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车祸失忆
阳城，清明节后，依旧下着毛毛雨
徐默行忍着身体的剧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耳边还有机器传来的滴滴滴的声音。
徐默行费劲扭头，看向窗外。
窗户不是透明的，反而是雾蒙蒙的。
玻璃上聚集着水汽，水汽凝结成水珠，划出一道道水痕。
徐默行反应过来了，这是南方固有的回南天。
他几乎每年都要经历这种天气，算算已经体验二十二年了。
回南天给他的印象只有——越晾越湿的衣服，滴水的地板、墙面，就连被窝摸着也湿哒哒的。
“讨厌回南天……”
徐默行脑子里浑浑噩噩想着，又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耳边传来了一位女士的声音。
“你醒了？有什么不适吗？”
护士过来巡查，看到病人醒了，按照惯例问几句。
徐默行听到护士说话了，他的大脑好似条件反射一般，想马上开口回应，但他的身体做不出反应。
隔了好几秒，徐默行才开了口，“我很痛，发生了什么？”
“你出车祸了。”
徐默行没回答，只在脑子里想：“原来是出车祸了，怪不得这么痛呢。那医药费得花多少钱啊？我还在读书，没什么钱……难道又要找妈妈要钱吗？我不想……”
护士看他不回答，也没等他回应，继续说。
“医院为你开通了绿色通道，你手机锁着，指纹、面容解锁都解不了，我们联系不上你的家人。”
徐默行点点头，“我的手机呢，我自己联系吧。”
护士去把他的手机拿给他了。
徐默行输入密码，打开手机，熟练地翻找联系人列表，想找那个熟悉的名字。
找不到。
徐默行皱了皱眉，那个手机号码他背得滚瓜烂熟，直接拨通了那人的电话号码。
许久后才接通。
“喂？”
电话里传来了一位男人低沉带着点哑的嗓音，徐默行皱着的眉头加深了。
大概能听得出来是苏离尘的声音，但是怎么感觉跟记忆里的声线有点出入？
徐默行还是说话了。
“喂？阿离，我出车祸了，你能过来帮一下我吗？”
电话那头有了短暂的沉默，徐默行听到了苏离尘加重的呼吸声。
苏离尘很快打破了沉默。
“哪个医院，地址告诉我。”
“我也不知道，我让护士帮一下忙，你等等啊。”
徐默行看向站在一旁帮他量血压的护士，斟酌着开口。
“护士同志，能帮忙跟我朋友说一下这个医院的地址吗？”
护士听到“同志”两字，心里非常舒坦，热情地接过徐默行的电话，“可以，我来跟你朋友说。”
“你好，我们这里是阳城第八人民医院的住院部1号楼三楼301号病房。”
徐默行也听到了，他很奇怪，自己怎么会在阳城？
他明明是在深城读大四，现在应该正在实习啊！
只能等阿离过来再问他了，他肯定知道自己的所有行程的。
苏离尘记下地址后，说了句“谢谢，麻烦帮忙照顾一下他，我很快过来”，就挂了电话。
护士把手机还给徐默行。
徐默行还傻傻地把手机贴到耳朵边，“阿离，你记下了吗？”
对面没人回答。
护士因为刚才徐默行叫她“同志”，还高兴着呢，热心地说了句，“他说他很快过来，电话已经挂了。”
徐默行看向护士，这才把手机从耳朵边挪开，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认电话是真的挂了。
苏离尘好像离这里很远，反正徐默行感觉等他等了很久。
徐默行很快就想通了。
也对，苏离尘也在深城实习，从深城到阳城坐高铁好像要半个多小时。
坐完高铁再转地铁过来，还要好久呢，到这里应该要几个小时。
徐默行本想看着窗外发呆等他，但身体经受了这种巨大的创伤，让他很快又累了，徐默行便再次睡了过去。
睡前，医生还进来询问他的病情。
其他倒是没什么，只不过他的腿暂时不能动了，要在轮椅上坐几个月，后面还要进行运动康复，好好养着就好了。
只要不是做运动员，腿还是可以跟正常人一样使用的。
也算是命大吧，因为还有其他像他一样的无辜路人被当场撞死了。
这场车祸，听刚才那个护士同志说，是有人恶意报复社会，有三人当场死亡，他这个还算是好的了，好歹还活着。
徐默行再次醒来，苏离尘已经到了，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玩手机。
徐默行没有第一时间出声，他安静地看着苏离尘，心里有种错觉，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见过苏离尘了，恍如隔世。
好陌生的苏离尘，看起来成熟了好多，他身上穿的衣服，徐默行没见过。
是那种职业休闲装，徐默行觉得此刻的阿离看起来很成熟，像电视里职场里的精英。
明明他们还是实习生，还不算真正毕业，平时穿的还都是休闲服才对啊。
