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站着不动的人好半天没有说话,最后低垂着头,轻声说了句。

“禅院家……”

其他几人没有打扰间漱的思考,菊小幅度的摇头,示意繁男先等等:“有头绪了吗?”

“你这不是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吗?”乱步有些不解,歪过头询问,“直接找上门就好啊,如果是你的话一定没问题的吧。”

“事情可能没有那样简单。”菊撑着桌子勉强站起来,“知道藏身地点并不困难,但关键是要知道他们这样做的原因。”

乱步嘴快下意识开口:“不就是为了……”

话没有说完,他看到菊的眼神暗示,于是郁闷的嘟囔一声:“我知道了知道了。”

间漱被这话带着思考,禅院家的目的是为了招揽他,而带走太宰治是为了要挟。

这些弹幕都解释了,也解释了甚尔为什么要背叛他。

背叛?这是一个有些复杂的字眼,看菊和乱步的表情,大家似乎都知道这是二选一的问题。

“宰治是我的孩子。”间漱抬起头,若有所思道,“但是什尔也是,如今我们要在他们里面选一个吗?”

繁男露出复杂的表情,他比妻子孩子稍慢一步理解,此时正一脸严肃的询问:“所以……甚尔和禅院家有关系?”

“那他们不是笨蛋吗!”繁男一拍巴掌,在他的印象里,甚尔是一个还算好接触的人。

“按照你和甚尔的关系,如果要拉拢你,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吗?”

“笨蛋爸爸,当然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啊。”乱步接过话,意有所指道,“包括那个大块头本人,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的份量。”

听不懂……也无法明白,两个同样重要的人,为什么会面临取舍的问题。

间漱莫名有些烦躁,柔顺的发尾微微颤动,菊抬手安慰:“先冷静,对方并不是仇家,所以阿治目前是安全的。”

在耐心的解释下,那双眼睛短暂的闭上。间漱低下头,侧目询问:“那我应该做什么呢?”

“应该等。”菊吐出一口气,“对方并不打算交恶,所以大概还有谈判的余地。”

【不愧是高智商的妈妈!分析就是有理有据,终于没那么慌了。 】

【谈判啊,真是讨厌的被动感。 】

【给出彼此想要的皆大欢喜,又或者关系破裂大打出手,无论哪一种都不想看到! 】

【这种消耗脑力的场合,很难相信间漱这种寡言少语的呆木头能胜任呢,当然并非嘲笑啊。 】

【哈哈,恐怕谈着谈着就会发现,不如来打一架吧! 】

唾骂禅院家的弹幕越来越多,在安抚下间漱先坐了下来,他很认真的请教。

“谈判需要什么样的技巧?”

其他几人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会转变的如此突然。

对于间漱不合时宜的好学,乱步深感无奈:“你难不成真是笨蛋?要不,明天我一起去吧。”

这是一个好提议,因为弹幕一片欢呼庆祝,说着有名侦探在就皆大欢喜。

但间漱看到菊和繁男欲言又止的表情,于是他摇头拒绝。

也有清醒的弹幕指出——

【无所不能的名侦探?那是日后、在侦探社的乱步,但是你们忘记了没有情商的他,只会将事情搞得一团糟吧。 】

间漱有点赞同,然后坐了下来,细细听着菊分析。

在解释了如今的情况和原因后,菊突然露出一个微笑,眨眨眼说道:“你可以在没有危险的前提下,答应他的要求。”

“为什么?”间漱愣了一下,然后直接询问,“是他们先做错事,为什么要妥协?”

“他们是想将你拉入阵营,所以要求大概不会特别过分。”菊摸着下巴,然后咳嗽一声,“没有契约、没有合同的情况下,只有你们两个说过的话,是不作数的。”

间漱还没听明白,但繁男却轻笑一声,夸赞道:“不愧是妈妈。”

“当然,对付他们这种狡猾的人,就不应该讲道理。”乱步猛地一举手,十分赞同,“就应该这样才对。”

【是我想的那样?妈妈不会是教间漱耍赖吧? ! 】

【噗嗤,哈哈哈哈怎么不可以呢? 】

【好办法,口头约定的事情不算数,转头安全后再反悔就好了。 】

原来是这样,间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谈判如此简单!

