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过去1
蒋行舟算是苏离尘的发小兼挚友，他俩小学的时候就认识了，这么多年一直玩在一起。
两人都算是深城人，不过蒋行舟考虑到他的专业问题，大学在其他地方读的，又因为他的那个行业在海城发展得更好，蒋行舟就远离家乡，去了海城工作。
两人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苏离尘喝起酒来。
蒋行舟看兄弟难受，自己也愧疚，跟着喝了两杯。
“唉，如果我当时没问你就好了，你也不会跟我说，也不会被他发现。”
“没用的，我们那时候已经出问题了，我消极对待，哪怕他不发现，我们分手也只是迟早的事。”
两人又不说话了，闷闷地喝酒。
时间回溯到前年六月份徐默行生日的时候……
徐默行发现自己把自己的生日给忘了。
想起来还是因为他妈给他发了个红包。
手机震的时候他正在做工作汇报，那时候他还是在做审计，压力大，收入还可以。
这是他的第二份工作，第一份工作需要全国出差，徐默行很难适应这种节奏，最后辞职找了个规模稍微小一点的公司。
他头也没抬，单手划开屏幕，看见V信弹出一条消息：“今天是你生日，也是妈妈的受难日。妈给你发了一百块，自己买点好吃的。”
徐默行收到他妈妈的消息，心里总是有股无名火。
他不知道这股愤怒从何而来，如果可以，他希望他妈妈永远不要联系他，因为沈琴每联系他一次，他就要花很长的时间去平复情绪。
什么叫受难日，我求你生的我吗？
你跟你老公爽完后，把我生出来，说一切都是为了我吗？
觉得是受难你可以不生的，我出来也是受苦。
还得因为你辛苦把我养大，我就得把自己当成工具，随意被你欺辱、谩骂、诋毁，还要对你产生无限的愧疚。
他盯着这段话看了两秒，又看了眼日历的农历日期，才确定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工作。
弄了一会儿才点开那个红包，一百块到账。
他想说点什么，打了两个字“谢谢”，又删了。
最后发了个笑脸表情过去。
他妈没回，徐默行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电脑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二十六岁了啊。
他靠在椅背上，转了个圈，看见窗外天已经黑了。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
他突然很想说话。
拿起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下午的，他发的“晚上想吃什么”，苏离尘回“随便”。
他又打了一行字：“今天是我生日。”
打完觉得太刻意，删了。
再打：“晚上有空吗？”
也删了。
最后发出去的是：“在加班吗？”
对面回得很快：“嗯。”
徐默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一句。
他自己接上：“我还在公司，刚忙完。”
“嗯。”
“你什么时候下班？”
“还要一会儿。”
徐默行看着那三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又打了一行字：“今天是我生日。”
这次发出去了。
对面顿了一下，回：“怎么不早说？”
徐默行笑了一下，打字：“刚想起来。”
“几点下班？一起吃饭。”
徐默行看了眼时间：“我现在就可以走。”
“行，你定地方。”
徐默行把手机放下，开始收拾东西。电脑装进包里，杯子拿去洗了，桌上的便签本收进抽屉。
收着收着又笑了一下，自己都没发现。
他们在一起五年多了。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苏离尘已经变成他最亲密的人了。
苏离尘是徐默行可以完全不设心防，什么心里话都能说的人。
苏离尘把手机放下的时候，对面坐着的人正在喝酒。
蒋行舟正好在回深城出差，他俩约饭，聊聊近况。
“谁啊？”蒋行舟问。
“徐默行。”苏离尘说，“今天他生日，一会儿去吃饭。”
蒋行舟点头，“哦，你们俩……六七年了吧？”
“嗯……五年多。”
“他还是前阵子你跟我说的那样子？”
苏离尘没接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蒋行舟看了看他脸色，关心了一句：“怎么了？吵架了？”
“没有。”
“那你这表情……”
苏离尘把杯子放下，往后靠了靠，没说话。
蒋行舟等他开口。
等了一会儿，苏离尘说：“他最近……对着我几乎是跟祥林嫂一样，比我之前跟你说的时候还严重。”
“那你也别硬扛。”蒋行舟说，“这种事外人帮不上忙，得他自己想通。你想开点，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知道。”
“知道就行。”蒋行舟举起杯子，“来，喝一个，然后去陪你那位过生日。”
苏离尘跟他碰了一下，把剩下半杯喝了。
拿起手机，给徐默行发消息：“地址发我，马上到。”
徐默行选了一家他们常去的火锅店。