看来看去，都不像是徐默行记忆中的苏离尘。
徐默行看够了，苏离尘又一直没反应，徐默行才叫了他一声。
“阿离。”
苏离尘听到声音，很快给手机锁了屏，转过来和徐默行短暂地对视了一眼，又转移了视线。
“醒了？怎么样？”
“嗯，还好，怎么感觉你成熟了好多，我们不是还在实习吗？你看起来像是出社会好几年了一样。”
徐默行说完自己闷闷笑了起来。
“……”
苏离尘顿住了，深深地看了五秒钟眼前的徐默行，随即起身按响了呼叫铃。
徐默行笑够后又看向苏离尘，疑惑阿离怎么一言不发的。
“怎么了？我说你老，你生气了？”
苏离尘摇摇头，没说话。
还没等徐默行继续问，医生已经赶来了。
苏离尘起身迎向医生，“他记忆好像出现问题了。”
徐默行一脸懵。
随即，医生对徐默行进行了一系列的盘问。
“名字。”
“徐默行。”
“年龄。”
“22。”
“性别。”
“额，男性。”
“现在是几几年？”
徐默行说了五年前的年份。
大家沉默了，医生开了单子让徐默行去做脑部核磁。
“急诊只做了CT，本来也是要等病情稳定后做个脑部核磁的，刚才初步检查，看他对答如流就没着急做。”
医生给病人家属解释了几句。
苏离尘点点头，努力克制自己想皱起来的眉头。
最终，在徐默行的懵逼中，他被确诊了选择性逆行性遗忘，遗忘了将近五年的所有事。
徐默行的记忆停留在22岁，但他实际已经27了！
徐默行被推回病房，医生在病房外面和病人家属——苏离尘说明情况。
“这个也没有很好的办法，开点药慢慢吃，只能看后续能不能慢慢恢复了，不能恢复一般也不影响生活，后续家属要注意观察病人记忆会不会持续消失。
如果没有，这种选择性遗忘，除了脑部受损，还跟心理层面有关，一定要注意病人的心理健康。”
苏离尘眉头皱得死紧，医生还宽慰了他几句。
“家属要调节好情绪，尽量不要刺激病人，他的脚几个月后还要做康复训练，这个也很折磨人。”
苏离尘点点头，“谢谢医生，我会的。”
苏离尘送走医生后，找了个吸烟区，跟其他不认识的家属一起，抽了两根烟。
他很久没抽烟了。
大一大二还偶尔抽，后来跟徐默行在一起后，徐默行不喜欢，他基本上就戒了。
工作后，压力大，再加上很多时候，抽烟有助于社交，他才又抽了起来。
不过他不会在徐默行跟前抽，他们分手后，他就完全戒了烟，他应该快一年没抽过烟了。
苏离尘抽着烟，在心里一个月一个月的数。
严格来说是九个月，因为他们是去年八月份分的手，到现在，已经九个月了。
徐默行忍着身体的剧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耳边还有机器传来的滴滴滴的声音。
徐默行费劲扭头，看向窗外。
窗户不是透明的，反而是雾蒙蒙的。
玻璃上聚集着水汽，水汽凝结成水珠，划出一道道水痕。
徐默行反应过来了，这是南方固有的回南天。
他几乎每年都要经历这种天气，算算已经体验二十二年了。
回南天给他的印象只有——越晾越湿的衣服，滴水的地板、墙面，就连被窝摸着也湿哒哒的。
“讨厌回南天……”
徐默行脑子里浑浑噩噩想着，又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耳边传来了一位女士的声音。
“你醒了？有什么不适吗？”
护士过来巡查，看到病人醒了，按照惯例问几句。
徐默行听到护士说话了，他的大脑好似条件反射一般，想马上开口回应，但他的身体做不出反应。
隔了好几秒，徐默行才开了口，“我很痛，发生了什么？”
“你出车祸了。”
徐默行没回答，只在脑子里想：“原来是出车祸了，怪不得这么痛呢。那医药费得花多少钱啊？我还在读书，没什么钱……难道又要找妈妈要钱吗？我不想……”
护士看他不回答，也没等他回应，继续说。
“医院为你开通了绿色通道，你手机锁着，指纹、面容解锁都解不了，我们联系不上你的家人。”
徐默行点点头，“我的手机呢，我自己联系吧。”
护士去把他的手机拿给他了。
徐默行输入密码，打开手机，熟练地翻找联系人列表，想找那个熟悉的名字。
找不到。
徐默行皱了皱眉，那个手机号码他背得滚瓜烂熟，直接拨通了那人的电话号码。
许久后才接通。
“喂？”
电话里传来了一位男人低沉带着点哑的嗓音，徐默行皱着的眉头加深了。
大概能听得出来是苏离尘的声音，但是怎么感觉跟记忆里的声线有点出入？
徐默行还是说话了。
“喂？阿离，我出车祸了，你能过来帮一下我吗？”
电话那头有了短暂的沉默，徐默行听到了苏离尘加重的呼吸声。
苏离尘很快打破了沉默。
“哪个医院，地址告诉我。”
“我也不知道，我让护士帮一下忙，你等等啊。”
徐默行看向站在一旁帮他量血压的护士，斟酌着开口。
“护士同志，能帮忙跟我朋友说一下这个医院的地址吗？”
护士听到“同志”两字，心里非常舒坦，热情地接过徐默行的电话，“可以，我来跟你朋友说。”