“是的,就是这样简单。”菊颔首道,“所以你能顺利找到阿治,但是——如果有起冲突的话,离开或许没有那么容易。”

“按照他的性格……”乱步嘟囔一声,“感觉肯定会变成这样。”

“而一旦起冲突,拦住你的人,很可能就是什尔。”

话题突然变得严肃,间漱有些理解二选一的难题了。

而就像是菊说的,在等待的时候,没有备注的号码姗姗来迟的拨通。

电话那边是熟悉的声音,对面以客套的话开头:“很贸然拨通这个电话,只不过怕你担心,特地来告知一声。”

“没想到甚尔和你的孩子有如此好的关系,刚好明天是周末,我便让他邀请了孩子来家里做客。”

禅院直毗人没有半分心虚,只是在报上一个地址后,客客气气的表示:“当然,我们也很欢迎你的到来,请给我一个略尽地主之谊的机会。”

虽然嘴上说是机会,但是根本就没给他们拒绝的选择。

乱步很气愤,本来想直接痛骂,但是被繁男眼疾手快的拦住。

间漱并没有特别激动,只是淡定“嗯”了一声。他记得菊的嘱托,所以在电话挂断后,只是低头掩饰眼中的焦躁。

病房里安静了许久,门口端着热水壶的晶子这才推门走入。

她只听到了开头,后面就被刻意支走。等回来时,大家好像已经商议结束。

有一种隔阂在外的感觉,她本想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的,但是犹豫着还是鼓起勇气开口:“我也要去,我的能力……”

晶子被一双手抱住,间漱轻声安慰:“你还在我身边真是太好了,不然恐怕我连这一晚上都等不及。”

“本来想介绍你和甚尔认识,但是现在看来要下次了。”间漱主动接过热水壶,“晶子,医院这边就麻烦你了。”

欲言又止的话被堵了回去,晶子有些不甘心的轻轻嗯了一声。

在医院将就的一晚上,晶子醒了很多次,她反反复复看着天花板,直到太阳升起再次看到间漱的身影。

后者熟练的准备了简单的早餐,甚至将剥好壳的鸡蛋放在她面前。

思虑一晚上的晶子还是打算一起,但猝不及防推门而进的人,打破了早晨的安静。

没有礼貌的人穿着一身西装,略微颔首就算是打招呼:“太宰先生,我特地来接你。”

间漱没有着急,确定给晶子和乱步的牛奶都倒了一样的量后,才抬头正眼看那个人。

“走吧。”

开车的人一路保持沉默,只在那大宅子前停下时说了句“到了”。

间漱看到一排气派的房子,弹幕说这里是禅院家的地盘,一个位处比较偏僻的宅子。

虽然不是本家,但进去的一路上也看到不少人。

【我靠,这一路过来最起码有七八个术师吧?禅院家不养闲人,他们最起码是二级以上。 】

【倒不是担心间漱没办法对付,就是感觉这个大宅子怪怪的。 】

【怪大的,都走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到啊。 】

走过长长的石子路,在侍从的一声“人带来后”,那扇纸屏风后面的人才爽朗笑道。

“可是让我好等,不过一想到你应邀了,浪费这点时间也算不上什么了。”禅院直毗人半眯着眼睛,举了举手上的酒杯,“前一段时间得了瓶好酒,刚好有机会来一同品鉴一下。”

“我不喝酒。”间漱拒绝了,依旧站着不动,“我的孩子呢。”

“小朋友自然是在小朋友应该待的地方。”禅院直毗人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然后再次邀请,“坐吧,陪我喝一杯。”

杯中倒满了清澈的液体,间漱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然后原样摆在桌子上。

找不到……找不到……外放的感知被无形的东西隔阂,这个宅子的很多地方,都有无形的禁锢屏障。

包括这个会客的房子,里面那种压抑的感觉最为明显。

禅院直毗人品尝着酒,喟叹一声夸奖道:“果然是好酒。”

