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愧疚
六月一号，早上八点半。
卧室的窗帘恰到好处地滤掉了刺眼的强光，让晨光温柔地透进来。
睡梦中的人能隐约感知天已放晴、阳光正好，却不会被光线过早唤醒；待到自然醒来，睁开眼便能望见窗外的明媚。
卧室那张可容纳两个大男人的大床上，除了被子和枕头，一个熟睡中的人，床头还摆了很多公仔。
徐默行醒来时，苏离尘已经出门了。
他睁开眼，就发现床头放着一个盒子。
他愣了一下，拿起来看，上面压着一张纸条：
“生日快乐。”
他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好几秒，才想起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农历四月廿五，今年正好赶上六一儿童节。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粉色的T恤，这牌子很贵。
徐默行想起前几天发生的一件非常日常的小事……
前几天苏离尘拿着手机里保存的图片，放到正在学习的徐默行面前，问他。
“默，这件衣服你觉得怎么样？这个粉不会很突兀，你穿应该挺好看的。”
“嗯？看起来还不错耶。”
徐默行习惯性先问价格，苏离尘本来是不想告诉他的，但是不说，按照徐默的性格，肯定会问个不停，还不如直接告诉他算了。
藏着掖着的，更会引起徐默行的怀疑，也是没必要，苏离尘就直接告诉他了。
“什么！”
这衣服确实很可爱，徐默行很喜欢。
他看到的时候，打算如果不是很贵，他就买一件的。
从苏离尘嘴里知道价格后，徐默行喊出了失忆以来最大的声量。
“三千五？一条T恤三千五？”
“金子做的啊？”
“算了，我买不起。”
苏离尘就知道这人是这个反应，“嗯，设计比较精巧，卖的是品牌和创意，不过这个牌子质量还不错的，不是跟某些所谓的奢侈品一样，中看不中用。”
“等我哪天工资是十万块一个月，我才有可能舍得花三千五买一件T恤。”
苏离尘那天倒是没说啥，只说了句，“反正你觉得还不错是不是？”
“对啊，挺好看的。本来不知道价格，觉得很不错的。知道价格后，觉得也就那样，好看但不值得我花三千五。”
“哈哈哈哈，你这跟某师傅冰红茶涨价后网友的反应一样，四块是国窖，五块是马尿。”
“害，没钱有没钱的活法，最怕的是没钱还要向往面子工程，反正我信奉有多大的能力就过怎么样的生活。”
“确实，我认同。”
此刻，徐默行摸着这件粉色的衣服。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啊，这是苏离尘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怕没送对礼物又怕自己察觉到，才拐弯抹角的问的。
徐默行脸上不自觉带了一抹笑意。
下午张姐帮忙做好了饭，徐默行额外多给了她一点钱，毕竟让人家多做了这么多菜。
张姐前脚走不久，苏离尘就带着蒋行舟回来了。
“生日快乐。”蒋行舟把自己买的礼物递给徐默行，笑着说，“听苏离尘说你今天生日，顺路带的。”
徐默行接过来：“谢谢，太客气了。”
苏离尘看到徐默行特意换了他早上放在床头给他当礼物的T恤，笑了笑。
三人一起吃饭，苏离尘是徐默行和蒋行舟的黏合剂，聊得倒也不错。
蒋行舟和徐默行记忆里差不多，开朗，大方，会来事。
有点出入的是，徐默行感觉蒋行舟对自己更客气了，也更加小心谨慎，不像以前那么随意。
好几次交流的时候，眼神对上，蒋行舟又很不自然地移开了，以前不会这样的。
但是徐默行本来就只不过是因为苏离尘的关系，才和蒋行舟有了交集。
因为蒋行舟和苏离尘才是兄弟，他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苏离尘把徐默行介绍给蒋行舟，也算是把恋人介绍给最好的朋友认识的意思。
徐默行只是短暂地产生了一丝丝的怪异，倒是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因为他跟蒋行舟本来就不是特别熟，觉得尴尬也正常。
昨天他俩已经喝酒了，徐默行还病着，大家就没再喝酒，都喝饮料。
饭桌上，氛围还是蛮好的。
蒋行舟聊起初高中的事，说那时候苏离尘闷骚，追他的人一堆，他一个都不理。徐默行听着，觉得有趣，问了几句。
蒋行舟看了苏离尘一眼，笑着说：“那会儿有好几个人想追他，你知道他怎么拒绝的吗？”
徐默行摇头。
蒋行舟学着他的样子，板着脸说：“‘不用了，我对你没有心动的感觉，谢谢你的告白，祝你学业进步。’就把人打发了。”
徐默行笑出声，看向苏离尘。
苏离尘低头吃饭，耳朵又有点红。
徐默行觉得挺好玩的——原来他也有这样的时候。
吃完饭，蒋行舟坐了会儿，说要回酒店。
苏离尘站起来：“我送你。”
蒋行舟摆摆手：“不用，我打个车就行。”
“我送。”苏离尘已经拿起外套。
蒋行舟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
徐默行送他们到门口，蒋行舟回头对他笑了笑：“好好养腿，下次再聚。”
徐默行点点头。
门关上了。
