趣：“怎么？跟你们樊总闹别扭了？”
游书朗晃着杯里的苏打水，冰块轻响。“没。”
“得了吧，满脸都写着‘不爽’。”周屿凑近点，压低声音，“是不是因为赵远？听说他今天去你们公司了？圈里可传了，这位赵公子，男女通吃，就爱樊总那款。”
游书朗手指一顿，抬眼：“传开了？”
“可不。”周屿耸耸肩，“赵远追人向来高调，看上了就明着来。不过你家樊总也不是吃素的，应付得来。”他顿了顿，看着游书朗，“倒是你，书朗，你什么时候也在意这个了？”
游书朗没接话，低头喝了口水。凉的，但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没压下去。他是不在意别人眼光，但赵远那势在必得的眼神，和会议室里若有若无的试探，像根小刺，扎在他向来平静的心里。
手机震了一下。樊霄发来一张照片：家里餐桌，两副碗筷，中间一锅冒着热气的砂锅粥，配几碟小菜。
「粥是虾贝砂锅粥。小菜你爱的。回吗？」后面跟了个小狗蹲门口等的表情。
游书朗看着那表情，眼前莫名冒出樊霄平时蹭他颈窝的样子。心里那点烦躁，奇异地散了点。
他回：「晚点回。」
「好，等你。」樊霄回得快。
又和周屿聊了会儿，游书朗提前走了。回公寓快十点。开门，客厅只开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里，樊霄靠在沙发上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
“回了？”樊霄放下书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他外套，“粥还温着，给你盛。”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神色温和，跟白天会议室里那个沉稳锐利的樊总像是两个人。游书朗看他走去厨房的背影，心里那点残留的不适彻底没了。
“自己来。”游书朗跟过去。
两人坐餐桌边安静喝粥。粥鲜香，小菜清爽。
“周屿找你什么事？”樊霄随口似的问。
“聊了点新材料前景。”游书朗顿了顿，抬眼看他，“赵远那边，你打算怎么弄？”
樊霄停下勺子，看着他：“公事公办。合作能带来利益就行，别的无所谓。”他补充，“他什么心思，我不关心，也影响不了我。”
语气平淡却笃定。游书朗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面界限清晰，坦然全在里头。
“嗯。”游书朗低头继续喝粥。
吃完，游书朗主动收碗。樊霄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他肩上。“书朗。”
“嗯？”
“别为不相干的人费神。”樊霄声音贴着他耳畔，“我的心思在哪儿，你最清楚。”
游书朗身体微微放松，靠进他怀里。“知道了。”
樊霄低笑，转过他身子，低头吻住。吻得温柔缠绵，带着安抚和确定的意味。分开后，樊霄抵着他额头，声音低哑：“下次再有人那么看我，你就当众亲我，宣示主权，嗯？”
游书朗耳根发热，推开他：“想得美。”
“我说真的。”樊霄笑着，把他打横抱起往卧室走，“不过，现在可以先预习一下……”
夜色深下去。城市另一头，豪华酒店套房里，赵远晃着红酒杯站在落地窗前，看脚下灯火。脑子里过白天会议室里樊霄从容的身影，和那双平静的眼睛。
他抿了口酒，嘴角勾起来。
“樊霄……”低声自语，“有点意思。”
游戏才刚开始。猎物，他看上了，就不会轻易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