在长久的沉默里,一言不发的间漱都让禅院直毗人觉得稀奇。前者不说来意,只是压抑着有些焦躁的情绪跪坐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垂落的黑色长直发,居然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微微涌动。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禅院直毗人无法忍受安静,于是摸着下巴吐槽,“没想到你是如此沉得住气的性格,我很欣赏你。”

“这个房间没办法使用咒力,我没有带武器身边也没有其他人,所以你大可以不用那么紧张。”

间漱抬起头,然后一手撑着桌子。怪不得这么难受,他用了很大心思才维持着稳定外形。

那张脸上的表情好像更难看了——禅院直毗人觉得那并不是错觉,于是砸吧着嘴开口:“我也不是有意为难你,只不过人人都有惜才之心。”

“禅院家能给你提供助力,你的过去不会再有人提起,而且也能得到……”

展示诚意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就被中途截下。

“行。”间漱回答的很干脆,看禅院直毗人讶异,又换了个说法,“可以。”

答应的太过干脆,反倒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禅院直毗人眼神一变,并没有指出其中的不对:“哈哈哈,那希望以后我们能合作愉快。对了,关于你咒术师的等级考核,禅院家可以帮忙安排。”

“另外,夜蛾正道是你的朋友吧?他最近好像遇到一些麻烦,不过现在看来很快就能解决了。”

【去去去,我看就是你主动找的夜蛾老师麻烦! 】

【真是虚伪,如果间漱不答应,这个臭老头子肯定也要拿这件事来威胁。 】

“啰啰嗦嗦的还要说到什么时候?你想要的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

冷漠的话,浅灰色的眼睛毫无情绪的看来。禅院直毗人摸不准间漱的想法,只觉得这一句话的攻击性很强。

就好像是终于忍受不住,露出本性那样,果然沉默寡言的外表是假象啊。

间漱没有得到回答,他也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因为是在分神时,刚好看到一条飘过的弹幕,所以下意识读了出来而已。

他深呼吸一口气,用最后的耐心维持着和谐的表象:“我的孩子,还给我。”

“你如此重视孩子,我们也没有让你担心的道理。”禅院直毗人依旧不紧不慢的倒满酒,“但是你肯定也发现了,那孩子也有着罕见的天赋。”

虽然还不清楚术式是什么,但那个精明的孩子,几次差点从几个成年人手里跑掉,加上能看到咒灵,那绝对也是一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所以咳嗽一声后,禅院直毗人说明自己的想法:“他是有天赋的,不应该在普通学校埋没才能。禅院家有专门的老师教导,不如让他入住主家。”

【呸,这难道是什么好事情吗? ! 】

【一想到禅院家那个氛围,人不是人的垃圾场!宰治才不要去那种地方。 】

【是因为有培养的天赋吧?加上在本家可以牵制间漱,说难听点就是长期人质。 】

【真是让人恶心,打得什么主意啊。 】

“这都是为孩子好。”

弹幕和面前人的话重叠又完全不同,间漱抬起了头,禅院直毗人还在语重心长的劝道。

“这种案例出现太多了,出生在普通家庭,但却拥有这样的天赋并不是好事。”

“而你能做的,是给他一个会被接纳的,能给得到正规教导的地方。”

间漱有些恍惚,因为按照以前的习惯,对孩子好的事情他从来不会拒绝。

但是这次不同,弹幕齐刷刷投了拒绝票。

他撑起上半身,原本微微弓着的背也挺直。气氛一下子就变得不同了,禅院直毗人敏锐的感觉到威胁。

那是一种长期战斗的本能,是后背泛起的凉意、竖立的汗毛——

【没必要和这种人浪费时间。 】

【他们会得寸进尺的,以后的要求只会越来越过分。 】

【不如狠狠揍一顿,揍到他们不敢动坏心思,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震慑这些烂橘子! 】

间漱慢慢理解了,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说谈判的选择太过保守。

他站了起来,一手扶着额头:“还真是浪费时间。”

