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定时炸弹

周末的时候,苏离尘带他出去吃东西。

徐默行的腿好多了,不用轮椅,拄着拐杖慢慢走就行。

徐默行失忆以来,第一次靠自己走出小区大门,感觉天都蓝了不少。

“想吃什么?”苏离尘问。

徐默行想了想:“火锅?你觉得呢?”

“走。”

他们去了一家老火锅店,徐默行点的菜。

毛肚、黄喉、鸭肠、鸭血、猪脑和一大堆肉,他俩都是肉食者,苏离尘基本上只要是肉,都爱吃。

徐默行吃肉,但不吃血和猪、鸡的脏器,却吃牛的。

所以除了毛肚和肉,其他的都是徐默行特意点给苏离尘的。

“这个好了。”苏离尘把涮好的毛肚夹到他碗里。

徐默行一口吃掉,烫得直吸气,还是竖大拇指。

苏离尘看着他那样,嘴角动了动。

又涮了一片,又夹给他。

徐默行吃了几口,夹起一片刚涮好的黄喉,蘸了自己的蘸料,递到苏离尘嘴边,“你也吃。”

苏离尘看了徐默行一眼,对方举着筷子,等着苏离尘张嘴。

苏离尘这才张嘴吃了。

徐默行期待地看着他:“我的蘸料,好吃吗?”

苏离尘嚼了嚼,点点头。

苏离尘给徐默行夹几筷子,徐默行又给苏离尘夹几筷子。

你来我往地吃完这顿火锅,他们去逛商场。

徐默行拄着拐杖走得慢,苏离尘就在旁边跟着,也不催。

路过一家奶茶店,徐默行停下来。

苏离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问:“想喝?”

徐默行点头。

苏离尘走过去排队,徐默行就站在旁边等着。

阳光从玻璃顶照下来,暖洋洋的。他看着苏离尘站在队伍里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

以前他可能也这样看过他。

等苏离尘拿着奶茶回来,徐默行接过来喝了一口,眯起眼睛。

“好喝。”

苏离尘看着他,没说话。

徐默行自然地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苏离尘低头喝了一口。

“好喝吗?”徐默行问。

苏离尘点点头。

徐默行笑了一下,“我也想尝尝你的。”

苏离尘递到他嘴边,徐默行喝了一口,吐出吸管,苏离尘才把奶茶收回去,自己继续喝。

“感觉都好喝。”

两个人慢慢往前走,路过抓娃娃机,徐默行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想要?”苏离尘问。

徐默行摇头:“上次你花了四十块。”

苏离尘看了他一眼,走到机器前面直接扫了二十块。

徐默行愣住:“你干嘛?”

苏离尘没理他,专注地操纵摇杆。

第一次,没抓到。

第二次,也没抓到。

第三次,爪子刚碰到娃娃,就滑了。

徐默行在旁边笑得不行:“算了算了。”

苏离尘没理他,第四次终于抓到了。

这一次,爪子稳稳地抓住一只小恐龙,送到洞口。

徐默行欢呼了一声。

苏离尘把小恐龙拿出来,递给他。

徐默行接过来,笑得眼睛弯起来:“你今天怎么这么厉害?”

苏离尘看着他笑,“运气好。”

“这些币可以留着,下次来玩的时候用。”

徐默行就是这么的精打细算。

“可以啊,也不用非要一次性抓完。”

两人继续逛街,他俩今天出来还有个目的,那就是买衣服。

苏离尘最近跟着徐默行吃补品,晚上还一起煮饭吃,生活太滋润就容易发福。

虽然他的运动量已经比以前有所增加,但还是胖了点,以前是薄肌,现在有点轻微脂包肌的既视感了。

“阿离,你喜不喜欢这件?要不要试试,这个打折,摸着质量也不错。”

苏离尘看了眼徐默行手上的偏休闲款的短袖衬衫,“可以,我试试。”

最后两人买了几件衣服,出行的主要任务已完成。

“要不回家了?饭吃了,衣服也买了。”

“走吧,累不累?”

“有点,看来拐杖还是当不了我的第二双脚。”

徐默行确实有点累了。

“那打的吧?行不行?”

“这么近,打的啊?”

刚才出门的时候,徐默行说想走一会儿,苏离尘就没有开车。

他俩走过来的路虽然不算远,但也有一公里左右。

“无所谓了,就起步价,你不是累了嘛。”

苏离尘知道他又在计算钱了,直接给他算了一笔账。

“我开车的话,油费一公里五毛多,但是这边停车首小时十块,之后每小时五块钱。”

苏离尘看了看时间,“我们过来商场三小时了,要二十块钱,走路过来,打滴滴回去,也就七块到十块的事。”

徐默行想了想,掏出手机,逼着苏离尘也掏出手机,看谁的手机优惠大,就用谁的手机打车。

最终,徐默行花了六块钱,两人打的回去了。

本来徐默行是想搭公交的,但公交也是三块钱,两人也是六块,那还是打的吧。

回到家,徐默行把那只小恐龙丢洗衣机里,打算洗干净后,跟上次抓到的公仔摆在一起。

苏离尘洗完澡出来,看见他在那儿摆弄床上的娃娃。

“你在干嘛?”

徐默行回头看他:“给他们排排坐。”

苏离尘走过去看了一眼,几个娃娃并排坐在床头,确实挺可爱。

他们每天睡醒,娃娃的姿势和位置都乱七八糟的,徐默行每天都会摆一摆。

徐默行仰着脸看他:“阿离,我们今天是不是约会?”

苏离尘愣了一下。

徐默行笑:“吃了火锅,喝了奶茶,抓了娃娃,不就是约会吗?”

苏离尘没说话。

徐默行拉了拉他的手:“下次还去。”

苏离尘看着他,过了几秒,说:“好。”

又过了一段时间,六月底,他们又去了阳城,徐默行再次去医院复查。

“可以拆护具了,以后一个半月到两个月来复查一次就行。”

“好,谢谢医生。”

徐默行开心了。

苏离尘详细问了后续要怎么才能让腿部功能恢复得更好,以及怎么避免后遗症。

苏离尘问得特别详细,医生对这种恢复快、善于沟通又听话的家属很有耐心。

一项项给苏离尘解答,最后苏离尘才问了关于徐默行记忆的事。

“医生,他想起了四年前的一件事,这是不是代表他的记忆以后有可能恢复?他的脑部需要再做个检查吗?”

“意义不大,可以不用做。”

苏离尘听懂了医生的意思——可做可不做,建议不做。

徐默行理解的就是——不用做,不用浪费这个钱。

“大脑这个东西,很精妙,以我们现在的医学水平,对大脑的了解还远远不够,我很难回答你第一个问题。”

医生想了想,给他多说了几个例子。

“我也见过有患者能想起一点事,但大部分的记忆永远都想不起来了。有些患者会随着时间慢慢记起大部分,都很难说。患者和家属都放宽心,记起来也好,记不起来也不要勉强,出现不适就来医院看看就可以了。”

医生的话并不能缓解苏离尘的不安,因为对他来说还是不确定的。

徐默行的最后两年的记忆对苏离尘来说,是个定时炸弹,但设置的爆炸时间未知。

苏离尘很享受也很珍惜现在的生活,他不希望失去这一切。

分开的九个月,再加上现在重新同居的这四个月,让他越来越确定,他还是爱着徐默行,他没办法再次跟他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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