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鼻尖有点儿红,应该是昨天哭的还没消,唇角也红润,一张一合,如同引诱。

早上的空调似乎停止了运作,空气像刚出炉的面包那样热。

荆荡隐忍地滚了一下发痒的嗓子,他想亲她,想得要命。

想把她压到一面墙,然后好好地慢慢地亲,哪怕她再反抗,他都只会更用力。

易书杳总是能轻而易举勾起他的恶劣天性,让他变得很坏。

两人的呼吸一上一下,犹如实体。

易书杳擦着他的唇角,耳热得都不敢看他。

擦完后才敢抬头,收起纸的那一瞬间,手指压过他的唇角。

软软的,冷冷的。

里面是那种冷薄荷的气味。

她尝过的。

他很好亲。

好想,再抱着他亲一亲。

易书杳晃神,吞咽了一下喉咙。

忽而,手指被他抓住,他的嗓音,从上方传来,有点儿哑:“粥,你还喂吗?不喂我自己喝。”

“不喂了,你自己喝。”易书杳落荒而逃,躲到了卫生间,恢复焦灼的呼吸。

天哪,他这个人,对她的吸引力也太大了吧。

稍微一点身体接触,就能让她想东想西。

隐秘的坏心思被勾扯,她想和他做很亲密的坏事。

想亲他,想被他亲。

想像那年的生日,从门后亲再到沙发被压着,好舒服,也好幸福。

和他做那种事情的时候,身体酥麻的感觉太过瘾。

从心理和身体,都产生了一种满足感,特别地……让她疯狂地想做。

……

努力压下那些不该有的坏心思,易书杳从卫生间出来,荆荡已经喝完了粥,在收拾桌面。

易书杳走过去,想帮他一起收拾。

“去坐着,不用你做这些。”荆荡说。

易书杳抿了一下唇角:“可是你没遇到我的时候,这些事都是别人帮你做的。遇到我,你就要自己做这些事了。”

“收个桌子被你说成多大个事,”荆荡勾勾唇,手欠地揉揉她脑袋,“易书杳,好可爱。”

易书杳被他说得脸热,她狐假虎威地抓住他的手:“本来头发就够乱了,都这么多年了,你这个坏习惯还是没改!”

此话一出,两个人的心都被拉扯了一下。

是啊,这么多年了。她和他,怎么就分开这么多年。

还不是怪她。

易书杳想到这里,低了低眉,慢一拍地松开了他的手。

可是下一秒,她的脑袋,又被他修长宽阔的手掌揉了两下,他漫不经心:“嗯,我把这些年没揉的,都揉回来。”

易书杳听不了这种话,一听就泪失禁。

她别过头,忍住了想汹涌而下的眼泪,狼狈地错开话题:“你今天能休息吗?有工作要处理吗?”

荆荡的工作是不可能停的,大大小小的手机信息淹没而来。

但他离开荆家,自己创立这么大一个公司,都是为了自己有足够的话语权,不想再发生七年前那样的事情。

换言之,都是为了她。

“没什么要紧的工作。”他说。

“那太好啦,”易书杳仰头道,“今天周六,我也不工作,我们好好待一天可以吗?”

荆荡:“嗯,你想去哪?”

“我都可以的,”易书杳觉得好幸福呀,她清醒地沉溺着,“你决定好吗?”

易书杳想到什么,道:“哎,市中心好像有一个乐园今天开业,我们去那里玩好吗?我们还没有一起去过游乐园的。”

没等荆荡说话,她忐忑地问:“你会不会觉得很幼稚。”

他这些年以来,变成了一个很厉害的大人。

天天被众星捧月,出入的都是她从来没去过的高端场所。

乐园,对他来说应该很没有意思吧。

“脑子里怎么装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荆荡想让易书杳变成以前那个胆子很大、脾气也不小的易书杳,而不是现在这个会在他面前忐忑不安的易书杳。

“你平时出行是坐地铁吗?你平时怎么来今天就怎么来,我想看看你这些年一个人是怎么生活的。”荆荡问,“除了生病的时候,平时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没了他之后,易书杳就浑浑噩噩地过了。

她看起来光鲜亮丽,有一个还不错的工作,每天朝九晚五,双休日在家里休息,有时候会和朋友家人出去玩。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过得很不好。