禅院直毗人身边确实没有武器,但他桌子底下的手脚,早已经做好了防御的姿势。

不过他还是开口劝导:“没必要起冲突,而且在这个房间里,你没办法召唤咒灵。”

在这个房间里确实只觉得浑身不对劲,间漱缓缓舒展肩膀,然后指尖撩起一缕发尾打转。

令人牙疼的嘎吱声从各个方向传来,老旧的木头房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然后随着接二连三的断裂声,整个房子迅速变形。

扑簌簌落下的灰尘是前兆,紧接着大块的木头塌落。

房子一眨眼间就成了废墟,所以印刻在上面的术式自然失效。

间漱微微抬头双手舒展,然后吐出一口气总算是轻松下来。

对面的人也毫发无伤,在房屋倒下的第一时间,他就灵活的躲避窜了出去。

禅院直毗人站直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真是可怕,没想到年轻人脾气这么大。”

“是你先挑衅的。”间漱有理有据的回答,“我再说一遍,我的孩子还给我。”

面前人的弱点确实是孩子,但随着气氛越发凝重,禅院直毗人有些拿不准,要不要使用强硬的手段。

但他还在思考的时候,暗处埋伏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冲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房子倒塌的动静太大,墙头树后暗处的人,都整齐划一的形成包围圈。

【嘛,并不意外会发展成这样。 】

【果然和乱步说的一样,谈判什么的不如打一架直接。 】

“慢着。”禅院直毗人突然抬手拦下,“怎么能对客人无礼呢。”

他还想给最后一个机会,不仅仅是因为强者难求,更因为长久以来的见闻,让禅院直毗人发觉间漱并不简单。

“不用说了。”间漱直接拒绝,“这是浪费时间的事情。”

按照弹幕高呼的“打一架”,间漱并不打算继续谈判下去。

他觉得自己应该去进修一下,高级的谈判技巧。但现在忍耐一晚上的怒气,急切的需要一个发泄口。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打破死寂的是从高处飞来的一支箭。它插着间漱的身体没入地面,然后紧接着周围人一同有了动作。

“他是式神使!注意不要使用咒灵!”

有人大喊提醒了一声,于是训练有素的术师配合着掏出各种武器。

间漱没有携带武器,但他的手足、身体,就是最有力的武器。

瞄准飞去的数支暗箭,都在半空被不明的东西拦截断裂。细看的话会发现,随动作扬起的黑色长发,并没有因重力所控制落下。

禅院直毗人并没有动,他仔细观察着然后发现,间漱的身手算不上有章法,甚至可能没有通过系统的训练。

但他拥有十分敏锐的感觉,总能规避危险,避开各种暗招。

他也有着可怕的力气,被掀飞的几个人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那头长发……很有说法啊,禅院直毗人眯着眼睛,看着那翻飞的长发猜测。

“是能自由操控长发,然后将其包裹肉/体达到强化的目的吗?”禅院直毗人低声道,“看着像是强化系的术式,那是怎么传出他能操控咒灵的说法?”

光看着那肉/体的强度,就像是战斗系的术式,而非控制系。

这个疑惑没有人回答,但很快禅院直毗人找到了答案。

有两位术式配合着,布下了拘禁的“网”。那网如同一只大手从高处落下,但被困在中间的人只能仰头看着。

“呵呵,真是狂妄的小子。”其中一人得意道,“这个阵法可不是靠力气大就能突破,除非破坏我手里的旗子。”

那人很自信,因为从来没有失误过。被困在中间的人没了动作,其他人也不敢贸然进去圈内。

所以他才自豪的吹嘘,被困住的人没办法逃脱。但他也狂妄的给出提示,弱点是他手里的旗子——

下一秒长刀从身后劈砍而来,要不是一句高声的提醒,他的整条手臂就要连同旗子一起被砍落。

阵法被破坏,间漱动了动肩膀:“谢谢你的提醒。”

这句听着十分挑衅,男人捂着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愣了片刻然后怒骂:“你做什么?帮助这个家伙?你背叛了禅院家?!”

攻击不是来自敌人,而是他身侧信赖的同伴。持刀的人瞪大眼睛,嘴唇蠕动着解释:“不、不是我!”