苏离尘开着车，蒋行舟坐在副驾，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车开出小区，上了主路。路边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闪。
蒋行舟忽然开口：“他……还是不记得？”
苏离尘“嗯”了一声。
蒋行舟沉默了一下。
“那你打算一直这样？”
苏离尘没回答。
蒋行舟转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盯着前面的路。
过了好一会儿，苏离尘说：“不知道。”
蒋行舟没再问。
车又开了一段，快到酒店的时候，蒋行舟忽然说：“那次的事……”
“别说了。”苏离尘打断他。
蒋行舟愣了一下，看着他。
苏离尘把车停在酒店门口，没转头。
“不是你的问题，昨天我就已经说了，你不必心怀愧疚，真的不是你的问题，我不是在跟你客气，咱俩的关系，也不需要说这种客气话。”他说。
蒋行舟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推开车门。
“行。那我上去了。”
苏离尘没说话。
蒋行舟站在车外，低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关上车门，转身走进酒店。
苏离尘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发动车子，往回开。
徐默行在家等他。
听见门响，他从沙发上抬起头：“回来了？”
苏离尘“嗯”了一声，换鞋进来。
“你们聊什么了？”徐默行随口问。
苏离尘顿了一下。
“没什么。就聊聊工作。”
徐默行点点头，没再问。
苏离尘在他旁边坐下，看着电视里放的综艺节目，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徐默行忽然说：“蒋行舟今天是不是有点怪？”
苏离尘转头看他。
“哪里怪？”
徐默行想了想：“说不上来。就是……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有点……躲。”
苏离尘没接话。
徐默行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就没再问。
两个人继续看电视。
过了一会儿，徐默行打了个哈欠。
苏离尘站起来：“睡吧。”
他扶着徐默行起来，慢慢走回卧室。
回到卧室后，徐默行忽然说：“阿离。”
“嗯？”
“已经两个月了，今天又是我生日，我的脚也拆石膏了，你想不想……”
苏离尘看着他，明白了徐默行的潜台词。
卧室的窗帘恰到好处地滤掉了刺眼的强光，让晨光温柔地透进来。
睡梦中的人能隐约感知天已放晴、阳光正好，却不会被光线过早唤醒；待到自然醒来，睁开眼便能望见窗外的明媚。
卧室那张可容纳两个大男人的大床上，除了被子和枕头，一个熟睡中的人，床头还摆了很多公仔。
徐默行醒来时，苏离尘已经出门了。
他睁开眼，就发现床头放着一个盒子。
他愣了一下，拿起来看，上面压着一张纸条：
“生日快乐。”
他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好几秒，才想起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农历四月廿五，今年正好赶上六一儿童节。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粉色的T恤，这牌子很贵。
徐默行想起前几天发生的一件非常日常的小事……
前几天苏离尘拿着手机里保存的图片，放到正在学习的徐默行面前，问他。
“默，这件衣服你觉得怎么样？这个粉不会很突兀，你穿应该挺好看的。”
“嗯？看起来还不错耶。”
徐默行习惯性先问价格，苏离尘本来是不想告诉他的，但是不说，按照徐默的性格，肯定会问个不停，还不如直接告诉他算了。
藏着掖着的，更会引起徐默行的怀疑，也是没必要，苏离尘就直接告诉他了。
“什么！”
这衣服确实很可爱，徐默行很喜欢。
他看到的时候，打算如果不是很贵，他就买一件的。
从苏离尘嘴里知道价格后，徐默行喊出了失忆以来最大的声量。
“三千五？一条T恤三千五？”
“金子做的啊？”
“算了，我买不起。”
苏离尘就知道这人是这个反应，“嗯，设计比较精巧，卖的是品牌和创意，不过这个牌子质量还不错的，不是跟某些所谓的奢侈品一样，中看不中用。”
“等我哪天工资是十万块一个月，我才有可能舍得花三千五买一件T恤。”
苏离尘那天倒是没说啥，只说了句，“反正你觉得还不错是不是？”
“对啊，挺好看的。本来不知道价格，觉得很不错的。知道价格后，觉得也就那样，好看但不值得我花三千五。”
“哈哈哈哈，你这跟某师傅冰红茶涨价后网友的反应一样，四块是国窖，五块是马尿。”
“害，没钱有没钱的活法，最怕的是没钱还要向往面子工程，反正我信奉有多大的能力就过怎么样的生活。”
“确实，我认同。”
此刻，徐默行摸着这件粉色的衣服。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啊，这是苏离尘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怕没送对礼物又怕自己察觉到，才拐弯抹角的问的。
