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过去6：怎么做都不满意
徐默行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比较大，虽然苏离尘和朋友在背后说他，但这些事他好好反省了，确实是他的不对，他不该把负面情绪传播给恋人，哪怕他觉得这只是分享中的一部分。
但他努力换位思考了，他妈妈老是打电话跟他说他爸的事，他也不乐意听，因为知道帮不了他妈，他妈也不愿意改。
共情是一件很累的情绪劳动，开心的事还好，难过的事、负面的事听多了，确实很消耗人，这点他没意识到，确实是他的不对。
这也是他现在把自己放到低位的原因，但这一个月里，他也慢慢明白了，他把自己放到低位，不是苏离尘可以抓着这件事随意践踏他心意的理由。
这并不是原则性的错误，也不存在什么我都道歉改正了，你为什么还抓着我不放的那种需要原谅的错误。
如果苏离尘因为徐默行这次无意识无察觉的犯错，就各种理所应当，合理化自己的一切行为，那徐默行也是会累的。
徐默行和苏离尘的聊天内容少了很多，因为徐默行和苏离尘聊天的话题要在脑子里先进行筛选，这是一件很耗人的事。
同时，徐默行也发现了，苏离尘这一年基本上很少主动和他分享自己的事，除非徐默行主动问，还要问到点子上，他才会分享一点。
以前苏离尘不是这样的，徐默行天生分享欲就旺盛，天生就话多，他们一年前都是有来有往的聊天。
徐默行开个“今天买了个五毛钱的棒棒糖”的话题，两人就能天马行空地聊到物价、太空、电灯泡上去。
可是现在苏离尘都不配合他一起延伸话题了，两人聊完就结束了。
聊天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一个人单方面的责任。
七月，深城热得跟个火炉一样。
上班的时候，徐默行的同事又在办公室说起了未婚先孕的那个离职同事的事。
“她把孩子打掉了，领证不久后又去离了，没办喜酒。”
徐默行竖起耳朵听，他一个男人，凑上去听这些女性的八卦并不好，但她们也没有避开他，就在办公室就聊起来了。
“离职前不是还跟我们炫耀她手上脖子上的那些金首饰嘛，怎么就突然打掉孩子了？”
同事想起她炫耀自己手上七八千的金手链，就觉得掉价，有什么好炫耀的。
“她没具体说，肯定是money没谈拢呗，女人还是要自爱点，不要搞什么未婚先孕这一套，除非你本身就是想去父留子，但这种男人的精子有什么好的？去父留子也要搞个质量好一点的男人啊。”
“就是就是，之前她还说那个男的没给她买过什么东西，抠门得要死，分手后还没复合又搞上了才不小心怀的孕，这太不自爱了。”
徐默行一边偷听，一边心里啧啧称奇，一边记下来想跟苏离尘分享。
“她之前还说这男的有很多人追呢，还跟前任纠缠不清，但最后选择了她。”
“哎哟，最后选择了她？”
另一个同事阴阳怪气地学这句话，才继续不屑地往下说。
“我看她脑袋也是拎不清，什么年代了，还搞雌竞这一套？先不说这男人优秀与否，让前任和现任竞争自己，只会显得他更掉价。这不是他自己应该处理好的事吗？
而且这种烂男人还值得让她和另一个女的搞雌竞这一套？这女人啊，要是自己物化自己，不改变自己的思想，以后有她好受的，那男的是黄金啊，很值钱吗？还两个女人搞雌竞，太蠢了。”
她们边聊，徐默行边在心里点头。
最后选择了她，她是个物品吗？
这是什么能证明她很有魅力的事吗？
被一个和前任纠缠不清的垃圾，两边都想吃，都不知道有没有脏病的垃圾选中了很值得骄傲吗？
物化自己，真的挺可怕的，那个男人是个什么香饽饽吗？
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封建社会，皇帝让妃子互相争宠呢。
徐默行觉得这三个人应该好好过日子，省得有人单出来坑害其他正常男女了。
徐默行马上想到跟苏离尘分享，他打开他和苏离尘的对话框。
“阿离！我跟你说，那个未婚先孕的离职同事，打掉孩子了，没结婚。”