他的手上还拿着刀,一双手发抖但却也紧紧握住武器。紧接着又不受控制的砍向另一个人,乱挥一通让原本整齐的包围圈出现破绽。

间漱站在那个被控制的男人面前,学着弹幕给出的建议抬起手威胁逼问:“人被关在哪里。”

那人的手哆哆嗦嗦的,然后动作缓慢又艰难的用刀尖直指自己的脖子。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眼见下一秒要捅穿喉咙,立马便挣扎起来。

这一挣扎就看得清楚了,他手腕等四肢的位置,都透出鲜血的红痕。

就好像是有什么锋利的东西,嵌进他的肢体,操控着他的行动。

周围人纷纷议论纷纷,没人感贸然靠近,只能警惕着听到他们的同伴报出位置。

“在、在西侧最偏的院子里!”男人几乎是吼出来的,然后眼睛惊恐的瞪大。

随着威胁远去,他依旧没有找回身体的控制权,反倒是将刀对准了同伴,拦在了必经之路上。

“家、家主大人!救救我!”

鬼哭狼嚎的声音夹杂着恐惧,禅院直毗人露出沉思的表情,眉头紧皱的同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而另一边顺着提醒往西方而去的间漱,利落的翻过几个墙头,然后赞同了弹幕的话——这个地方确实很大。

但找到目标并不困难,因为有一个人高马大的身影站在院门前。

“甚尔。”间漱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停在院门口,“你也在啊。”

像是路上偶遇打招呼那样态度自然,甚尔神色有些复杂:“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很明显他们是对立的立场,这家伙怎么还一副和善的样子?

“他没事,你也没事,所以我不用紧张。”间漱是这样回答的,随后对院子里的人招招手,“我来接你了。”

太宰治被塞住嘴吊在树上,他的眼神透露着疲惫和无可奈何。

间漱没能成功靠近,因为有人挡在中间。甚尔双手拿着不同的武器,挑挑眉表示:“还要装到什么时候,难不成你其实是不会生气的泥人?”

“生气?是指你和禅院家同流合污,并且带走宰治的事情吗。”间漱坦坦荡荡道,“菊和我分析了,抱歉,我不知道你和禅院家的关系。”

“道歉?你居然道歉?”甚尔诧异的瞪大眼睛,“你还是人吗,这和我与禅院家的关系有什么联系?”

“如果知道他们是你的家人,那我便会友善一点。”

“家人……呵呵,真是可笑的说法。”甚尔眯着眼睛,盘踞在脖子上的咒灵蠕动着,又吐处一节三节棍。

“要将人带走可以,来。”

这样的场面菊也预料到了,但间漱站着不动。在片刻的沉默后,对面的人率先有了动作。

第一次受制是因为大意,加上不了解对方的术式。之后的几次交手,甚尔都在过后复盘。

他从未觉得比拼身手这方面会输给其他人,所以最关键的是那无形的控制。

而这些手中的武器都能解决。

【别靠近啊!那可是特级咒具天逆鉾!能强制解除任何术式,也能穿透咒力的防御! 】

【最强的无下限就是被这个东西给突破的!所以一定不能被碰到! 】

【甚尔也真是心狠,居然真的动真格……】

【不要啊啊,父子相残的局面绝对不要。 】

弹幕给出了情报,那看似不起眼的三刃短刀,居然是这样厉害的东西。

间漱有一瞬间走神,然后他承认这东西确实厉害——锋利的刀尖从胸口的位置上划,连贯着从脖子一侧刺出。

他第一次感觉到“疼痛”,灰色的眼睛有一瞬间涣散,然后快速紧缩成一点。

甚尔看到削落的一缕黑色长发,就像他想的那样,当时控制他的确实是这东西。

但让他有些疑惑的是,飞溅的血液是冰凉的,粘稠的液体不似其他血液那样暗沉,流动着、蠕动着缓慢淌下。

间漱低着头,看着身上的缺口,第一时间想的是衣服坏了。

不等他细想,飞来的三节棍绞住手臂,腹部被一拳捶中,身体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

甚尔找回了熟悉的手感,这样的感觉才对。在他看来,间漱的身手分明是初学者。

那是凭借敏锐的直觉和感知,虽然称得上是有天赋,但是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没有控制人的手段,你居然连站起来也做不到吗?”甚尔觉得有些扫兴,跪坐着的人并不回答。

