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这里面有事

沈安沂动手的速度极快。

符於只看见他脚尖在地上点了一下,整个鬼已经飘出去三四米,月白色的里衣在走廊昏暗的灯光里划出一道弧,转瞬就消失在一楼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符於站在玄关没动。他听见楼上传来第一声响,像是什么重物被撞翻了,紧跟着是第二声,什么东西砸在墙上,闷闷的。

然后是一长串脚步声。

在二楼的地板上踩出一阵密集的鼓点,但仔细听,脚步声之间没有任何喘气的声音,安静得像是有人在放着一段跑步的录音。

符於双手插兜,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吊灯的玻璃坠子在微微晃动,叮叮当当响。他正琢磨着要不要上楼帮老婆堵一下,旁边传来了陆铮的声音。

“符大师......楼上怎么了?”

陆铮站在客厅沙发旁边,手里攥着手机,一直往楼上看,但没敢往楼梯那边走。

“没事。我老婆在跟那东西讲道理。”

陆铮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吊灯还在微微晃。他咽了口唾沫,坐回沙发上,但只坐了半边屁股,随时准备再站起来。

符於从玄关走进客厅,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他坐得很随意,左腿翘在右腿上,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

陆铮没说话。符於也没说话。

客厅安静了大概十秒,楼上的脚步声从左边跑到右边,又从右边跑到左边。

沈安沂好像打开了一扇门,那门砰的一声弹在墙上,震得客厅的水晶吊灯又晃了起来。

符於看了一眼楼上,又收回目光,落在陆铮身上。

“陆先生,我刚才问你来着。你怎么惹上这东西的?”

陆铮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收紧了一下,随即松开。他笑了一声,声音不大自然。

“符大师喝茶吗?我这里有今年的新茶,朋友从武夷山带回来的......”

“陆先生。”

符於的声音不重,但刚好把他的话截住了。

陆铮的笑容挂不住了,慢慢收了回去。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来回划了几下,什么都没点开。

“这个事吧,说来话长......”

楼上又传来了动静。这次是沈安沂的低喝,很短,一个单音节,像是终于把什么东西堵住了。

但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刚才堵住的东西显然没被抓住。一阵更急促的脚步声从二楼东侧往西侧穿过去了。

陆铮的喉结滚了一下。

“符大师,您老婆一个人在上面没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我老婆超厉害的。”

符於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很轻松。

“他追那东西,那东西躲他,目前还是这个阶段。等什么时候反过来了,我再上去帮忙。”

陆铮愣愣地看着他。

“反过来?”

“对。现在是那东西躲着我老婆,但它要是被追急了,可能会反过来动手。到那时候就到我狗救主人的名场面。”

陆铮的表情明显不明白符於这话什么意思。

符於又看了他一眼,决定再试一次。

“你还没回答我。这东西怎么来的?”

陆铮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他的手在发抖,水壶的嘴磕在杯沿上,磕出几声脆响。

他倒完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重新坐回沙发上,把杯子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抱着。

“符大师,您干这行,有没有接过那种不太想说实话的客户?”

符於点了点头。陆铮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轻松。

符於也没再追问,从沙发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他不是自讨没趣的人,人家不想说,他也不会用热脸贴冷屁股。

八卦嘛,实在没有也可以。他站在这听一样,老婆讲的版本肯定还带技术分析。

“行,那你坐着,我上去帮我老婆逮鬼。”

陆铮抬起头:“多谢符大师。”

符於没回头,朝身后摆了一下手,脚步已经往楼梯口转了。

他走上楼梯的时候,二楼的动静忽然停了。

符於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抬头往二楼的走廊尽头看,走廊很长,两边各有三四扇门,全都敞着。走廊尽头的窗户拉着厚重的深色窗帘,底下的墙根处,蹲着一团黑影。

那团黑影在动。在缩紧蓄力。符於走上最后一级台阶,往那团黑影的方向迈了一步。

然后他发现沈安沂在三扇门的门口都放了锁。

锁不是普通的锁。是沈安沂用指尖直接在门框上划的,灰色的印子,每一道都带着一股阴寒气。

那东西在走廊里跑不了。

符於靠在楼梯口的栏杆上,往阴影里仔细看了一眼。脏东西躲的地方不是墙根,是墙根和地板之间的那道缝。

整团黑影缩成薄薄一片,像是被擀面杖擀过一样,紧紧地贴着踢脚线,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来那里有东西。

沈安沂站在走廊中间,身上的月白色里衣一丝不乱。

他向右迈一步。那团黑影贴着踢脚线往左滑了半米。他向左迈一步,那东西又往右滑了半米。

沈安沂的表情绷得很紧,嘴角往下的弧度里写的不是愤怒,是烦躁。

“这东西不跟我打。”

符於靠在栏杆上,把双臂交叉在胸前。

“它跑得还挺快。”

“不是快的问题。”

沈安沂没有转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团缩在墙根的黑影。

“它不怕我。”

符於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不怕你?”

“不怕。”

沈安沂明显被这团脏东西气到了。

“我放了三次威压,第一次在玄关,第二次在走廊东边,第三次就在刚才。普通脏东西第一次就瘫了,有道行的能扛到第二次。这东西扛了三次,还在跑。”

那团黑影趁沈安沂说话的间隙,猛地从踢脚线上弹起来,往楼梯口的方向冲过来。

沈安沂连头都没回,反手往后一甩。一道灰白色的气浪从他掌心劈出去,那团黑影在半空中被劈了个正着,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一拳打在沙袋上。

黑影在空中翻了一圈,但没有落地。它在半空中舒展开来,化成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形,大概到沈安沂肩膀那么高,轮廓不停地在抖。

然后它做了件让符於意外的事。

它对着沈安沂的方向,头歪了一下。直勾勾盯着沈安沂。

符於从栏杆上直起身。“老婆,你被它当成珍稀动物了。”

沈安沂没接这个茬。他往前迈了一步,那东西立刻从人形缩回一团,往左边最近的一扇门里钻。

门框上沈安沂划的那道灰印子闪了一下,那东西像是被烫了一下弹回来,在地上打了个滚,又往下一扇门跑。弹回来,再跑,再弹回来。

符於看看墙上的灰印子。老婆这是在用封门的法子缩小包围圈。先把所有退路堵死,再慢慢收网。

很稳,但很费时间。这别墅光二楼就有六七个房间,加上走廊两头和楼梯拐角,要封的门少说十来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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