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说，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真的也很喜欢你，不过如果我们当不成朋友的话，那麽从今以後我们最好不要再见面了。我今天本来是上来要给雷写信的，瞧瞧你这麽执著在我这个半死不死的人身上做什麽呢，等写完信交待完事情後我就不再上线了，你回去你的地方过你的生活不用再等我了，时间，会让你慢慢把我忘了的。」你值得拥有比我更好的对象，别把人生浪费在我已不完整的未来上。
枫完全被晴的拒绝给打击得神智一阵晕昡，呆滞到让晴把自己推开都没有反应，直至晴起身後拉开房门欲离开之际，他才回过神来张口咬住晴的衣摆。
「不……你别这样……就算你不接受我，也不要、不要说这种话……你的存在是雷的支柱，你不可以离开……你不知道你半年前离开那时，雷自责到寻死……如果你不想雷再做傻事的话，就别再说要离开……」枫心慌的怕晴真的不再上线，只好搬出雷来让他打消念头。
晴大骇的回身瞪住了枫，要他说清楚什麽叫雷寻死？！
枫深怕一松口晴就会消失，依然咬著晴的衣摆，把晴消失的那八天雷所经历的情况与半年多前雷寻死的事简洁的叙述了一下。
「你还记得你之前消失八天的事吗？那回听说你父母又带死亡医生找上门来，雷对他们的忍耐已达到极限，抢过医生的针筒就往自己的心脏注射，虽然雷经过急救保住了一条命，但还要靠心肺辅助器来等待康复，经此一事也吓得你爸妈他们都不敢再动你的脑筋了。後来，雷说你在游戏里崩溃的说不玩了，让他自责又伤害了你，你的消失让雷绝望的失去了生存意志，拔了你的维生器电源後也拔掉他自己的心肺辅助器电源。」
「什麽？！那他现在怎麽样了？！他、他……」
「幸好那时周哥反应快，你们两人都有抢救回来，他现在恢复的状况很好，只要你还活著他才不会再做傻事，这半年多来我们每天都会写封信给你，雷应该有在信里写清楚事情的详细状况，所以，如果你连意识都要离去，雷也会抛弃生命的。」
晴闻言松了口气跌坐到地上，他不认为这些话是枫为了留下他而编的谎言，因为他很清楚的了解自己弟弟那与他反差极大的对比个性，的确是有可能那麽做的。
只是，那八天的事，雷竟然骗过了自己……
枫眼看自己能正常说话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便急得打断晴的出神，此刻最重要的就是把晴留下来！
「如果你要离开是因为我，我向你保证我以後不会再来接近你，看在雷的份上，你别消失。」我是如此深爱著你，我只要能看到你可以像以前那样在游戏中快乐的生存著就行了。
有人说，意识是一个人活著的证明，因此医学上才会把没有脑波活动，也就是没有意识活动的脑死病患，让家属选择是要放弃治疗安乐死，还是使用维生器等待未来的某一天奇迹出现。
是雷促使了第一个奇迹发生，让晴可以在游戏里像正常人那样展开了第二人生。
若晴是因为自己才选择了当个死人而不是植物人，那他会恨死自己的。
晴见枫竟然悲伤得掉下眼泪，於心不忍的上前环抱住他。
「对不起，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我们真的不适合在一起，我不想成为你们的负担。分开对我们来说比较好，或许多年以後你忘了对我的感情时，我们还可以像朋友一般的一起共游世界……」
「好，既然你仍这麽坚持分开是为我好，我现在说再多你也不会相信。不过我还是要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就如你所说的，让时间来为我证明…我…是…多…麽…的……深……爱……你……」任何人也取代不了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枫狂化後的负面状态突然向他袭来，令他来不及说出最後那句话就陷入了昏迷。
晴听枫虚弱得无法再出声说话，便抽开身，看枫已闭上双眼呈现昏迷状态时，这才回想起之前枫在追云殿时的情况。
也就是说，枫有十五分钟不能动弹、不能言语、不能听看，如果要分道扬鏣，此时正是时候。