间漱只看着身上的伤口,觉得有些稀奇,又有些苦恼。

他只有这一件外套,明明很爱惜的。

忽远忽近的声音下一秒就在头顶,间漱快速抬手去挡,稳稳接住了那节三节棍的末端。

但下一秒天逆鉾又从其他角度刺来,他尝试着躲避,但经验老道的人早已经堵住他的退路。

【虽然说体术没人打得过暴君很正常,但是……呜呜,怎么这么难受呢? 】

【不要啊,好多血好痛!间漱打不过的话就快跑吧! 】

【虽然很想说狠狠教训他吧!但是现在来看,还是保证安全更好。 】

【快跑! 】

弹幕都这样说,让他以自己的安危为先。但是抬头看到甚尔冷漠的表情,间漱的身体就僵硬一瞬。

逃跑是不对的,他这样想然后缓缓顶着巨大的力道起身。

滴落的血在地上积蓄,甚尔没想到这么大的出血量,居然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反抗。

甚尔垂眸手腕翻转,不过没等他刺出,手腕处就突然传来尖锐的疼痛。

他惊讶的低头看去,然后就看到手臂有一个血窟窿。

造成这个伤口的不是什么武器,而是“血”,是顺着刀柄淌下留在手上的血。

原本应该是液体的血液,在某一瞬间凝聚化作利器,穿透了没有任何防御的肉/体。

这一瞬间甚尔想到某家族能操控血液的术式,但很快收回的血液又代表着,它们有着本质的不同。

地上淌落的大滩血液消失了,它们蒸发了、又或者是回到原本的位置。

甚尔察觉到危险,正想后撤拉开距离时,熟悉的不得动弹的感觉传来。

这次看得清楚,确实有一道极细的红色血线,缠绕着他的四肢。

短暂的犹豫后,甚尔打算用蛮力挣脱这细细的线,哪怕它嵌入血肉。

但好像察觉到他的意图,那血线逐渐凝聚变成更粗的线。

如果要强行挣脱的话,恐怕下一秒四肢就各过各的了……

甚尔“啧”了一声,想着自己还是大意了。但如同水一样无处不在的东西,确实很难注意到。

正思索着下一步要怎么做时,阴冷的感觉从头兜来。

就好像身体沉入死水那样,窒息而又寒冷。

猛得抬头看去后,甚尔看到一双涣散没有聚焦的眼睛。面前人脸上没有表情,但细看的话会发现,垂落的长发如同液体一样。

就好像快要融化、变成液体滴落,间漱失去了表情,连带着那些人性。

他凭借着本能行事,一只手并拢五指,快速穿透面前人的胸口。

甚尔没有躲避,又或者说没办法躲避。胸口一阵剧痛,他微微低头吐出大口暗红的血来。

胸口多出一个更大的窟窿,甚至能从中瞥见些许光来。

气喘吁吁跑过来的人猛得跳起,浓烈的血腥味刺鼻,太宰治踮起脚努力抓住了一缕黑色的长发。

黑色的头发不再是柔顺的触感,反倒是像一滩黑水那样粘稠、湿润。

间漱的大脑有一瞬间空白,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反应过来后,觉得手上热热的。

他睁开了眼睛,听到太宰治焦急的喊“醒醒”,然后对面的甚尔缓慢眨了眨眼睛,下巴上是刺目的红色。

“这是怎么了?!你这是怎么……”间漱焦急的询问,然后下一秒发现自己的手上也血淋淋的。

【?这是做什么,好像上一秒捅穿人家胸口的不是你啊? 】

【唉,虽然原著也是这样,但是唯独不想甚尔死在间漱手上。 】

【最后的遗言时刻了,还好间漱没有继续断片……】

间漱有些手忙脚乱的想要扶住甚尔,但后者只是后退两步捂着胸口扯起嘴角:“你这家伙还真是难缠。”

