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人为改风水

符於带着沈安沂坐上周裕的车,国道走了两个小时。车子从国道拐下来,上了土路,又颠了四十多分钟。

周裕把车停在一片荒地边上,熄了火,扭头看后座的符於。

“符大师,到了。”

符於推开车门下来,脚踩在干裂的黄土上,先活动了一下脖子。

坐了大半天车,骨头都快颠散架了。他抬眼往四周扫了一圈。

这片地在半山腰上,坐北朝南,前面是一片缓坡,左右各有一道低矮的山脊环抱过来。

典型的太师椅地形。

远处还有一条小河,水不大,但还没断,在太阳底下泛着细细的光。

“这地方本来不错。”

符於转头,沈安沂站在他身后,正在看远处那条河。

月白色的汉服在山风里头轻轻晃,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截插在这荒山野岭里的玉。

“本来?”

沈安沂抬手指了一下左边那道山脊,“那道岭被人挖过。原来应该更高,现在矮了一截。”

他把手指往右边偏了一下。

“右边那道也矮了,对应的位置,对称挖的。太师椅的扶手被锯了,风水漏了个干净。水走沙飞,煞气倒灌。”

“哪个缺德的干的,这也太绝了。”周裕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脸色变了。

符於往坡下走了几步,走到周裕父母的合葬墓前。

墓碑还在,但碑前的土不对劲。

他蹲下来,伸手捻了一把坟前的土。干燥,发黑,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有一股很淡的腥气。

他把手伸给沈安沂看。

“老婆。”

沈安沂低头扫了一眼他的手指,随即把目光移到墓碑上。

“尸变了。”

周裕的脸直接白了,“尸变了?”

符於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语气倒是不怎么紧张。有灵智的僵尸他都见了,小小尸变,问题不大。

“周先生,你别怕。还没变完,就是有这个趋势。之前你找的那几个人,应该就是看到这个苗头了。

普通人看风水,碰到诈尸的迹象当然不敢接。谁接了谁担因果,搞不好自己都得搭进去。”

周裕的嘴唇动了两下,终于把气喘匀了。“那怎么办?符大师,这事还能处理吗?”

符於没直接回答。他又往左右那两道山脊各看了一眼,问了一句。

“周先生,我问你个事。”

“您说。”

“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周裕愣了一下,“得罪人?”

“对。”符於指了指左边那道被削矮了的山脊。“太师椅的扶手被锯了,不是自然塌的,是人挖的。

这种手法很专业,不是随便找个挖机上来刨两铲子就行的。得懂行的人才知道从哪个角度挖、挖多少、挖完之后风水会在几年之内烂透。

而你爸妈的坟刚好就埋在这把椅子上,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周裕的眉头拧紧了。他在原地站了半天,嘴唇动了几次又合上。

符於也没催他。

山风吹过来,把坡下的枯草吹得沙沙响。沈安沂往旁边挪了半步,站到了上风口。

过了好一阵,周裕开口了,“我怀疑是我前妻。”

符於抬了一下眉毛,有瓜吃啊!

“我跟我前妻是两年前离的。离婚的时候闹得很不愉快。”他停了一下,在斟酌怎么说。“我发家......不太光彩。年轻的时候干过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她都知道。”

周裕继续说:“后来生意慢慢做大了,我在外面有了人。她知道以后也没怎么闹,就说离吧。我们把手续办了,女儿归她,大部分财产也归她。我觉得理亏,没争。她恨我是应该的。”

他说到这里又停住了,抬手揉了一下额头。

“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她。这种事......她不像能干得出来的。她那个人,恨你都在明面上,不会背地里搞这些。而且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我已经结扎了。”

符於眨了一下眼:“结扎?”

周裕点点头:“对,好几年前就做了,当时觉得有一个女儿就够了。所以以后我的家产都是女儿的。她要是害我,对她没好处。但我前妻这个人,脾气不好。”

符於靠在车门上,想了一下,“周先生,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周裕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翻到前妻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对面挂了。

他又拨了一次,这回响了好一会儿,终于接了。

周裕没开免提,但隔着一米远都能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

一个女人的声音,嗓门不小,语速很快。

“周裕你有病是不是,我上班呢你打什么电话!”

周裕:“我问你个事......”

前妻闹心了,她正忙着呢,“什么事不能晚上说?非要现在打?你是不是又喝酒了?”

周裕:“我没喝酒,我真有事。我问你,我爸妈坟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周裕你特么疯了!你爸妈坟关我什么事!你是不是觉得离婚了什么事都是我干的?你车被人划了是我干的,你公司被人举报了也是我干的,现在你爸妈坟出事了又是我干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裕不懂她为什么这么想,车被划的事他一下子就找到凶手了,监控也不是吃屎的。

“那你什么意思!周裕我告诉你,我要是想搞你,我直接去你公司门口拉横幅,我搞你爸妈坟干什么!”前妻更暴躁了。

周裕:“关键是有人动了手脚,我爸妈可能要诈尸了,我想问问是不是你找人......”

“诈尸?你是说僵尸那种?”前妻那边又安静了两秒,然后声音变了,“周裕,你脑子还清楚吗。”

“我很清楚。”

“那你听清楚我跟你说的话。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你结扎了,你现在那个贴心人一个蛋都生不出来,你周家的家产以后全是我女儿的。我害你?我巴不得你长命百岁多挣点钱,将来全留给我闺女。”

周裕张了张嘴,没能接上话。

“你要是真想怀疑谁,不如去问问你那个贴心人。”

前妻的声音凉凉的,“行了,我上班呢。别再给我打电话了,再打我拉黑你。”

电话挂了。

周裕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看了半天,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抬起头,小声重复了一句。

“贴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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