「枫，对不起，其实我是个卑鄙的胆小鬼，我说我不想担误了你未来的幸福，那只是虚伪的美丽谎言。
「你知道吗？即使再乐观的我，也会有害怕的时候，也会有退缩的时候、也会有悲观的时候。
「就算我说爱你、接受你那又能如何？别忘了这里只是虚拟的网路世界，我们是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一起的，就算你我都不变心，但是游戏呢？九界已存在五年了，它还能运作几年？
「我承受不起哪天你觉得累了、腻了、厌了而离开我，你们还有现实的人生要过，我不像你们那样认为这只是个网路游戏而不当一回事，这里是我仅存的美好天地，我不想哪天这里成为了我憎恨的情伤世界。
「你知道吗？爱情就像一场赌局，而我自认输不起这场赌局，所以我在陷下去之前选择抽身不赌，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结局。在游戏里玩游戏，风险太大了，我真的无法承受得起拥有後而失去的伤害。
「雷，我不晓得你现在是否在萤幕前看著我，如果你在的话，就让枫离开我们家吧。」
在他语落後没一会儿，仍昏迷的枫就在他眼前消失，知道雷确实是在萤幕前，并遵循了自己的话，拔线强迫枫离线。
晴忍耐许久的泪终於滴了下来，不过他反应快的迅速擦掉泪痕，又对著空气道：「雷，你处理好枫的事後就上来吧，我等你。」
然後，他走出旅店打开店门口处的信箱，取出差点挤爆私人信箱的一堆信件。
挑出枫所寄给自己的两百多封信，看也不看内容，一张张撕毁删除掉。
他不得不这麽做，因为不晓得枫是否在萤幕前看著，所以为了让他对自己彻底死心，即使这麽做也一样在刨著自己的心，仍把那两百多封属名枫的信看都不看的删掉。
晴看著手上仅剩下几封雷、黑翼、小四、小胜、小蛋、落姊、明姊、灭、岚、小杀、小霄……他们关心自己的信，晴心痛如绞却不动声色的一张一张展信阅读。
而他这一举动，的确成功的再度打击到了从游戏舱中起身的段昀的心。
他赤红著眼，看著晴展开别人寄的信看却偏偏做绝的删掉了自己的信，眼中不由得浮现一丝恨意。
雷一见他眼神透露的不对劲，狠狠的揪住他的前襟，扬起拳厉声质问道：「你恨晴？！你不该恨他，你要恨就恨我！他妈的，我就知道你们口口声声说的爱根本都是个屁！」
雨过天晴（下）38．伪．完结
段昀不做反抗的回瞪著雷，眼中仍带著恨气。
「我恨晴？！你他妈的才是在说天方夜谭的话！我恨的是我自己！我自己你听清楚了没有！要打你就打啊，我还恨不得你把我打死！」他恨自己之前的所做所为竟然还不足以让晴全心的信任自己、对自己连半点留恋都没有。
雷闻言止住了想向他挥去的拳头，放开了他。
「我不管你恨谁，晴说了，要你离开，去收拾你的东西走吧！」
「不、我不走、我不走！晴只是不想在游戏里见到我，你不要连让我照顾晴的机会都剥夺走。」
「晴在你昏迷时要我赶你走，你别再执迷不悟了，自己收拾走吧，要不别怪我动手。」雷把段昀的游戏卡抽出丢给他，然後把他抓离开房间。
段昀不依的扣住房门，机灵的想起可以压制雷驱赶的理由，连忙喊道：「不！你还记得白杨说我把你照顾得很好，没有他的同意我不可以离开吗？！你不能赶我走！」
雷听他提起白杨，震了一下，想起的确有这麽一回事，皱起眉头想著该怎麽办才好。
段昀一见有希望，又说服道：「你不讲、我不讲，晴不会知道我还在你们家，拜托你让我留下吧。」
雷考虑了很久，终於点头答应让段昀继续留下来，第一、反正他已经骗了晴不少事不差这一件，第二、他欠白杨的债还没还完的确还不能违抗他的命令。
之後，雷登入让晴盘问，而枫则把游戏卡插入电脑读卡装置里，把他昏迷时晴的话给放映出来。
没错，他在昏迷前就启动了录影系统，果然录到了珍贵的画面。
段昀酸涩的回头看看游戏萤幕里正在跟雷对话的晴，再回头重播一次他昏迷时晴所讲的话，从讯息里得知晴事实上是爱自己的，让他满足的笑了。
他会用时间，来证明自己的爱情，他不会放弃任何希望。
既然晴担心的是在现实中自己是植物人的缺陷，那麽他就努力让晴苏醒！这样晴就再也没有藉口来拒绝他了。
因此，段昀回到医大复学了，不过他申请了在家修业，省去了每天从齐家到医大来回要六小时的路程，然後也从原就读的全身科申请专攻脑科，实习时也只要在附近医院就可以了。