苏离尘隔了一会儿才回他，“你不忙吗？这有什么好说的，这跟我们俩有什么关系？”
徐默行还没说出口的旺盛分享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想说：“就是分享一下，我觉得这事挺有意思。”
他还想说：“我们以前不是什么都聊吗？”
他想起以前，他们大学的时候，某食堂换了一个档口都能聊半天。
他会说：“那个档口确实又贵又难吃，希望换个便宜又好吃的。”
苏离尘也会跟他说：“嗯，我想吃小炒，希望换成一个现点现做的小炒档口。”
他们会讨论哪个档口的菜好吃，哪个阿姨打菜手不抖。
那些话有意义吗？没有。
但他们在聊，他们愿意听对方说那些无聊的话，并且兴致勃勃地加入讨论。
现在呢？
苏离尘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告诉徐默行：你闭嘴。
他什么都没说，他还在努力给苏离尘找借口，以为苏离尘不开心，所以才表现出了点不耐烦。
“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我没有不开心，我是觉得这些事跟我无关，也跟你无关，你分享别人的私事给我干嘛？”
“对不起。”
徐默行道了歉，不再说话。
“我没有数落你的意思，你没必要道歉。”
徐默行看着这句话，眼神都冷下来了，只回了句，“好的。”
同一时间的另一边，苏离尘在开会，老板的亲戚周平又在找他的茬，老板在和稀泥。
他可以处理好，但说实话，即便能处理好也挺烦人的。工作哪有一直顺心的？虽然这在他能力范围以内，但他也是有情绪的。
刚好徐默行就撞他枪口上了，苏离尘又想起徐默行最近姿态那么低的样子，人类的劣根性上来了，控制不住就把坏情绪撒到徐默行身上了。
当然了，他目前是关系里的上位者，他是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徐默行默默工作，开始思考这些问题。
——如果聊天要我们有关才能聊，那我们能聊的事有多少？我们还能聊什么？分享身边发生的事，分享观点，都不能聊了是吗？
那我不跟你聊天，你是不是哪一天又要谴责我，为什么都不跟你聊那些事，不跟你分享生活了呢？
这一个多月，徐默行慢慢觉得，苏离尘在用自己的态度告诉他——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错的，你分享的每一件事都是无聊的，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打扰。
苏离尘也许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感兴趣了。
对徐默行不感兴趣了，对徐默行的一切不感兴趣了。
苏离尘不说，但他用态度告诉徐默行了。
徐默行已经很小心了。
他怕他说的话会被苏离尘贴上“无聊”的标签。
他怕他说的每一句话，会变成他向苏离尘传播负能量的证据。
他也许应该选择沉默。
沉默是安全的，沉默不会让人烦，沉默不会让人累，沉默不会让人在背后和朋友说他负能量。
但他难受。
他想说话，想跟他说今天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感觉到了什么。
他想跟他分享他的生活，他的世界，他的快乐和不快乐。
他不想对着亲密之人也要当一个哑巴。
徐默行闭上眼睛。
他不想想了，好累啊。
徐默行又沉默了下去，他现在对于和苏离尘聊天，真的有点阴影了。
两天后，苏离尘反击了周平的刁难，老板也和不了稀泥，他心情舒爽，发了个消息给徐默行。
“怎么最近都不见你跟我聊天啊？你跟我没话说了吗？”
苏离尘其实是在开玩笑，如果是以前的徐默行，肯定就跟他解释最近比较忙什么的，然后开始疯狂发消息给他分享自己的生活了。
但徐默行现在看到这句话，只想冷笑。