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也去过，苏离尘爱吃那家的猪脑，说是很新鲜。
徐默行记得。
他先到的，点了鸳鸯锅，苏离尘那半边是辣锅。
菜也先点了一部分，毛肚、黄喉、鸭血，都是苏离尘爱吃的。
苏离尘到的时候，锅刚开。
“等很久了？”
“没有，刚来。”徐默行说，“饿了吧？快坐。”
苏离尘脱了外套坐下，看了眼桌上的菜。
“你点的？”
“嗯，随便点了点。”徐默行把筷子递给他，“你看看还要加什么。”
苏离尘接过筷子，说：“够了。”
两个人开始吃。
徐默行涮了一片毛肚，数了七秒，夹到苏离尘碗里。
苏离尘没拒绝，不过说了句，“我自己来就好。”
徐默行给自己也夹了一筷子，“你尝尝，看看我烫得是不是刚刚好？”
又涮了几筷子夹给苏离尘，徐默行说：“今天我妈给我发了一百块红包。”
苏离尘抬头看他，心想着，“来了。”
“她跟我爸每天的伙食费都不止两百，前阵子打电话给我，说买半只鸡花了五十多块，我爸不吃，又给他买了七十块的大虾，还有青菜和其他的肉菜什么的，天天都要这样伺候他。”
说实话，要不是沈琴说漏嘴了，徐默行都不知道自己在外面省吃俭用，他父母在他们离开后，在家里顿顿吃香的喝辣的。
他们家穷得很，从小到大在徐默行面前哭穷，造就了徐默行这么抠门的性格，没想到他们不在家后，原来他们那么会享受，那么会花钱。
徐默行笑了一下。
苏离尘皱了皱眉说：“至少记得你的生日，她挺好的了。”
徐默行沉默了一会儿，“我宁愿她不记得。”
沈琴是在徐默行每个月给钱回家后才开始每年给他发一百块祝福他生日快乐的，以前她从没这样对过他。
对现在的徐默行来说，生日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日子，没人祝福也无所谓。
他小时候还是渴望的，总是希望自己在某个特殊的日子里能有正当理由地寻求关注和偏爱。
但他那么多年都没过过生日，渐渐地就不期待了，长大后他妈反倒记得给他送个生日祝福了。
可是他已经长大了。
以前渴望却得不到，现在得到了他反而会有一种愤怒感，他觉得他妈是带着目的在做这件事，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祝福，他不需要。
苏离尘没接话，低头吃东西。
徐默行又说：“你小时候过生日吗？你爸妈怎么给你过？”
“就……吃顿饭吧。”苏离尘说，“不太记得了。”
徐默行想开玩笑问他，有没有给自己送礼物，但是又没问出口。
他也不是想要什么贵重的礼物，觉得哪怕是送一个两元店里买的东西，也都是心意啊。
但主动要礼物，有点不太好意思，显得自己在趁火打劫一样。
两人都算是深城人，不过蒋行舟考虑到他的专业问题，大学在其他地方读的，又因为他的那个行业在海城发展得更好，蒋行舟就远离家乡，去了海城工作。
两人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苏离尘喝起酒来。
蒋行舟看兄弟难受，自己也愧疚，跟着喝了两杯。
“唉，如果我当时没问你就好了，你也不会跟我说，也不会被他发现。”
“没用的，我们那时候已经出问题了，我消极对待，哪怕他不发现，我们分手也只是迟早的事。”
两人又不说话了，闷闷地喝酒。
时间回溯到前年六月份徐默行生日的时候……
徐默行发现自己把自己的生日给忘了。
想起来还是因为他妈给他发了个红包。
手机震的时候他正在做工作汇报，那时候他还是在做审计，压力大，收入还可以。
这是他的第二份工作，第一份工作需要全国出差，徐默行很难适应这种节奏，最后辞职找了个规模稍微小一点的公司。
他头也没抬，单手划开屏幕，看见V信弹出一条消息：“今天是你生日，也是妈妈的受难日。妈给你发了一百块，自己买点好吃的。”
徐默行收到他妈妈的消息，心里总是有股无名火。
他不知道这股愤怒从何而来，如果可以，他希望他妈妈永远不要联系他，因为沈琴每联系他一次，他就要花很长的时间去平复情绪。
什么叫受难日，我求你生的我吗？
你跟你老公爽完后，把我生出来，说一切都是为了我吗？
觉得是受难你可以不生的，我出来也是受苦。
还得因为你辛苦把我养大，我就得把自己当成工具，随意被你欺辱、谩骂、诋毁，还要对你产生无限的愧疚。
他盯着这段话看了两秒，又看了眼日历的农历日期，才确定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工作。
弄了一会儿才点开那个红包，一百块到账。
他想说点什么，打了两个字“谢谢”，又删了。
最后发了个笑脸表情过去。
他妈没回，徐默行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电脑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二十六岁了啊。
他靠在椅背上，转了个圈，看见窗外天已经黑了。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
他突然很想说话。
拿起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下午的，他发的“晚上想吃什么”，苏离尘回“随便”。