说着说着,看那脸上真心实意的愧疚和难受,甚尔又说不出其他嘲讽的话。

他终于站不住趔趄着朝后仰面躺下,紧绷的情绪终于有所缓解。

天空依旧是那个颜色,那个声音还在慌乱的询问比他更小的孩子应该怎么办。

甚尔闭了闭眼睛,咽下喉咙里的血腥。他留了一些力气,看着跪坐在旁边的人:“我……有一个孩子。”

间漱低垂着头还在想要怎么办,太宰安慰他等等就好,弹幕也都在说是最后的遗言时刻。

但这并不是他所想的。

“嗯。”

“你是一个奇怪的人……不过如果你有捡孩子的兴趣的话,咳咳——他大概会有天赋。”

甚尔长长出了口气,低声说道:“和我这样的废物不同,他大概……会有前途吧。”

【呜呜临终托孤吗?像是什尔会做的事情,这也侧面代表了,他认可间漱了吧? 】

【没想到可怜的咩咕咪还是没了爸爸,不过没关系很快你就有新的爸爸了。 】

【开心不起来,虽然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啦,但是间漱的表情好难过。 】

【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

间漱愣愣的看着甚尔,然后从弹幕的话里,拼凑出一个误会。

当时弹幕说的咩咕咪……居然是一个人吗?当时弹幕说的父子啊、孩子,原来不是什尔,是他的孩子吗? !

突如其来的真相让间漱忘记了难过,所以被一把扯住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张紧张的脸出现在面前,看着那大片的血迹,直接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晶子不敢伸手去碰,只是小心翼翼的声音哽咽:“间漱……你不要死……”

她想治疗的,然后发现无法对间漱发动异能。正疑惑的时候,一个声音懒洋洋道。

“嗨,如果再不看一眼这个家伙,他就要死了哦。”

乱步站着双手叉腰,然后居高临下的指了指另外一个需要救助的伤员:“间漱他没事的啦,如果你气不过的话,可以先把这个家伙救活,然后好好教训他一顿!”

“教训一顿可不够。”太宰治打了个哈欠,煽风点火道,“不过还是先救活吧。”

晶子急急忙忙的擦了擦眼泪,然后熟练的使用异能。原本都快要失去意识的人经过治疗,下一秒立马满血复活猛得坐起来。

甚尔一转头就看到怒气冲冲的小姑娘瞪着他,后者还喊着“滚开”这些威胁的话。

摸了摸身上,那个巨大的血窟窿已经恢复。

【救星! !这一定也是名侦探的预料之中吧! 】

【好感动好感动,来得太及时了,怪不得乱步一点都不着急。 】

【名侦探肯定有办法的啦,不过就你们两个怎么过来的? 】

间漱也有一样的疑惑,所以问出了一样的问题:“你们怎么来了。”

“当然是知道需要我们啦。”乱步得意的扬起下巴,一副等待夸奖的表情。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心的声音询问:“你们没事吧?伤口没关系吗。”

一个黑色丸子头的少年微微弯腰,然后看清楚情况后又睁大眼睛:“你会反转术式?”

被点名的晶子抿唇不语,她往间漱身后躲了躲。

夏油杰连忙摆摆手,澄清道:“我没有恶意,只不过硝子和你一样也会反转术式,很方便的能力啊。”

他其实已经站了半天了,不过那一家人“温馨和谐”,根本就没有插话的余地。

现在和间漱对上,夏油杰立马微笑点点头:“因为夜蛾老师收到求助,但是他现在在外地赶不回来,所以派我们来看看情况。”

“是哦,是我联系的哦。”乱步挺起胸膛,“嘛,专业的事情当然要交给专业的人。”

说着他又吐槽:“不过还有烂摊子要解决,对了我们去看个热闹吧!”

乱步一拍巴掌,然后眼睛亮晶晶的:“那个白毛很有意思,他的特殊能力是什么?”