他前几天就已经预想过这件事了——不跟你分享，是不是又要谴责我，为什么都不跟你聊那些事，不跟你分享生活了呢？
怎么做都是错，怎么做人家都不满意。
徐默行没有回他，继续工作。
但他努力换位思考了，他妈妈老是打电话跟他说他爸的事，他也不乐意听，因为知道帮不了他妈，他妈也不愿意改。
共情是一件很累的情绪劳动，开心的事还好，难过的事、负面的事听多了，确实很消耗人，这点他没意识到，确实是他的不对。
这也是他现在把自己放到低位的原因，但这一个月里，他也慢慢明白了，他把自己放到低位，不是苏离尘可以抓着这件事随意践踏他心意的理由。
这并不是原则性的错误，也不存在什么我都道歉改正了，你为什么还抓着我不放的那种需要原谅的错误。
如果苏离尘因为徐默行这次无意识无察觉的犯错，就各种理所应当，合理化自己的一切行为，那徐默行也是会累的。
徐默行和苏离尘的聊天内容少了很多，因为徐默行和苏离尘聊天的话题要在脑子里先进行筛选，这是一件很耗人的事。
同时，徐默行也发现了，苏离尘这一年基本上很少主动和他分享自己的事，除非徐默行主动问，还要问到点子上，他才会分享一点。
以前苏离尘不是这样的，徐默行天生分享欲就旺盛，天生就话多，他们一年前都是有来有往的聊天。
徐默行开个“今天买了个五毛钱的棒棒糖”的话题，两人就能天马行空地聊到物价、太空、电灯泡上去。
可是现在苏离尘都不配合他一起延伸话题了，两人聊完就结束了。
聊天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一个人单方面的责任。
七月，深城热得跟个火炉一样。
上班的时候，徐默行的同事又在办公室说起了未婚先孕的那个离职同事的事。
“她把孩子打掉了，领证不久后又去离了，没办喜酒。”
徐默行竖起耳朵听，他一个男人，凑上去听这些女性的八卦并不好，但她们也没有避开他，就在办公室就聊起来了。
“离职前不是还跟我们炫耀她手上脖子上的那些金首饰嘛，怎么就突然打掉孩子了？”
同事想起她炫耀自己手上七八千的金手链，就觉得掉价，有什么好炫耀的。
“她没具体说，肯定是money没谈拢呗，女人还是要自爱点，不要搞什么未婚先孕这一套，除非你本身就是想去父留子，但这种男人的精子有什么好的？去父留子也要搞个质量好一点的男人啊。”
“就是就是，之前她还说那个男的没给她买过什么东西，抠门得要死，分手后还没复合又搞上了才不小心怀的孕，这太不自爱了。”
徐默行一边偷听，一边心里啧啧称奇，一边记下来想跟苏离尘分享。
“她之前还说这男的有很多人追呢，还跟前任纠缠不清，但最后选择了她。”
“哎哟，最后选择了她？”
另一个同事阴阳怪气地学这句话，才继续不屑地往下说。
“我看她脑袋也是拎不清，什么年代了，还搞雌竞这一套？先不说这男人优秀与否，让前任和现任竞争自己，只会显得他更掉价。这不是他自己应该处理好的事吗？
而且这种烂男人还值得让她和另一个女的搞雌竞这一套？这女人啊，要是自己物化自己，不改变自己的思想，以后有她好受的，那男的是黄金啊，很值钱吗？还两个女人搞雌竞，太蠢了。”
她们边聊，徐默行边在心里点头。
最后选择了她，她是个物品吗？
这是什么能证明她很有魅力的事吗？
被一个和前任纠缠不清的垃圾，两边都想吃，都不知道有没有脏病的垃圾选中了很值得骄傲吗？
物化自己，真的挺可怕的，那个男人是个什么香饽饽吗？
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封建社会，皇帝让妃子互相争宠呢。
徐默行觉得这三个人应该好好过日子，省得有人单出来坑害其他正常男女了。
徐默行马上想到跟苏离尘分享，他打开他和苏离尘的对话框。
“阿离！我跟你说，那个未婚先孕的离职同事，打掉孩子了，没结婚。”
苏离尘隔了一会儿才回他，“你不忙吗？这有什么好说的，这跟我们俩有什么关系？”
徐默行还没说出口的旺盛分享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想说：“就是分享一下，我觉得这事挺有意思。”