“有好好照顾自己吧……”易书杳耍赖地抓住他的胳膊,脸埋到他怀里,难得有点儿撒娇的语气,蒙混过关地说,“……挺好的。”

“挺好的,挺好到瘦了这么多?”荆荡拎起她瘦弱的胳膊,“比猫都瘦。”

“生病的原因,跟我没有关系。”易书杳低头说。

荆荡不跟她计较了,说:“换衣服,上午去乐园,中午去餐厅吃饭,下午看你精力,再决定回医院还是去别的地方。”

“好呐。”易书杳仰头弯唇笑。

荆荡凶凶地揉了一把她的脑袋:“以后我给你养回来。”

*

说是按照易书杳平时的出行方式坐地铁,但地铁站离医院有一公里,荆荡又舍不得让她走路了,直接带她去了负二层。

助理开车,后排隔断开一个私密空间。

易书杳和荆荡排排坐。

两人稍微打扮一下,就非常惹眼。

易书杳瘦而薄,身材却很好,穿着长裙,细高跟,虽是淡妆,轻熟味却很足了。

荆荡就更不用说了,他没穿西装,冷淡浓烈的男人荷尔蒙却依旧浓郁。

助理看到两人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两个人,实在太登对了。

站在一块,张力好强,惹人遐想。

而惹人遐想的两位,此刻,肩膀和膝盖碰到一起,各自偏头望着窗外,都在想怎么合理又不突兀地把对方抱到怀里坐。

……还有半小时的车程,他们都想离对方再近一点儿,但又怕吓到对方……怎么坐个车都想要离这么近呢?

易书杳深深地谴责自己,坐个车而已,就不用抱了吧……可她的身体,还是不自觉地移到他那边,膝盖碰到了他的膝盖。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V领的半身连衣裙,膝盖裸露在外面,碰着他西装面料的长裤,腿心酥酥热热的。

易书杳的呼吸静了下来,正想着如何开口要抱。

耳边传来荆荡的声音,打破这份汹涌已久的宁静。

“中午想吃什么?我预订一下。”

“啊,”易书杳快速思考了一下,“我都行,你推荐好吗?”她抓了一下脸,诚实地说,“我经常去的那种饭店,都用不着预订……很少去你们那种高档餐厅的。”

荆荡笑了一下。

“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吃甜的吗?”他说,“我之前有去过这边一家港味的餐厅,偏甜,你应该会喜欢。”

“好呀,我还是喜欢吃甜的,我和之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呢,荆荡,”易书杳说,“我还是我。”

“知道了。”荆荡偏头看着她,“待会去的乐园恰好是我之前注资的项目,我顺便考察一下,你想玩哪个项目就说,不用排队。”

“哦哦,”易书杳说,“好巧呀。”她对上他的目光,真的好想和他抱着坐呀,忍不住说,“我有个事情——”

却被他打断:“然后——”

两人的话撞在一起,四目交汇。

荆荡:“你先说。”

易书杳哪好意思说呀,摇摇头,红着耳朵说:“你先说吧。”

“你觉得空调的温度合适吗?会不会冷?”

易书杳摇头:“不冷的。”

荆荡:“那要不要听歌?”

“不听了,”易书杳见这些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实在忍不住说,“我还是先说我的事情吧——”

话音刚落,他带了一点儿笑的嗓音响起:“算了,我还是直接说吧。”下一秒,他看向她,“易书杳,我想抱着你坐,行么?”

易书杳脑子没转过弯,啊了一声。

原来,他也是这么想的吗?!

花了几秒反应过来,她张张嘴,有点结巴地紧张说:“可……以的。”

“不想就算了,”荆荡看她不是很想的样子,说,“我都行。”

“我不行,我想抱着你坐,”易书杳红着脸,二话不说地侧身抱住了他,“很想,很想。”

在抱住他以后,下一瞬,易书杳就感受到他也伸出双手,抱住了她。

两人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沉沉地抱在一起,一刻也舍不得松开。

不知道为什么呢,他们的身上,就像带着吸引对方的磁铁。

一见面,就忍不住黏住对方。

抱了二十来分钟,易书杳觉得不能再抱下去了。

她知道他只是在安抚她的病情。而她,却是一天比一天要爱他了。

他太好了。

她要戒不掉。

可是,也是真的戒不掉了。

易书杳没有办法提出不抱了,她分外珍惜有他的每一秒。

脑袋越是想说不要再抱了,双手却抱得更用力了。

荆荡当然能察觉出她的用力,非常受用她的主动,低低地笑:“易书杳,你是一只小考拉吗?这么黏的。”