只花了三年，他比休学前的同班同学们更早拿到医师证书，不过比起执业，他花更多的时间在进修研究上，为了能获得更多资源与突破性，两年後他选择回到医大当教授。
几年来，许多脑部轻微受创的植物人病患，在他的治疗下苏醒过来的统计，在他行医第七年的这一年竟已达到百分之百的治愈率。
这使他年纪轻轻便以二十九岁之龄成为了全世界脑科权威，经访问，他从不自豪这个名声，因为他声言只接受他有把握治得了的患者，而那百分之百的数据只是他选择下的产物，他要大家等到他能救醒所有的植物人时再来祝贺他。
不过这个名声除了害他的生活更忙碌的坏处外，也为他带来了不少资源上的好处。
他忙归忙，每天上班前下班後依然能空出几个小时，好好的坐在晴的外接萤幕前，看他在游戏里生龙活虎的样子，满足著自己寂寞的心。
然而，在九界迈入第十八周年的开服纪念日後，九界终於敌不过游戏汰旧换新的趋势，在玩家渐渐减少上线率後，决定了在第十九周年日时，关闭伺服。
段昀阻止不了创世纪关服的决定，那一日他请了假，整日坐在萤幕前，眼睁睁的看著晴一一向朋友道别，最後落寞的看了眼九界里最美丽的景色流下了泪水，然後登出。
之後，段昀买了数款市面上新游戏开发出的游戏舱让雷改造，但尝试了许久晴仍不再出现。
雷不放弃的改造改造再改造，他明明有告诉过晴九界关服後他会换另一个游戏给他的，所以晴不能上线一定是自己的技术问题。
但事实上，是晴已不愿再漫无目的存活在游戏里，他的心，已经累了。
而段昀在那些等待的日子里，依旧每日不变的看著萤幕中晴的活泼身影当精神食粮，只是，那些画面是那几年他所储存下来的录影。
时光飞逝流走，一年、二年过去，十年、二十年过去，段昀仍然不嫌累的在医大、齐家、研究所三地奔忙，他救醒的植物人虽然愈来愈多，但他从来不敢在晴的身上尝试，他害怕自己会失手而失去晴。
年纪愈来愈大後，他愈来愈承受不住寂寞，他的心容纳不下别人，所以他取了晴的基因，自己私下在研究室做了复制人。
复制人有著与晴一模一样的个性，因此段昀自然把一股脑的爱情都灌注在复制人身上，但被雷发现自己对维生器里的晴关心减少的异常後，查到了自己竟然擅自拿晴的基因去做复制人，狠狠的揍了自己责骂那是背叛晴的行为。
他不是没有罪恶感，只是，他太渴望和晴在一起了，身体的接触，甜蜜的笑语，热情的拥抱，那都是维生器里的晴所给不了他的。
因此，在雷杀了那个复制人後，他仍偷偷的再制造了一个，满足著自己疯狂爱恋的心。
然而，多年後的某一天，他正在给晴替换新鲜的奈米液时，看见了晴张开了呆滞无神的眼看著自己，没由来的他一阵心虚，明知那只是晴身体的生理反应动作，但他仍慌乱的逃了。
这天，他冲入了研究室，冲入了眷养著复制人的密室，小晴见了他甜蜜的扑了过来。
段昀捧了小晴的脸，仔细的看著小晴一脸洋溢著爱意的甜蜜笑容，那是在「真正」的晴身上所不曾看过的。
这时他才醒悟过来自己做了什麽不可原谅的错误。
他怎麽可以如此自私的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而制造了「伪品」？！晴一个人正在黑暗的世界里承受著孤单，他怎麽可以因为忍受不了寂寞而背叛了晴？！
他无法想像晴若醒来後得知此事的反应，他不敢想像晴会用怎样恶心厌恶的眼光看著自己，复制人虽然与晴一模一样，但并不是真正的晴。
复制人对他的感情，是他刻意培养灌输出来的；以前在游戏里那个相识相知进而互有好感的晴，才是他爱上的晴啊！
这个只是假的、假的、假的！段昀你这个大混蛋背叛了晴的感情！你竟然愚蠢到被伪品迷了心智！
雷之前的话突然一字一句的砸向他的脑袋，清晰的宛如他人就在自己眼前般，恶狠狠的揍著他骂著。
当初听不进去的责骂，此刻强烈得使他看清了自己的罪。
而自己做出的罪恶，後果再痛苦也必需要自己去承担。
看小晴信任自己的任由他在手上注射药物，段昀有点神智错乱的以为自己是在给晴注射，吓得他好几次停住了针筒上推进的拇指。
枫完全被晴的拒绝给打击得神智一阵晕昡，呆滞到让晴把自己推开都没有反应，直至晴起身後拉开房门欲离开之际，他才回过神来张口咬住晴的衣摆。
