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网友也是朋友

徐默行一直在玩手机,他很久没有和网友聊天了。

他有三个认识了很多年的网友,是他大一有了手机之后认识的。

徐默行那时候知道自己是同性恋,想找个一样的网友聊一聊。

现实生活中他没办法和人聊这些,太没有安全感了,但网络的话,只要不暴露自己的信息,还是可以和同道中人聊一聊的。

都是年龄差不多的网友,可能当时大家都很纯粹,又因为距离产生美,这么多年了他们也没有断联,偶尔还能在网上聊几句。

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其中两个男生是同性恋,女生则是因为朋友中有同性恋,机缘巧合下和他们聊到了一起。

一开始,徐默行在网上交了很多朋友,不过其中很多人是打着交朋友的幌子约炮或者网恋的,最后筛选下来就剩这三个人了。

小星星:大家新年快乐。

徐默行在他们的小群发了个消息。

快乐小马:星星新年快乐!好久不见了,年夜饭吃了吗?

徐默行的网名叫小星星,他们互相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一直用网名叫。

小星星:还没,待会再吃。

快乐小马:我家这边的年夜饭是早上五六点吃的,不过今年我没回家,也还没吃。

海绵宝宝也加入聊天:我也没回!星星呢?

小星星:我回了。

快乐小马:快三十了,家里催婚催得厉害,不想害人,只能找借口不回家了。

海绵宝宝:米兔。

快乐小马:臭屁是我们群里唯一一个结婚的,也是唯一一个能结婚的。

徐默行看到消息笑了笑,臭屁就是他们小群唯一的那个女生,其他三个都是gay,小马这么说也没毛病。

小星星:不回家很爽啊,我去年就没回家,度过了有史以来最舒坦的年。

快乐小马:确实,但我朋友都回家了,就我一个人过年,在这种日子里,虽然快乐但也有点孤单。

海绵宝宝:早点说的话,咱俩凑一起过年算了,我也是一个人过年。

快乐小马:还是算了吧,不想面基,面基完容易影响我们之间纯粹的友谊。

群里四个人天南地北,别说同城了,连省份都不同。

小星星:那就看自己怎么选了,是想回家受气吵架被骂、表面不孤单,还是一个人开心放松平静但偶感孤单地过年。

快乐小马:还是选2吧。

海绵宝宝:选2+身份证号。

不一会儿,臭屁也出来了。

臭屁:你们三好潇洒!狠狠地羡慕了,我好不容易才结完婚又开始被长辈催生孩子了,我们俩没钱,先不打算生孩子了。

趁过年大家都有空闲时间,聊天欲起来了,一直在聊天。

徐默行边聊边笑,这就是倾诉的力量,被倾听被看见,有类似的处境,心里就能有点慰藉,至少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徐默行他妈喊他出来吃饭,“徐默行,你爸回来了,赶紧出来吃饭。”

徐默行听到他妈妈的声音,收起笑容出去吃饭。

徐见晴看到他从房间出来,以为他在跟苏离尘视频,凑到他身边跟他说了一句,“妈刚才边炒菜边骂人,骂半天了。”

徐默行心里不耐烦起来,无非就是那些谁都不体贴她,只知道享受,不懂付出,不懂帮忙,她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诸如此类的话。

帮不帮忙都会被指责,那还不如不帮忙,还能省事一点。

徐见晴看她哥没反应,心里有点不得劲。

她以为她哥会跟她一起数落妈妈或者去帮忙呢,没想到她哥反应这么平淡。

徐默行一打开房间的门,就闻到了浓烈的烟味。

越靠近客厅烟味越浓,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是徐滥爱看的频道,只要徐滥在家,电视就只能放他看的频道。

以前徐默行他们没手机,徐默行和徐见晴两兄妹也没什么娱乐方式,只能在他爸不看电视的时候才能看一看自己喜欢的动画片。

桌上摆满了菜,鸡鸭鱼肉,盘子挨着盘子,沈琴从厨房里拿一次性碗筷出来。

徐滥已经坐在主位上了,抽着烟,面前摆着一杯白酒,喝了一半。

“坐吧,都坐。”

徐滥发话了,好像他真的是一家之主,他不发话别人都不能入座一样。

徐默行这种不抽烟的人,闻到二手烟是真的非常厌恶。

徐滥从来都不考虑家里人的健康,他想干嘛就干嘛,他把自己当成家里的皇帝了。

实际上只有沈琴把他当皇帝,徐默行和徐见晴都把他当废物看待。

四个人,一张桌子,八个菜。

徐滥看到沈琴手里的一次性碗筷,开始摆“皇帝的威风”了。

“怎么用一次性碗筷吃饭?寒酸的要死。”

沈琴还没说什么,徐默行就直接说了,“要不然你洗碗?”

徐滥面子挂不住了,“啧”了一声,一直瞪着徐默行。

徐默行无视他,该吃吃该喝喝。

徐见晴和徐默行一直在吃饭,挑自己爱吃的吃,偶尔聊几句,完全无视饭桌上冷凝的氛围。

只有沈琴还在想着“哄”徐滥,“吃饭吧,等下凉了。”

有人给台阶下,徐滥这才开始动筷子吃饭。

吃到一半,徐滥又开始想展现自己的皇威了。

“见晴,谈恋爱没?”

徐见晴头也没抬,“没谈。”

“都三十岁的人了,还不谈?”

徐滥的语气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不紧不慢的,带着点教训的意味。

“老周家那个儿子,在我们这什么局上班,吃公家饭,条件不错。他爸跟我提了好几次,想介绍你们认识。”

“哪个老周?”徐见晴敷衍。

“就我牌友老周。他儿子一米六五,长得也周正,在县城的什么局上班。”

“一米六五,我都168了,你还想给我介绍个比我还矮的。”

徐见晴嘲讽一笑,筷子夹着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你都三十了,人家能看上你就不错了。”

“你天天打牌打疯了吧?我还不到三十,再说了,别说我三十岁,我就是四五十岁,也看不上他。”

他爸把烟按进烟灰缸里,动作有点重。

“你这是什么话?人家家里条件很好,看得上你就不错了,咱们家算是高攀了。”

“天天跟你一起打牌混日子不赚钱养家,还想跟你这种人做亲家的,能是什么高攀啊?又没有感情基础,莫名其妙就高攀上了,谁信啊?我看是你打牌输了太多钱,想卖女儿吧?”

徐见晴完全不给徐滥面子,她经济独立,精神也独立,对这个亲生父亲是完全没有任何惧怕和情感上的依赖的。

越怼徐滥,徐见晴就越开心。

大部分时候徐见晴是不主动讽刺他的,毕竟还是要维持表面的和平,毕竟她妈爱死她这个脑残爸爸了。

不管沈琴思想上怎么依附这个脑残,但他们兄妹都是沈琴养大的。

徐滥的脸沉下来,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只能又“啧”了一声,瞪着徐见晴。

他其实就是看中了那八万块的彩礼,他根本不知道牌友的儿子为人怎么样,只是见过几面,知道他的身高和大概是干什么的。

毕竟在小县城最体面的工作就是公务员,一般人会拿这个当炫耀的资本。

其他的等徐见晴嫁进去不就知道了,过得不好那就是她命不好,跟徐滥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徐见晴敢忤逆他。

最后又是沈琴出来给徐滥台阶下,“吃饭吧,大过年的,说这些不开心的干嘛?”

两个孩子在场的时候,徐滥是不敢对沈琴怎么样的,只好偃旗息鼓,继续吃饭。

徐滥的“一家之主”地位没有得到维护,心里不爽,吃了一会儿又开始拿徐默行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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