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咳嗽的大耗子

事情解决了,符於也没着急走。房子都租了一个月,钱也付了,老婆还挺喜欢这个小院子,那就住满一个月再说。

树底下的秋千沈安沂每天都要坐一会儿,符於就在后头推,推得慢悠悠的,晃得沈安沂的头发在风里一飘一飘的,白衣服衬着绿叶,好看得不像话。

符於觉得光看这个画面,这一个月的房租就值回来了。

他还来了次野战,吃得饱饱的。

......

晚上,符於正躺在床上翻手机,沈安沂靠在他旁边闭着眼睛,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树的影子在窗户上晃来晃去。

突然从院子角落传来一阵动静,窸窸窣窣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扒拉墙角那堆旧瓦片。

符於把手机放下了,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那动静断断续续的,中间还夹着几声咳嗽。

符於的好奇心一下子冒上来了。他老婆可是正儿八经的鬼,阴气重得很,飘在这院子里就跟一盏探照灯似的,方圆几百米的脏东西闻着味儿都得绕着走。

现在居然有东西敢在沈安沂眼皮子底下搞事情,这胆子够肥的。

符於从床上翻下来,趿拉着拖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电筒,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去了。

手电筒的光柱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墙角那堆旧瓦片旁边。

一只大耗子蹲在那儿,灰黑色的毛,尾巴粗粗的,蜷在身子底下,个头比寻常老鼠大出一圈来,看着跟个小猫崽子似的。

它正低着头吭吭地咳嗽,咳一下抖一下,咳一下抖一下,嘴边的胡须跟着一颤一颤的,压根没注意到有人过来了。

符於蹲下来,手电筒照着它,看了好几秒。那只大耗子终于抬起头来了,黑豆似的眼睛跟符於对视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咳嗽,一点都不带怕的。

符於蹲在那儿想了想。沈安沂没吱声,说明这只耗子就是个普通耗子,没成精,没道行。

那人家就是嗓子不舒服咳两声,犯不着跟一只耗子过不去。

符於站起来,关了手电筒,转身往回走,嘴里嘟囔了一句:“各睡各的吧,你咳你的,我睡我的。”

他走到房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沈安沂的声音。

沈安沂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下来了,站在房门口,一只手扶着腰,脸上的表情冷得很,眉头拧着,嘴角往下撇着,看什么都不顺眼的样子。

他的腰这几天一直不太舒服,符於心里头清楚是为什么,但这会儿他不敢提,提了就是找死。

沈安沂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院子里,对着墙角那只大耗子瞪了一眼,声音不大,但里头那股子凶劲儿跟刀子似的:“滚。”

那只大耗子吱了一声,四只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一溜烟蹿上墙头,翻过去不见了。

符於站在房门口,看着沈安沂扶着腰慢慢走回来,看着他老婆那张写满了不高兴的脸,沉默了。

他忽然想明白了,大耗子不怕他,是因为他站在那儿的时候身上一点杀气都没有,沈安沂也没出声,耗子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

等沈安沂出来凶那一嗓子,耗子才跑了。合着他从头到尾就是个摆设,就是个软柿子,谁见了都想捏一把,连只咳嗽的耗子都不带正眼看他的。

符於叹了口气,伸手扶住沈安沂的胳膊,把老婆慢慢扶回床上,又把被子拉过来盖好。

沈安沂躺下去的时候眉头还拧着,闭着眼睛,嘴唇抿着,整个鬼散发着一种“别惹我”的气场。

符於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伸手把沈安沂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去,手指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按了两下。

沈安沂的眉头慢慢松开了,符於关了灯,在黑暗中躺下去,伸手把沈安沂捞过来搂在怀里。

沈安沂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凉丝丝的,人形空调,符於独有。

符於的手指在沈安沂的腰上摸了摸,摸到那一截细韧的腰线,指腹沿着腰窝的弧度慢慢往下滑,动作放得很轻很慢。

他在心里跟自己说好了,今晚就抱抱,不过分,真的不过分。

事实证明,男人在床上的话就是放屁。

沈安沂第二天早上扶着腰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眶底下泛着淡淡的青。

他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撑着床垫,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站起来之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还蜷在被窝里的符於,那个眼神要是能杀人,符於已经死了一百回了。

符於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沈安沂,那眼神里头有愧疚,有讨好,还有一点死不悔改的理直气壮。

沈安沂懒得跟他废话,转过身,扶着腰飘出去了。身为这么强的鬼,被人做成这样,这不科学!老天太偏心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安沂每天都盼着手机响。他盼的不是别的,是有人来找符於干活。

只要符於出去干活,他就能消停,就能安安静静地坐在秋千上晒太阳,腰就能慢慢缓过来。

千盼万盼,电话终于来了。

下午符於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裤腿卷到膝盖上面,两只手泡在肥皂水里,搓得满手都是泡沫。

沈安沂坐在秋千上,两只脚悬在空中,一晃一晃的,看着符於蹲在地上的背影,嘴角挂着一丝很淡很淡的笑。

手机在屋里响了,符於甩了甩手上的水,趿拉着拖鞋跑进去接。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说话又快又急,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往外蹦:“请问是符於符大师吗?我姓赵,赵翠兰,我是从朋友那边找到您的电话的。大师您一定要帮帮我,我家老头子出事了。”

符於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一边用毛巾擦手一边问:“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赵翠兰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稳了些。

“我家老头子姓周,叫周德茂,退休好几年了,平时就喜欢钓个鱼。前段时间他去河边钓了一趟鱼回来,当天晚上就不对劲了。

我做了红烧肉,他以前最爱吃这个,那天晚上他看都不看一眼,我还以为他胃口不好。后来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他站在厨房里,冰箱门开着,他从冷冻室里拿出一块生肉,就这么啃。”

赵翠兰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生的,大师,冷冻室里拿出来的,硬邦邦的,他就这么啃,他牙口我最清楚了,啥时候这么好了?”

符於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赵翠兰那头继续说:“我以为他就那一回,后来我留了心,发现他每天晚上都起来偷吃生肉。

冰箱里的肉我做了记号,每天早上起来一看,少一块。他白天也不出门了,以前每天下午都要去公园遛弯的,现在连院子都不出了。

窗帘不让打开,我拉开他就去拉上,说阳光刺眼,说屋里太亮了难受。最吓人的是,前两天小孙子回来吃饭,他盯着小孙子看,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有口水流下来了。大师,他盯着自己的亲孙子流口水啊。”

符於把毛巾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来了。

沈安沂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院子里飘进来了,靠在卧室门框上,两只手插在兜里,歪着头看着符於,眼睛里头的困倦一扫而光。

赵翠兰的声音开始发抖了:“我是他老婆,我跟他在一张床上睡了四十多年,他什么样子我最清楚。这个人不是我老公,他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大师,求您来看看,多少钱都行。”

符於看了沈安沂一眼,沈安沂点了点头。

“行,我晚上过去看看。”符於解释了一下,“这种东西白天不一定出来,得等天黑。你把地址发给我,天黑之前我到。”

赵翠兰连声道谢,说了好几遍谢谢大师,谢谢大师,挂了电话。

符於把手机放在床上,站起来,看着靠在门框上的沈安沂。

沈安沂的嘴角慢慢弯上去了:“符大师,生意不错呦~”

符於看着他老婆这个笑,心里头咯噔了一下,嘴角扯了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心里虚虚的,最近吃的有点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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