「不……你别这样……就算你不接受我，也不要、不要说这种话……你的存在是雷的支柱，你不可以离开……你不知道你半年前离开那时，雷自责到寻死……如果你不想雷再做傻事的话，就别再说要离开……」枫心慌的怕晴真的不再上线，只好搬出雷来让他打消念头。
晴大骇的回身瞪住了枫，要他说清楚什麽叫雷寻死？！
枫深怕一松口晴就会消失，依然咬著晴的衣摆，把晴消失的那八天雷所经历的情况与半年多前雷寻死的事简洁的叙述了一下。
「你还记得你之前消失八天的事吗？那回听说你父母又带死亡医生找上门来，雷对他们的忍耐已达到极限，抢过医生的针筒就往自己的心脏注射，虽然雷经过急救保住了一条命，但还要靠心肺辅助器来等待康复，经此一事也吓得你爸妈他们都不敢再动你的脑筋了。後来，雷说你在游戏里崩溃的说不玩了，让他自责又伤害了你，你的消失让雷绝望的失去了生存意志，拔了你的维生器电源後也拔掉他自己的心肺辅助器电源。」
「什麽？！那他现在怎麽样了？！他、他……」
「幸好那时周哥反应快，你们两人都有抢救回来，他现在恢复的状况很好，只要你还活著他才不会再做傻事，这半年多来我们每天都会写封信给你，雷应该有在信里写清楚事情的详细状况，所以，如果你连意识都要离去，雷也会抛弃生命的。」
晴闻言松了口气跌坐到地上，他不认为这些话是枫为了留下他而编的谎言，因为他很清楚的了解自己弟弟那与他反差极大的对比个性，的确是有可能那麽做的。
只是，那八天的事，雷竟然骗过了自己……
枫眼看自己能正常说话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便急得打断晴的出神，此刻最重要的就是把晴留下来！
「如果你要离开是因为我，我向你保证我以後不会再来接近你，看在雷的份上，你别消失。」我是如此深爱著你，我只要能看到你可以像以前那样在游戏中快乐的生存著就行了。
有人说，意识是一个人活著的证明，因此医学上才会把没有脑波活动，也就是没有意识活动的脑死病患，让家属选择是要放弃治疗安乐死，还是使用维生器等待未来的某一天奇迹出现。
是雷促使了第一个奇迹发生，让晴可以在游戏里像正常人那样展开了第二人生。
若晴是因为自己才选择了当个死人而不是植物人，那他会恨死自己的。
晴见枫竟然悲伤得掉下眼泪，於心不忍的上前环抱住他。
「对不起，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我们真的不适合在一起，我不想成为你们的负担。分开对我们来说比较好，或许多年以後你忘了对我的感情时，我们还可以像朋友一般的一起共游世界……」
「好，既然你仍这麽坚持分开是为我好，我现在说再多你也不会相信。不过我还是要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就如你所说的，让时间来为我证明…我…是…多…麽…的……深……爱……你……」任何人也取代不了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枫狂化後的负面状态突然向他袭来，令他来不及说出最後那句话就陷入了昏迷。
晴听枫虚弱得无法再出声说话，便抽开身，看枫已闭上双眼呈现昏迷状态时，这才回想起之前枫在追云殿时的情况。
也就是说，枫有十五分钟不能动弹、不能言语、不能听看，如果要分道扬鏣，此时正是时候。
「枫，对不起，其实我是个卑鄙的胆小鬼，我说我不想担误了你未来的幸福，那只是虚伪的美丽谎言。
「你知道吗？即使再乐观的我，也会有害怕的时候，也会有退缩的时候、也会有悲观的时候。
「就算我说爱你、接受你那又能如何？别忘了这里只是虚拟的网路世界，我们是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一起的，就算你我都不变心，但是游戏呢？九界已存在五年了，它还能运作几年？
「我承受不起哪天你觉得累了、腻了、厌了而离开我，你们还有现实的人生要过，我不像你们那样认为这只是个网路游戏而不当一回事，这里是我仅存的美好天地，我不想哪天这里成为了我憎恨的情伤世界。
