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绝灵弃渊(十三)

‘水’之枢钥入手,梨诺手中的养魂木光芒都暗了些。

常瑞的护神玉只剩最后一次效用,苏灼才受完渡劫最后九道雷的问心,感觉溺魂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毕竟这手指粗的一点养魂木。

其他玉苍宫的修士虽然没有下湖底,就在湖边等了一会,心神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和损耗,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休养。

玉苍宫修士在前面带路,前往他们曾经休整过的临时据点。

苏灼不明白他们为何不就地休整,而是有目标前往特意用来休息的地方。

但她明显感觉到周围的光线正迅速黯淡下来。这和日落西山的光线变化不一样,仿佛有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瞬间将天地的光抹去,灰蒙蒙的天迅速转化为浓厚的墨色。

“快!再快些,黑夜来了!”常瑞的声音带着急促,甚至有一丝惊惧。

他不再顾及节省体力,加快了脚步。其余玉苍宫修士也面露紧张之色,往前跑去

苏灼不明所以,但见他们如此紧张,也让玄夜加快速度跟上。

看着天地陷入一片黑暗,只修士的眼睛即使没有灵力神识,也能看清周围事物的轮廓,心中恍然,难怪他们不急于寻找阵枢,而是有目的直奔休息地方。

她落入弃渊算算也有几月时间,天地一直是灰蒙蒙的,还以为此处没有日月交替,其实弃渊也是有天黑的,只这天黑似乎与外界的不一样。

脚下的土地开始传来细微如同地脉呻吟的震动,空气中出现怪异气息,并开始变浓,仿佛有沉睡的东西正在苏醒,从大地上细微的裂缝中喷吐出腥甜腐朽的味道。

那种气息开始变得粘稠,几乎要凝结在呼吸道里。

原本死寂的旷野中,开始响起各窸窣呜咽声,仿佛有无数不可见的东西正在黑暗中滋生。

“到了!前面!”一名玉苍宫修士指着前方山崖底部不起眼的几块嶙峋巨石,靠近才看到石头半掩的洞口。

众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但一进入其中,外面的风声、诡异的声响,还有那浓得化不开诡异气息,似乎都被隔绝了不少。

洞口内是一条向下的短甬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约莫三丈见方的天然岩洞。

岩洞内干燥,地面平整,显然经过人为整理。洞壁上有几块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石头,提供了些许光亮。

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干燥的柴,还有一些石块。

“快!把洞口堵上!”常瑞指挥着,和两名同门一起将洞口旁一块厚重的石头推过来,堵住了入口。

做完这一切,玉苍宫几人才松了口气,或坐或靠,剧烈地喘息起来,脸上惊魂未定。

苏灼进入此处与外界隔绝到洞穴,回忆起刚在外面,皮肤像被冰冷粘腻东西拂过的感觉,才后知后觉有心有余悸的感觉,似乎躲过了什么危险。

她第一次经历弃渊的黑夜,不由询问道:“天黑后外面会有什么?”

常瑞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沉声道:“弃渊的黑夜,并非天象变化,而是此地积聚的‘渊秽’在特定时期会集中喷发。秽气不仅侵蚀肉身,更直接污浊神魂。

长时间暴露在外,若无特殊防护,会逐渐神智错乱,肉身腐朽,最终化为这渊秽的一部分,或者变成外面游荡的那些东西。”

他指了指被堵死的洞口,尽管隔着厚重的石板,仿佛还能隐约听到外面传来凄厉尖锐的风嚎,以及某种生物在地底蠕行的声响。

洞壁上的光石,光芒似乎也被无形的压力压制,微微摇曳。

“那些声音是?”苏灼凝神细听会询问。

常瑞握紧拳头,指节发白,“是‘夜魇’和‘秽兽’。白日潜伏于极深的地底,黑夜降临,受浓烈秽气滋养,便会活跃。

它们无形无质或有形扭曲,洞口石头能阻隔大部分秽气渗透,是我们目前能找到相对最安全的地方。”

苏灼走到洞口大石头旁,将手掌贴上去。石头冰冷,但能感到外面传来一阵阵阴寒的恶意冲击,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拍打抓挠。

她收回手,指尖仿佛都沾染了一丝阴冷。“这黑夜会持续多久?”

常瑞摇头,“没有固定的时间,有时短则数个时辰,有时长则数日,只能凭身体感知大致判断。

外面完全被秽气笼罩,五感也会被严重干扰,甚至产生幻觉。”

众人默然,这意味着,他们寻找枢时,也要提防黑夜突然降临,在黑夜降临时尽快找到安全的庇护所,无形中增加寻找阵枢的难度。

洞内一时寂静,只有众人的呼吸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声响。

疲惫与后怕,以及对漫漫长夜的担忧,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玉苍宫修士开始默默地分工,有人检查洞口封堵是否严实,有人去整理柴准备生火驱散阴寒,有人拿出经过处理的干硬肉脯和植物根茎分食。

但他们没有分给苏灼几人的意思,毕竟食物与水在这里很珍贵。

苏灼偷偷把辟谷丹分给梨诺昭辰玄夜。服下辟谷丹,肚子传来饱意,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她往玄夜怀里靠,准备休息睡一下,没有灵力滋养,容易身体困乏。

洞外夜魇的嘶嚎与秽兽的蠕动声时而逼近,时而远去,仿佛在搜寻着漏网的猎物。

浓重的秽气即便隔着石板,也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带着腐朽的味道,试图钻入梦境,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弃渊之夜漫长危险,且提醒着他们,这里并非考验,而是缓慢吞噬生命的残酷绝地。

梨诺看着苏灼的睡颜,沉影湖之行他发现自己生了心魔,名为情爱的心魔,在他平静的修炼之路上,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像开出了艳丽的花,那花很危险,根系直扎倒基,无法祛除。

他一直以为心中只有大道与修炼,感觉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染上会上瘾的情毒,越克制越心痒,现在内心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去品尝近在咫尺的解药,这和以往的心道考验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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