夏油杰又看了眼现场的狼藉,于是主动带着几个孩子离开:“诶,悟的能力吗?这说来话长……”

几个孩子越走越远,弹幕也渐渐的没那么激动。

【两个甜品控猫猫史诗级会面! 】

【哈哈哈因为都是甜食脑袋,感觉乱步和悟会很和得来呢。 】

【甜点杀手x2】

弹幕的气氛轻松起来,间漱没有跟着一起离开,而是扭头看向甚尔。

后者还坐在地上,手肘支着膝盖,被盯得久了才抬头看去:“为什么要救我。”

这个问题间漱回答不上来,因为救人的是晶子。如果是以前,他会回答这是爸爸应该做的。

但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从头到尾就认错了孩子。

两人都沉默着,直到甚尔想通嗤笑一声:“像我这样的人……已经没有去处了。”

“什么样都好,已经没有意义了。”

间漱没听出话外的消极,只是听到【去处】二字,脑海里浮现一段相应的记忆。

“我有一个好去处。”间漱很认真的说,然后把森鸥外的联系方式给了出去,“他说有好去处,需要的话可以去找他。”

甚尔没想到间漱会这样理解,看着那个联系方式一时说不出话。

【噗嗤,此去处非彼去处啦。 】

【像是间漱会做的事情,不过森鸥外和甚尔……只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 】

【哈哈哈哈,我靠居然是这样的做法吗?上次还想留森鸥外的联系方式做什么,没想到派上用场了。 】

拿着那张轻飘飘的纸,甚尔认为自己明白了:“希望我在这个人身边潜伏?”

【好想法!居然是这样理解吗? 】

【你们两个在聊同一个话题吗? 】

间漱没有否认,只是一再强调:“好去处。”

“我知道了。”甚尔站了起来,“既然输给你了,那我会去做。”

“不不不,这不一样。”间漱又强调,“你输给我了,但是不是这个。”

“是咩咕咪,你把他输给我了。”

就像是从森鸥外手上赢得晶子那样,间漱认为今天自己赢了,所以咩咕咪就应该归他才对。

甚尔一脸茫然,想着这是什么上赶着帮人养孩子的冤种? !

正想又说些什么的时候,间漱已经毫不留恋的转头离开。和以往的依依不舍完全不一样,就好像完全不认识他一样。

心情复杂……明明如愿远离了他,但是为什么会觉得憋屈呢? ? ?

作者有话说

爱不会消失,但是会转移啊甚尔!

甚尔认为间漱希望自己去卧底,因为愿赌服输所以打算去了。 [星星眼]

推荐一下主页的崩铁预收文【出应星私设后成了罗浮龙尊 】cp:应枫/刃恒 【文案】:

如星是持明一族新生的一颗蛋,但他也是一名敬业的coser。

不过是因为cos应星,并且加了“一点点”私设,他就转世成为了一颗蛋。

然后由那位龙尊亲自孵出,成为继承着其血脉的一条病殃子龙。

而一破壳亲爹之一就手持长枪,说着要抹杀他这个异类。

但如星有一张,和另一个亲爹一模一样的脸,于是在其他同僚的劝说下,饮月君决定让他自生自灭。

xxx

被医师断言活不长久的如星,磕磕绊绊的活了很久。而好不容易等到两位亲爹互通心意,他也成为罗浮的一份子那天——

短生种与龙尊的后代,终于耗尽生命力走到极限。

这次冷面的龙尊这时却一改之前态度,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希望他继续活下去。

如星只安然闭上眼睛:“只要我磕的cp成真,就算是死也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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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一睁一闭后如星又转世了,好消息是又活一次,坏消息是他磕的cp! be了!

另一条世界线,嘴里喊着“人有五名”的亲爹,毫不留情的追杀另一个爹,而后者拒不承认自己的前世。

一个爹身犯魔阴身神志不清、另一个看到他脸就惶恐逃避,所以他又成了爹不疼妈不爱的孩子。

如星一边泪目,一边重操旧业。他扩大自己的知名度,然后拿起了大喇叭:“是的!我是丹恒的私生子!他和星核猎手的刃有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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