「你知道吗？爱情就像一场赌局，而我自认输不起这场赌局，所以我在陷下去之前选择抽身不赌，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结局。在游戏里玩游戏，风险太大了，我真的无法承受得起拥有後而失去的伤害。
「雷，我不晓得你现在是否在萤幕前看著我，如果你在的话，就让枫离开我们家吧。」
在他语落後没一会儿，仍昏迷的枫就在他眼前消失，知道雷确实是在萤幕前，并遵循了自己的话，拔线强迫枫离线。
晴忍耐许久的泪终於滴了下来，不过他反应快的迅速擦掉泪痕，又对著空气道：「雷，你处理好枫的事後就上来吧，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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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这麽做，因为不晓得枫是否在萤幕前看著，所以为了让他对自己彻底死心，即使这麽做也一样在刨著自己的心，仍把那两百多封属名枫的信看都不看的删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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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这一举动，的确成功的再度打击到了从游戏舱中起身的段昀的心。
他赤红著眼，看著晴展开别人寄的信看却偏偏做绝的删掉了自己的信，眼中不由得浮现一丝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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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晴？！你他妈的才是在说天方夜谭的话！我恨的是我自己！我自己你听清楚了没有！要打你就打啊，我还恨不得你把我打死！」他恨自己之前的所做所为竟然还不足以让晴全心的信任自己、对自己连半点留恋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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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走、我不走！晴只是不想在游戏里见到我，你不要连让我照顾晴的机会都剥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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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昀不依的扣住房门，机灵的想起可以压制雷驱赶的理由，连忙喊道：「不！你还记得白杨说我把你照顾得很好，没有他的同意我不可以离开吗？！你不能赶我走！」
雷听他提起白杨，震了一下，想起的确有这麽一回事，皱起眉头想著该怎麽办才好。
段昀一见有希望，又说服道：「你不讲、我不讲，晴不会知道我还在你们家，拜托你让我留下吧。」
雷考虑了很久，终於点头答应让段昀继续留下来，第一、反正他已经骗了晴不少事不差这一件，第二、他欠白杨的债还没还完的确还不能违抗他的命令。
之後，雷登入让晴盘问，而枫则把游戏卡插入电脑读卡装置里，把他昏迷时晴的话给放映出来。
没错，他在昏迷前就启动了录影系统，果然录到了珍贵的画面。
段昀酸涩的回头看看游戏萤幕里正在跟雷对话的晴，再回头重播一次他昏迷时晴所讲的话，从讯息里得知晴事实上是爱自己的，让他满足的笑了。
他会用时间，来证明自己的爱情，他不会放弃任何希望。
既然晴担心的是在现实中自己是植物人的缺陷，那麽他就努力让晴苏醒！这样晴就再也没有藉口来拒绝他了。
