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回村子

符於站起来,把那两具人干又看了一眼,脖子上的位置有两个窟窿,跟二赖子脖子上一模一样,黑乎乎的,边缘发黑,周围的皮肤皱缩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

符於把手机光往上抬了抬,照了照墓室四周,什么也没有,就一具空棺材,两具人干,一个背包。

“来晚了。”符於说,声音在空荡荡的墓室里来回弹了几下,听着有点不甘心。

沈安沂从棺材上面飘下来,落到符於旁边,眼睛还在扫视着墓室,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棺材里的东西走了。走了没多久,阴气还新鲜着。”

符於把手电筒往洞口的方向照了照,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心里头有点发毛,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个东西走了,走了就不知道去哪了,万一跑到村子里去,刘富贵那帮人可就遭殃了。

“老婆,你能感觉到它往哪个方向走了吗?”

沈安沂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让符於心里头咯噔一下的话:“墓里的阴气太重了,把它的痕迹盖住了,得先把墓里的阴气吸干净才能找。”

符於往后退了两步,靠在了墓室的墙壁上,给沈安沂让出地方来。

沈安沂飘到墓室正中间,悬在半空中,闭上眼睛,张开了嘴。

这回跟之前不一样,之前在水边也好,在松下家也好,沈安沂吸东西的时候都很优雅。

这回不是,这回像是一个渴了三天的人看见了一桶水,猛地一吸,又快又猛,一点形象都不顾了。

符於感觉到墓室里的空气在流动,从四面八方往沈安沂那边涌,风从符於的脸颊边刮过去,把他的头发吹得往后飞。

墓室里的温度在下降,符於打了个哆嗦,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两具人干在风里微微颤动,像两片干树叶,随时会被吹走。

墙壁上那些暗红色的东西开始褪色,从暗红变成浅红,从浅红变成灰白,最后变成了一种石灰一样的颜色,风一吹,化成粉末,簌簌地往下掉。

墓室顶上掉下来一些碎石头,砸在地上,啪嗒啪嗒的,在空旷的墓室里听着特别响。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五分钟,符於靠在墙上,两只手插在兜里,看着沈安沂悬在半空中,心里头只有一个想法,他老婆太厉害了。

沈安沂闭上嘴,睁开眼睛,从半空中慢慢落下来。他的脸色比进墓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整个鬼看起来像是刚做完SPA,从骨头缝里往外透着舒坦。

符於从墙上直起身来,走到沈安沂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滑溜溜的,手感好得不行。

“饱了?”

沈安沂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很朴素的评价:“还行,七分饱。”

符於高兴了,把墓里阴气吸干净了就有七分饱,要是把墓主吃了,会不会更上一层楼?

“能感觉到那东西往哪走了吗?”符於问。

沈安沂闭上眼睛,这回只过了两三秒就睁开了,转头看向墓室外面,眉头微微拧着:“出了墓之后往山下去了。”

符於心里头那个咯噔又来了。山下就一个村子,刘家沟。那东西往山下走,十有八九是冲着村子去的。

至于为什么冲着村子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村子里有活人,有血。

符於一把拉住沈安沂的手:“走,回去。”

沈安沂抱着符於从悬崖底下飘上去,比下来的时候快得多,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去,符於闭着眼睛,把脸埋在沈安沂的肩膀上。

一人一鬼沿着山路往回走,符於走得很快,比上山的时候快多了,大步流星地,好几次差点被树根绊倒,沈安沂飘在他后头,一声不吭地跟着。

到了村里,天已经快黑了。

刘富贵正站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抽烟,看见符於从山上下来,赶紧把烟掐了,迎上来,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期待,两只手在裤子上来回擦了好几下:“大师,找着了?”

符於站在他面前,喘了两口气,把气喘匀了才开口:“找着了,山上有个将军墓,棺材空了,墓主已经走了。”

刘富贵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走......走了?走去哪了?”

符於看着他,没绕弯子:“山下就你们一个村子,那东西要是想吸血,肯定得来这儿。”

刘富贵的脸色唰的变了,烟头掉在地上都没注意,脚踩上去碾了一下,把烟头碾灭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最后挤出一句话来,声音都在抖:“大师,您可不能走啊。”

符於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谁说我要走了?我不走,我跟我老婆就在村里住着,等那个东西来。”

刘富贵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跟变脸似的,从白变红,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嘴角往上咧着,一把抓住符於的手,握得紧紧的,使劲摇了摇。

“大师,您在我们村住多久都行。我给您安排!吃的喝的住的,全包了。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们村有您这样的高人在,生命有保障了!”

符於被他摇得胳膊都快脱臼了,使劲把手抽回来,甩了甩,笑着说:“行了行了,别摇了,再摇胳膊掉了。”

刘富贵嘿嘿笑了两声,搓了搓手,转身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喊:“我让老婆杀只鸡,今晚给大师炖鸡吃!”

符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口,转过身,看见沈安沂飘在老槐树的树荫底下,夕阳的余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暖洋洋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老婆,你说那个东西,什么时候会来?”

符於走过去,站在沈安沂旁边,也靠在老槐树上,仰头看着天边那一抹红霞。

沈安沂想了想:“快了。”

符於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伸手勾住了沈安沂的小手指,攥在手心里。沈安沂没挣开,就让他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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