他又打了一行字：“今天是我生日。”
打完觉得太刻意，删了。
再打：“晚上有空吗？”
也删了。
最后发出去的是：“在加班吗？”
对面回得很快：“嗯。”
徐默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一句。
他自己接上：“我还在公司，刚忙完。”
“嗯。”
“你什么时候下班？”
“还要一会儿。”
徐默行看着那三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又打了一行字：“今天是我生日。”
这次发出去了。
对面顿了一下，回：“怎么不早说？”
徐默行笑了一下，打字：“刚想起来。”
“几点下班？一起吃饭。”
徐默行看了眼时间：“我现在就可以走。”
“行，你定地方。”
徐默行把手机放下，开始收拾东西。电脑装进包里，杯子拿去洗了，桌上的便签本收进抽屉。
收着收着又笑了一下，自己都没发现。
他们在一起五年多了。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苏离尘已经变成他最亲密的人了。
苏离尘是徐默行可以完全不设心防，什么心里话都能说的人。
苏离尘把手机放下的时候，对面坐着的人正在喝酒。
蒋行舟正好在回深城出差，他俩约饭，聊聊近况。
“谁啊？”蒋行舟问。
“徐默行。”苏离尘说，“今天他生日，一会儿去吃饭。”
蒋行舟点头，“哦，你们俩……六七年了吧？”
“嗯……五年多。”
“他还是前阵子你跟我说的那样子？”
苏离尘没接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蒋行舟看了看他脸色，关心了一句：“怎么了？吵架了？”
“没有。”
“那你这表情……”
苏离尘把杯子放下，往后靠了靠，没说话。
蒋行舟等他开口。
等了一会儿，苏离尘说：“他最近……对着我几乎是跟祥林嫂一样，比我之前跟你说的时候还严重。”
“那你也别硬扛。”蒋行舟说，“这种事外人帮不上忙，得他自己想通。你想开点，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知道。”
“知道就行。”蒋行舟举起杯子，“来，喝一个，然后去陪你那位过生日。”
苏离尘跟他碰了一下，把剩下半杯喝了。
拿起手机，给徐默行发消息：“地址发我，马上到。”
徐默行选了一家他们常去的火锅店。
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也去过，苏离尘爱吃那家的猪脑，说是很新鲜。
徐默行记得。
他先到的，点了鸳鸯锅，苏离尘那半边是辣锅。
菜也先点了一部分，毛肚、黄喉、鸭血，都是苏离尘爱吃的。
苏离尘到的时候，锅刚开。
“等很久了？”
“没有，刚来。”徐默行说，“饿了吧？快坐。”
苏离尘脱了外套坐下，看了眼桌上的菜。
“你点的？”
“嗯，随便点了点。”徐默行把筷子递给他，“你看看还要加什么。”
苏离尘接过筷子，说：“够了。”
两个人开始吃。
徐默行涮了一片毛肚，数了七秒，夹到苏离尘碗里。
苏离尘没拒绝，不过说了句，“我自己来就好。”
徐默行给自己也夹了一筷子，“你尝尝，看看我烫得是不是刚刚好？”
又涮了几筷子夹给苏离尘，徐默行说：“今天我妈给我发了一百块红包。”
苏离尘抬头看他，心想着，“来了。”
“她跟我爸每天的伙食费都不止两百，前阵子打电话给我，说买半只鸡花了五十多块，我爸不吃，又给他买了七十块的大虾，还有青菜和其他的肉菜什么的，天天都要这样伺候他。”
说实话，要不是沈琴说漏嘴了，徐默行都不知道自己在外面省吃俭用，他父母在他们离开后，在家里顿顿吃香的喝辣的。
他们家穷得很，从小到大在徐默行面前哭穷，造就了徐默行这么抠门的性格，没想到他们不在家后，原来他们那么会享受，那么会花钱。
徐默行笑了一下。
苏离尘皱了皱眉说：“至少记得你的生日，她挺好的了。”
徐默行沉默了一会儿，“我宁愿她不记得。”
沈琴是在徐默行每个月给钱回家后才开始每年给他发一百块祝福他生日快乐的，以前她从没这样对过他。
对现在的徐默行来说，生日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日子，没人祝福也无所谓。
他小时候还是渴望的，总是希望自己在某个特殊的日子里能有正当理由地寻求关注和偏爱。
但他那么多年都没过过生日，渐渐地就不期待了，长大后他妈反倒记得给他送个生日祝福了。
可是他已经长大了。
以前渴望却得不到，现在得到了他反而会有一种愤怒感，他觉得他妈是带着目的在做这件事，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祝福，他不需要。
苏离尘没接话，低头吃东西。
徐默行又说：“你小时候过生日吗？你爸妈怎么给你过？”
“就……吃顿饭吧。”苏离尘说，“不太记得了。”
徐默行想开玩笑问他，有没有给自己送礼物，但是又没问出口。
他也不是想要什么贵重的礼物，觉得哪怕是送一个两元店里买的东西，也都是心意啊。
但主动要礼物，有点不太好意思，显得自己在趁火打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