因此，段昀回到医大复学了，不过他申请了在家修业，省去了每天从齐家到医大来回要六小时的路程，然後也从原就读的全身科申请专攻脑科，实习时也只要在附近医院就可以了。
只花了三年，他比休学前的同班同学们更早拿到医师证书，不过比起执业，他花更多的时间在进修研究上，为了能获得更多资源与突破性，两年後他选择回到医大当教授。
几年来，许多脑部轻微受创的植物人病患，在他的治疗下苏醒过来的统计，在他行医第七年的这一年竟已达到百分之百的治愈率。
这使他年纪轻轻便以二十九岁之龄成为了全世界脑科权威，经访问，他从不自豪这个名声，因为他声言只接受他有把握治得了的患者，而那百分之百的数据只是他选择下的产物，他要大家等到他能救醒所有的植物人时再来祝贺他。
不过这个名声除了害他的生活更忙碌的坏处外，也为他带来了不少资源上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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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昀阻止不了创世纪关服的决定，那一日他请了假，整日坐在萤幕前，眼睁睁的看著晴一一向朋友道别，最後落寞的看了眼九界里最美丽的景色流下了泪水，然後登出。
之後，段昀买了数款市面上新游戏开发出的游戏舱让雷改造，但尝试了许久晴仍不再出现。
雷不放弃的改造改造再改造，他明明有告诉过晴九界关服後他会换另一个游戏给他的，所以晴不能上线一定是自己的技术问题。
但事实上，是晴已不愿再漫无目的存活在游戏里，他的心，已经累了。
而段昀在那些等待的日子里，依旧每日不变的看著萤幕中晴的活泼身影当精神食粮，只是，那些画面是那几年他所储存下来的录影。
时光飞逝流走，一年、二年过去，十年、二十年过去，段昀仍然不嫌累的在医大、齐家、研究所三地奔忙，他救醒的植物人虽然愈来愈多，但他从来不敢在晴的身上尝试，他害怕自己会失手而失去晴。
年纪愈来愈大後，他愈来愈承受不住寂寞，他的心容纳不下别人，所以他取了晴的基因，自己私下在研究室做了复制人。
复制人有著与晴一模一样的个性，因此段昀自然把一股脑的爱情都灌注在复制人身上，但被雷发现自己对维生器里的晴关心减少的异常後，查到了自己竟然擅自拿晴的基因去做复制人，狠狠的揍了自己责骂那是背叛晴的行为。
他不是没有罪恶感，只是，他太渴望和晴在一起了，身体的接触，甜蜜的笑语，热情的拥抱，那都是维生器里的晴所给不了他的。
因此，在雷杀了那个复制人後，他仍偷偷的再制造了一个，满足著自己疯狂爱恋的心。
然而，多年後的某一天，他正在给晴替换新鲜的奈米液时，看见了晴张开了呆滞无神的眼看著自己，没由来的他一阵心虚，明知那只是晴身体的生理反应动作，但他仍慌乱的逃了。
这天，他冲入了研究室，冲入了眷养著复制人的密室，小晴见了他甜蜜的扑了过来。
段昀捧了小晴的脸，仔细的看著小晴一脸洋溢著爱意的甜蜜笑容，那是在「真正」的晴身上所不曾看过的。
这时他才醒悟过来自己做了什麽不可原谅的错误。
他怎麽可以如此自私的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而制造了「伪品」？！晴一个人正在黑暗的世界里承受著孤单，他怎麽可以因为忍受不了寂寞而背叛了晴？！
他无法想像晴若醒来後得知此事的反应，他不敢想像晴会用怎样恶心厌恶的眼光看著自己，复制人虽然与晴一模一样，但并不是真正的晴。
复制人对他的感情，是他刻意培养灌输出来的；以前在游戏里那个相识相知进而互有好感的晴，才是他爱上的晴啊！
这个只是假的、假的、假的！段昀你这个大混蛋背叛了晴的感情！你竟然愚蠢到被伪品迷了心智！
雷之前的话突然一字一句的砸向他的脑袋，清晰的宛如他人就在自己眼前般，恶狠狠的揍著他骂著。
当初听不进去的责骂，此刻强烈得使他看清了自己的罪。
而自己做出的罪恶，後果再痛苦也必需要自己去承担。
看小晴信任自己的任由他在手上注射药物，段昀有点神智错乱的以为自己是在给晴注射，吓得他好几次停住了针筒上推进的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