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歹毒

皇室血脉, 是绝对不会混淆的,毕竟皇室有验证血脉的术法。

所以周令璟毋庸置疑,肯定是老周家的子嗣。但皇室周家发展至如今, 族谱都已经厚厚一沓了,整个宗亲旁支光是查上一遍都得费上个把月,可见人数之庞大。

祝扶安对于大海捞针的工作, 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

“你怎么会忽然问这个?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小祝郡主摆了摆手, 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不是哦,是有鬼跟我说的。”

……看来今夜出去, 确实是去做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蓝玉山莞尔:“给我些时间,我帮你查清楚他的身世。”

“国师果然是个大好人, 那就不打扰国师休息了,明天我还得搬家呢,忙得很呐。”

“这么快就要搬?”明玉台就这么招人烦不成?

祝扶安闻言,笑得一脸快意:“谁让你最近得罪了老皇帝呢, 还拿我们可怜的小元大人当枪使,我要是不赶紧搬走, 岂不是没脾气了, 对吧?”

蓝玉山:……我得罪人到底是为了谁啊?

“好了,别无奈了, 我在郡主府和明玉台放了双向传送阵, 你有空可以过来喝茶, 记得自备茶水工具, 郡主府没什么钱,可买不起你这些阳春白雪的东西。”

……好理直气壮一年轻人,半点儿不懂尊老爱幼。

第二日, 祝扶安果然搬了家,并且动静还整得挺大,就连周令璟都过来帮忙,她看着人,有那么一瞬间其实想直接问问当事人对自己的身世知情与否。

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她暂时还想清净两天。

“怎么了?扶安妹妹为何这般看着我?”

“没什么,就是发现你送人礼物,很喜欢刻这个标记吗?”上次对方送的锦盒上面,也有这个标记来着。

周令璟当即一喜,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扶安妹妹并不是认出了这个标记:“不是,只是刻着玩的,你如果不喜欢,下次就不刻了。”

“那倒没有,收礼物还挑剔个什么劲啊,我不是那种好赖不分的人。”

“扶安妹妹不用与我这般客气,你这郡主府还缺什么,只管开口便是,若论钱财,我还是拿得出一些的,放心,并非是母亲给的。”

看来这位令璟公子很是生财有道啊:“倒是不缺,前几日我把老国师的私库打劫了。”

周令璟:……这是我能听的吗?妹妹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国师……为何对你这般好?”会不会是另有图谋?

“很简单啊,他想收我为徒。”

“啊?”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难道不够优秀吗?”

饶是周令璟这般口才了得的人,此刻也难得有些词穷起来,有时候他是真的很羡慕扶安妹妹的直爽坦诚。

“郡主,下官可算是见到郡主了。”

元仲华刚要见礼,就被后面的王若雪给一屁股撅开了:“起开吧你,装货,郡主你看他这人多寒碜,恭贺你乔迁新居就提两块桂花糕,不像我,去浮黎楼买了郡主最爱吃的芙蓉三套鸭,还是刚刚出炉的呢。”

“呸,都是送吃的,谁比谁高贵啊!我这个桂花糕可是亲手做的!”

“穷就是穷,没钱买礼物不用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祝扶安忍不住尬笑两声,然后伸手指向两人的身后:“那个,谁能解释一下,这位怎么也来了?”

她好像没有邀请这位凶刀温觉吧?

夭寿了,大理寺的人形凶器上门来了,这听着不像是来恭贺新禧的,而是来触她霉头的。

温觉却是半点儿没有自知之明,他头上甚至还戴着上次祝扶安送他的帷帽,情绪也稳定了许多,看着倒像是一位行走江湖的落拓侠客。

就是这眼神,跟妖类一样直白,半点儿不知道藏锋,如果不是身上的气息太过斑驳,祝扶安还以为是什么小妖上门挑衅了。

“算了,来者是客,都进来吧。”

正说着话呢,三人身后忽然又出现了一个人,他凭空而现,无踪无际,可偏偏他生得实在好看,一双眼睛更是惑人心神,竟把旁边的周令璟都比了下去。

众人齐齐看楞,唯有祝扶安双手抱胸,一脸看熟人装逼的表情:“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找妹妹绪沅,不应该去长安王府吗?

“恭贺你乔迁新禧啊,不欢迎吗?”好看的男子笑着开口。

“不欢迎呢,进了京还敢这么高调,小心我封了你的妖力,把你留下来看家护院。”

绪方立刻后退半步,毕竟这种事情对方绝对做得出来:“别别别,我还给你带礼物了呢,保证祝大王喜欢。”

一行人这才进了里面,郡主府修得十分清新雅致,虽没有明玉台的高贵典雅,但有祝扶安亲手布下的聚灵阵,人在其中,甚至比在明玉台还要舒适两分。

绪方是只很健谈热络的妖,毕竟修为到了他这种地步,已经不需要跟人类玩心眼了,哦忘记介绍了,绪方是一位妖王。

如果撇开其他的后天加成,祝扶安和绪方打斗的话,胜率应该在五五开。

但谁让某位郡主有大靠山呢,加上绪方的命都是她救回来的,某位妖王自然只能低人一等了。

“早知道京中这般热闹,我该早些进京探望祝大王的。”

“……那个,我能冒昧问一句话?”元仲华默默举起了一只手。

绪方好整以暇地开口:“问什么?”