他还想说：“我们以前不是什么都聊吗？”
他想起以前，他们大学的时候，某食堂换了一个档口都能聊半天。
他会说：“那个档口确实又贵又难吃，希望换个便宜又好吃的。”
苏离尘也会跟他说：“嗯，我想吃小炒，希望换成一个现点现做的小炒档口。”
他们会讨论哪个档口的菜好吃，哪个阿姨打菜手不抖。
那些话有意义吗？没有。
但他们在聊，他们愿意听对方说那些无聊的话，并且兴致勃勃地加入讨论。
现在呢？
苏离尘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告诉徐默行：你闭嘴。
他什么都没说，他还在努力给苏离尘找借口，以为苏离尘不开心，所以才表现出了点不耐烦。
“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我没有不开心，我是觉得这些事跟我无关，也跟你无关，你分享别人的私事给我干嘛？”
“对不起。”
徐默行道了歉，不再说话。
“我没有数落你的意思，你没必要道歉。”
徐默行看着这句话，眼神都冷下来了，只回了句，“好的。”
同一时间的另一边，苏离尘在开会，老板的亲戚周平又在找他的茬，老板在和稀泥。
他可以处理好，但说实话，即便能处理好也挺烦人的。工作哪有一直顺心的？虽然这在他能力范围以内，但他也是有情绪的。
刚好徐默行就撞他枪口上了，苏离尘又想起徐默行最近姿态那么低的样子，人类的劣根性上来了，控制不住就把坏情绪撒到徐默行身上了。
当然了，他目前是关系里的上位者，他是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徐默行默默工作，开始思考这些问题。
——如果聊天要我们有关才能聊，那我们能聊的事有多少？我们还能聊什么？分享身边发生的事，分享观点，都不能聊了是吗？
那我不跟你聊天，你是不是哪一天又要谴责我，为什么都不跟你聊那些事，不跟你分享生活了呢？
这一个多月，徐默行慢慢觉得，苏离尘在用自己的态度告诉他——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错的，你分享的每一件事都是无聊的，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打扰。
苏离尘也许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感兴趣了。
对徐默行不感兴趣了，对徐默行的一切不感兴趣了。
苏离尘不说，但他用态度告诉徐默行了。
徐默行已经很小心了。
他怕他说的话会被苏离尘贴上“无聊”的标签。
他怕他说的每一句话，会变成他向苏离尘传播负能量的证据。
他也许应该选择沉默。
沉默是安全的，沉默不会让人烦，沉默不会让人累，沉默不会让人在背后和朋友说他负能量。
但他难受。
他想说话，想跟他说今天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感觉到了什么。
他想跟他分享他的生活，他的世界，他的快乐和不快乐。
他不想对着亲密之人也要当一个哑巴。
徐默行闭上眼睛。
他不想想了，好累啊。
徐默行又沉默了下去，他现在对于和苏离尘聊天，真的有点阴影了。
两天后，苏离尘反击了周平的刁难，老板也和不了稀泥，他心情舒爽，发了个消息给徐默行。
“怎么最近都不见你跟我聊天啊？你跟我没话说了吗？”
苏离尘其实是在开玩笑，如果是以前的徐默行，肯定就跟他解释最近比较忙什么的，然后开始疯狂发消息给他分享自己的生活了。
但徐默行现在看到这句话，只想冷笑。
他前几天就已经预想过这件事了——不跟你分享，是不是又要谴责我，为什么都不跟你聊那些事，不跟你分享生活了呢？
怎么做都是错，怎么做人家都不满意。
徐默行没有回他，继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