“你好，我们这里是阳城第八人民医院的住院部1号楼三楼301号病房。”
徐默行也听到了，他很奇怪，自己怎么会在阳城？
他明明是在深城读大四，现在应该正在实习啊！
只能等阿离过来再问他了，他肯定知道自己的所有行程的。
苏离尘记下地址后，说了句“谢谢，麻烦帮忙照顾一下他，我很快过来”，就挂了电话。
护士把手机还给徐默行。
徐默行还傻傻地把手机贴到耳朵边，“阿离，你记下了吗？”
对面没人回答。
护士因为刚才徐默行叫她“同志”，还高兴着呢，热心地说了句，“他说他很快过来，电话已经挂了。”
徐默行看向护士，这才把手机从耳朵边挪开，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认电话是真的挂了。
苏离尘好像离这里很远，反正徐默行感觉等他等了很久。
徐默行很快就想通了。
也对，苏离尘也在深城实习，从深城到阳城坐高铁好像要半个多小时。
坐完高铁再转地铁过来，还要好久呢，到这里应该要几个小时。
徐默行本想看着窗外发呆等他，但身体经受了这种巨大的创伤，让他很快又累了，徐默行便再次睡了过去。
睡前，医生还进来询问他的病情。
其他倒是没什么，只不过他的腿暂时不能动了，要在轮椅上坐几个月，后面还要进行运动康复，好好养着就好了。
只要不是做运动员，腿还是可以跟正常人一样使用的。
也算是命大吧，因为还有其他像他一样的无辜路人被当场撞死了。
这场车祸，听刚才那个护士同志说，是有人恶意报复社会，有三人当场死亡，他这个还算是好的了，好歹还活着。
徐默行再次醒来，苏离尘已经到了，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玩手机。
徐默行没有第一时间出声，他安静地看着苏离尘，心里有种错觉，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见过苏离尘了，恍如隔世。
好陌生的苏离尘，看起来成熟了好多，他身上穿的衣服，徐默行没见过。
是那种职业休闲装，徐默行觉得此刻的阿离看起来很成熟，像电视里职场里的精英。
明明他们还是实习生，还不算真正毕业，平时穿的还都是休闲服才对啊。
看来看去，都不像是徐默行记忆中的苏离尘。
徐默行看够了，苏离尘又一直没反应，徐默行才叫了他一声。
“阿离。”
苏离尘听到声音，很快给手机锁了屏，转过来和徐默行短暂地对视了一眼，又转移了视线。
“醒了？怎么样？”
“嗯，还好，怎么感觉你成熟了好多，我们不是还在实习吗？你看起来像是出社会好几年了一样。”
徐默行说完自己闷闷笑了起来。
“……”
苏离尘顿住了，深深地看了五秒钟眼前的徐默行，随即起身按响了呼叫铃。
徐默行笑够后又看向苏离尘，疑惑阿离怎么一言不发的。
“怎么了？我说你老，你生气了？”
苏离尘摇摇头，没说话。
还没等徐默行继续问，医生已经赶来了。
苏离尘起身迎向医生，“他记忆好像出现问题了。”
徐默行一脸懵。
随即，医生对徐默行进行了一系列的盘问。
“名字。”
“徐默行。”
“年龄。”
“22。”
“性别。”
“额，男性。”
“现在是几几年？”
徐默行说了五年前的年份。
大家沉默了，医生开了单子让徐默行去做脑部核磁。
“急诊只做了CT，本来也是要等病情稳定后做个脑部核磁的，刚才初步检查，看他对答如流就没着急做。”
医生给病人家属解释了几句。
苏离尘点点头，努力克制自己想皱起来的眉头。
最终，在徐默行的懵逼中，他被确诊了选择性逆行性遗忘，遗忘了将近五年的所有事。
徐默行的记忆停留在22岁，但他实际已经27了！
徐默行被推回病房，医生在病房外面和病人家属——苏离尘说明情况。
“这个也没有很好的办法，开点药慢慢吃，只能看后续能不能慢慢恢复了，不能恢复一般也不影响生活，后续家属要注意观察病人记忆会不会持续消失。
如果没有，这种选择性遗忘，除了脑部受损，还跟心理层面有关，一定要注意病人的心理健康。”
苏离尘眉头皱得死紧，医生还宽慰了他几句。
“家属要调节好情绪，尽量不要刺激病人，他的脚几个月后还要做康复训练，这个也很折磨人。”
苏离尘点点头，“谢谢医生，我会的。”
苏离尘送走医生后，找了个吸烟区，跟其他不认识的家属一起，抽了两根烟。
他很久没抽烟了。
大一大二还偶尔抽，后来跟徐默行在一起后，徐默行不喜欢，他基本上就戒了。
工作后，压力大，再加上很多时候，抽烟有助于社交，他才又抽了起来。
不过他不会在徐默行跟前抽，他们分手后，他就完全戒了烟，他应该快一年没抽过烟了。
苏离尘抽着烟，在心里一个月一个月的数。
严格来说是九个月，因为他们是去年八月份分的手，到现在，已经九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