“上次有只小鱼妖,也叫郡主大王,为什么……”说实话,关于这点,元仲华好奇很久了。

而这个问题一出,屋内屋外好多双耳朵都竖起来了,连温觉都不例外。

“啊?你们不知道啊?”绪方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我能说吗?我要是说了,不会被人灭口吧?”

这会儿祝扶安进内院招呼某个不愿见客的社恐国师去了,但修士耳聪目明,不过隔着个院子而已,她当然听得到,此刻当即没好气地传音过去:“想说就说呗,我拦着你了吗?”

“那我可就说了,毕竟此事你可是一战成名,现在你在妖族的名气,已经超过我了,当真是天赋异禀啊。”绪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开始科普,“事情,还要从某次有个小妖无可自拔地爱上了一个穷书生开始。”

“听上去很像是话本子里面的剧情啊?”王若雪已经开始嗑瓜子了。

“差不多吧,毕竟人妖有别,相爱可以,但相守却很难,加上普通人身体脆皮,长时间待在一起遭不住妖气侵蚀的,而且一般普通人类,也是无法接受一只妖当伴侣的。”

“但那一人一妖,爱得格外地坚定,那妖为了那个书生,连妖丹都舍弃了,所以他们如果不分开,那妖就没两个月好活了。”

“所以呢?郡主出手了?”

“没有,你看郡主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吗?”绪方对人间情爱显然也是敬谢不敏的态度,此刻说着有情人的故事,语气却是十分地淡漠。

“是那个书生后来背弃了那只妖,又另娶了她人传宗接代,说到底,凡人顾虑的东西还是太多了。而那只妖经此一役后,伤了根本,虽然妖丹最后回到了体内,但也境界大跌,不复从前,甚至为情所困,生了心魔,生死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王若雪听得气愤难当:“这都什么人啊!简直丢我们人的脸!你告诉我是谁,我去教训他!”

绪方的情绪却很稳定:“事实上,人妖相恋乃为禁忌,一则是二者结合无法诞下生命,二来是因为寿数的极其不对等,人的一生有时候只是妖很短暂的一部分,死去的人可以投胎转世,但活着的妖却一直会记得。”

“可越是禁忌却越有很多妖想要逾越,族中长老曾经帮过祝大王一个忙,所以那时她受命替那只妖斩断情丝。”

“郡主居然还能替人挥剑斩情丝啊?”很新鲜啊,郡主不是才二九年华吗?

别说是前厅的四人听得津津有味,就是蓝玉山都有些好奇这事儿的发展结果:“你怎么做的?”

祝扶安但笑不语,好在绪方并不是那等喜欢吊人胃口的说书妖。

“祝大王当然不会斩情丝,她才多大啊,但她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绪方讲到这里,自己都讲乐了:“她发明了一款忘情水,其实忘情水这种东西我们妖族没有一百种也有八十种了,功效都是为了忘记有情人,从而坚定修行的本心,但要说歹毒,还是祝扶安这种最为歹毒。”

“怎么个歹毒法?”

“别的忘情水只会让人忘记最爱的人,但她的忘情水……还能让人回忆起最爱的人。”

“什么意思?”

“就是妖,其实也没你们想的那么痴情,你懂的吧,在最爱一个人的时候,喝下忘情水当然会忘记最爱的那个人,但妖的命很长,所以当那只妖回忆起曾经的爱人,那就说明……”

“说明忘情水失效了?真爱无敌?”话本子里不都这么讲的嘛,王若雪看过很多的,冲破世俗和绝对力量的偏见,最后有情人终生眷属。

绪方一笑:“说明,妖已经不爱那个人了,所以想起来了。”

……这是真的忘情水,确实歹毒。

“而且,她这药水最歹毒的地方在于,如果不够爱、不够深爱,甚至喝了都不起作用,有些妖假模假样地喝了忘情水,实际上根本没忘记爱人,你们是不知道当初那些妖破防成啥样,提着刀就直接追杀祝大王,不死不休啊,当然最后,你们也猜到了,她现在是妖界广为人知的大王,口口相传,有口皆碑。”

所有人:……难怪了。

就连蓝玉山都露出了一脸新奇的表情:“这就是你的祝由术啊?”

祝大王挑了挑眉:“对啊,怎么样,立竿见影,效果拔群吧。”

蓝玉山:……你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说:小祝大王:你就说嘛,有没有达成效果!是不是立竿见影!妖果然从来不会伤害我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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