徐默行脸上不自觉带了一抹笑意。
下午张姐帮忙做好了饭，徐默行额外多给了她一点钱，毕竟让人家多做了这么多菜。
张姐前脚走不久，苏离尘就带着蒋行舟回来了。
“生日快乐。”蒋行舟把自己买的礼物递给徐默行，笑着说，“听苏离尘说你今天生日，顺路带的。”
徐默行接过来：“谢谢，太客气了。”
苏离尘看到徐默行特意换了他早上放在床头给他当礼物的T恤，笑了笑。
三人一起吃饭，苏离尘是徐默行和蒋行舟的黏合剂，聊得倒也不错。
蒋行舟和徐默行记忆里差不多，开朗，大方，会来事。
有点出入的是，徐默行感觉蒋行舟对自己更客气了，也更加小心谨慎，不像以前那么随意。
好几次交流的时候，眼神对上，蒋行舟又很不自然地移开了，以前不会这样的。
但是徐默行本来就只不过是因为苏离尘的关系，才和蒋行舟有了交集。
因为蒋行舟和苏离尘才是兄弟，他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苏离尘把徐默行介绍给蒋行舟，也算是把恋人介绍给最好的朋友认识的意思。
徐默行只是短暂地产生了一丝丝的怪异，倒是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因为他跟蒋行舟本来就不是特别熟，觉得尴尬也正常。
昨天他俩已经喝酒了，徐默行还病着，大家就没再喝酒，都喝饮料。
饭桌上，氛围还是蛮好的。
蒋行舟聊起初高中的事，说那时候苏离尘闷骚，追他的人一堆，他一个都不理。徐默行听着，觉得有趣，问了几句。
蒋行舟看了苏离尘一眼，笑着说：“那会儿有好几个人想追他，你知道他怎么拒绝的吗？”
徐默行摇头。
蒋行舟学着他的样子，板着脸说：“‘不用了，我对你没有心动的感觉，谢谢你的告白，祝你学业进步。’就把人打发了。”
徐默行笑出声，看向苏离尘。
苏离尘低头吃饭，耳朵又有点红。
徐默行觉得挺好玩的——原来他也有这样的时候。
吃完饭，蒋行舟坐了会儿，说要回酒店。
苏离尘站起来：“我送你。”
蒋行舟摆摆手：“不用，我打个车就行。”
“我送。”苏离尘已经拿起外套。
蒋行舟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
徐默行送他们到门口，蒋行舟回头对他笑了笑：“好好养腿，下次再聚。”
徐默行点点头。
门关上了。
苏离尘开着车，蒋行舟坐在副驾，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车开出小区，上了主路。路边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闪。
蒋行舟忽然开口：“他……还是不记得？”
苏离尘“嗯”了一声。
蒋行舟沉默了一下。
“那你打算一直这样？”
苏离尘没回答。
蒋行舟转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盯着前面的路。
过了好一会儿，苏离尘说：“不知道。”
蒋行舟没再问。
车又开了一段，快到酒店的时候，蒋行舟忽然说：“那次的事……”
“别说了。”苏离尘打断他。
蒋行舟愣了一下，看着他。
苏离尘把车停在酒店门口，没转头。
“不是你的问题，昨天我就已经说了，你不必心怀愧疚，真的不是你的问题，我不是在跟你客气，咱俩的关系，也不需要说这种客气话。”他说。
蒋行舟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推开车门。
“行。那我上去了。”
苏离尘没说话。
蒋行舟站在车外，低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关上车门，转身走进酒店。
苏离尘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发动车子，往回开。
徐默行在家等他。
听见门响，他从沙发上抬起头：“回来了？”
苏离尘“嗯”了一声，换鞋进来。
“你们聊什么了？”徐默行随口问。
苏离尘顿了一下。
“没什么。就聊聊工作。”
徐默行点点头，没再问。
苏离尘在他旁边坐下，看着电视里放的综艺节目，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徐默行忽然说：“蒋行舟今天是不是有点怪？”
苏离尘转头看他。
“哪里怪？”
徐默行想了想：“说不上来。就是……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有点……躲。”
苏离尘没接话。
徐默行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就没再问。
两个人继续看电视。
过了一会儿，徐默行打了个哈欠。
苏离尘站起来：“睡吧。”
他扶着徐默行起来，慢慢走回卧室。
回到卧室后，徐默行忽然说：“阿离。”
“嗯？”
“已经两个月了，今天又是我生日，我的脚也拆石膏了，你想不想……”
苏离尘看着他，明白了徐默行的潜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