“不是你说要抱的吗?”易书杳松开他,“那不抱了。”

“小考拉脾气还挺爆。”荆荡紧紧地不让她松,下巴放到她的肩膀,她今天的连衣裙有点略微的裸背设计,薄而白的背像一块瓷,露出了一角。

荆荡在工作场合中,看过无数个比这要露太多的穿着打扮,本来应该没什么的,但到底还是没怎么敢看她的。

但没看,却也能在这么紧密的拥抱中感受到。

她的连衣裙很紧身,V领露出釉白的胸口,纤细的四肢太骨感,唯有身前的柔软压着他。

荆荡闭着眼睛,刻意忽视掉那里传来的热感。

可她总能轻而易举勾起他的瘾。

消解不了。

偏偏易书杳还抱他越抱越紧,不能忽视的胸口蹭在他怀里,隔着一层连衣裙的几点布料,就像径直地压着他。

冒着火。

荆荡艰难地高抬起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嗓音滚热地哑声:“易书杳,别抱了,快到乐园了,收拾一下。”

“还没到呢,”易书杳黏黏糊糊的,像块小年糕,埋在他怀里,“再抱抱好吗?把之前没抱的,都补回来。”

“之后再补,”荆荡顿了几秒,怕她误会他不抱她,隐晦道,“我也想抱你,但你今天的衣服领子太低了。”

啪的一声,易书杳脑子里炸开烟花。她到这边来没带什么衣服,想着今天打扮好看一点,就找了唯一的那条裙子。

这条裙子……领口是挺低的。

所以刚才拥抱的时候,她胸口碰到他了,是吗?

这个想法一出来,易书杳浑身就像着火一样。她马上从他怀里出来,坐直,脸热热的“喔”了一声。

荆荡:“但是很好看,很漂亮。”

他印象里的易书杳,还是那个穿校服的小姑娘。

想到这里。

他的心脏一酸,将她抱到腿上,低头道:“易书杳,我错过你从小朋友到长大的时候了,对不起。”

为什么他要跟她说对不起呢。

明明该说对不起的那个人,是她才对。

易书杳轻轻地摇了摇头,转过身,脸埋进他的胸膛:“你不要因为我生病,就觉得对不起我。之前的事情,做错的那个人是我。”她忽然好想问,他能不能原谅她。

但她终究没这个勇气,只能深深地抱着他。

荆荡却觉得,做错的那个人是他。

她是小朋友,在小朋友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对错是非。

她想让他好,所以只能放手。

她没有做错。

错的是他。

狠下心,不理她这么多年。

让她自己一个人熬过那么多痛苦的时刻。

想到这里,荆荡的心就隐隐作疼。

他低头,下巴碰到她毛茸茸的头发,什么也没再说,把她抱在腿上,心疼地抱到了抵达乐园的最后一秒钟。

……

抵达乐园,易书杳从他身上下来。双腿竟有些发软。

她先出了汽车。

荆荡在车里,整理了一下着装,随后出来。

他一下车,就有几个打扮像是领导的人走过来,朝他忐忑地伸手:“荆总,莅临乐园,有失远迎。”

荆荡点了点头。

“荆总的女朋友好漂亮。”有领导恭维。

没等荆荡出声,易书杳怕他不高兴,就慌忙摇头地解释:“不是。你误会了,只是朋友。”

荆荡哂了一下眉。

“哦哦,朋友!”领导笑着给出乐园的游玩项目单,“看看有没有什么想玩的,我们走svip通道。”

“好呢,谢谢。”易书杳没有察觉到荆荡的变化,接过单子,看了起来。

余光里,荆荡和那几位领导说了会话,用词都挺专业,易书杳听不懂。

只看见那几位领导对他频频点头,之后,领导们就走了。

易书杳拿着项目游玩单,走到荆荡面前,笑着递给他:“我想先玩云霄飞车,可以吗?”

荆荡:“走吧。”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