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只接捉鬼业务

“想供奉它?”

“想。”章明薇还跪坐在地毯上,手放在小腿旁边那团看不见的黑雾上。

猫鬼在她脚边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尖绕过来搭在她的脚踝上......虽然碰不到。

“行。钱给到位,别说猫鬼,就是你想供奉蚂蚁鬼,我都能去给你抓一只回来。”

符於走到书桌前,从兜里掏出随身带的黄纸和朱砂。黄纸裁成手掌大小,朱砂是出门前现调的,装在一个小塑料盒里,打开盖子的时候还有一股淡淡的酒味。

“有毛笔吗?”

章明薇连忙起身去书桌抽屉里翻,翻出一支写小楷的狼毫。

符於接过笔,把黄纸铺在书桌上,笔尖蘸饱朱砂。

先在黄纸正中央写了“小耳朵”三个字,又在下面画了一道符。

弯弯绕绕的笔画在他手底下像是活了一样,从起笔到收笔一气呵成。

他把符叠成三角形,系上早已备好的红丝线,走到书房正对着的那面空墙前面。

这面墙上本来挂着一小幅装饰画,章明薇伸手把画取下来靠在墙脚,退后一步,有些紧张地看着。

符於比了比墙的高度,把那只叠好的三角形符往上一拍,符纸无风自动地贴住了墙壁。

然后退开半步,拍了拍手。

“成了。以后小耳朵就住这面墙。你每天路过的时候叫它一声名字,念一下它的名字,它就知道你还认得它。记住了,你给它名字,它就不会散。”

章明薇走到那面墙前面,抬起手想碰符纸又收了回去,最后把手贴在墙上,额头轻轻抵在上面,闭着眼睛站了几秒。转身对符於和沈安沂郑重地鞠了一个躬。

“谢谢,辛苦你们了。”

符於往旁边让了一下,没受那个躬。他把茶几上没喝的那杯茶端起来一口灌了,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抬头对章明薇说:“章女士,没什么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他边说边拉着沈安沂的手往外走。刚走到玄关,章明薇忽然叫住了他。

“符大师,等一下——”

她站在客厅中央,两手又攥到了一起,抿了抿嘴唇才开口:“关于那位......那个人。他身边养着东西的事,您能不能帮我......”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符於站在玄关换鞋的地方换鞋,系好鞋带才直起腰来。他看了章明薇一眼。

“我们是处理灵异的。有鬼,有脏东西,可以找我们。其他的事,不在我们的范围里。”

沈安沂的声音很平,不冷,但也谈不上温和,“你跟那个人的矛盾,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们只管捉鬼,不掺和这些。他养的东西如果再来找你,你可以再打电话。他不来,这事就到此为止。”

符於在门口等老婆,鬼不捣乱他们不能主动去捉,这有点不礼貌。

章明薇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重新站直了身体,又恢复到了初见时那种克制而体面的姿态,走到玄关送他们。

符於把车开出来,上了主路才扭头看了沈安沂一眼。

“老婆,你刚才说话的时候特别专业。”

“我说的是实话。”

“老婆你好厉害!”

“本来就是。”沈安沂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提醒道:“前面红绿灯左转,你走错了。”

“没走错。我要去乡下买鸡,今晚给你炖汤。”

......

鸡汤在灶上炖了整整三个小时。

沈安沂掀开锅盖的时候,那股金黄色的香气从厨房里涌出来,把整个客厅都泡在了一片暖融融的鸡汤味里。

他舀了两碗,一碗推到符於面前,一碗自己端着,坐在藤椅上小口小口地喝。

汤很清,油花撇得干干净净,红枣和枸杞沉在碗底,被炖得圆滚滚的。

符於坐在他对面,端起碗一口气灌了半碗。一整个牛饮。

晚饭吃完,符於把碗筷收进洗碗机里。他特意没去洗澡,而是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放在茶几正中间,屏幕上没有任何未接来电。

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把手机拿起来翻了个面,又放回去。

“今晚要是没活,我可要搂着老婆睡觉了。”

沈安沂靠在藤椅上看那本线装书,没抬头:“你哪天不搂。”

“那不一样。没活的时候搂得心安理得,有活的时候搂得争分夺秒。”

沈安沂翻了一页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茶几上的手机安安静静,屏幕黑着,连一条垃圾短信都没有。

符於等了半天,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去洗手间洗漱。刷完牙洗完脸,他换好睡衣钻进被窝里,把自己那边的被子拉上来盖到胸口。

沈安沂也从藤椅上起来关了客厅的灯,走进卧室,刚解开汉服的腰带,符於的手机响了。

符於从被窝里弹起来,一把抓起手机:“喂,有事说。”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符大师您好,我姓胡,叫胡广成。是陆铮介绍我找您的。我父亲前天过世了,走得很突然。他身体一直硬朗,没病没灾的,忽然就倒在了自家院子里。我们找了法医,查不出具体原因,只能先按心源性猝死处理。”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沉了一点:“但是从他走的那天晚上开始,家里就不太对劲。院子里的狗整夜整夜地叫,对着灵堂的方向叫。

灵堂里的长明灯点了几次都自己灭了。我守夜的时候听见一些不太像是风吹的声音。我们这边的习俗是停灵三天,明天是最后一天,后天一早出殡。

我怕出殡的时候出事。想请您来帮忙看着点。不需要您做什么法事,就是请您在葬礼上坐镇,万一有什么不对,您能及时处理。”

符於盘腿坐在被窝里,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胡先生,我去参加葬礼,是以什么身份去?亲戚?朋友?”

“就说是远房亲戚,不会有人多问。吃住我们全管,事后酬金照付。”

“行,这活我接了。明天几点?”

“上午九点到就行。地址我短信发给您。”

挂了电话,符於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转身钻进被窝里,一把搂住沈安沂的腰:“老婆,明天去参加葬礼。免费吃喝还能赚钱,这活好。”

“你刚才说免费吃喝还能赚钱,所以你觉得这活好。”

“对啊,吃喝免费,还能赚钱,一箭双雕。要是真诈尸了,你正好加餐。”

沈安沂低头看了看符於,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往后拨了拨,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这确实是实话。

他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肩膀,在被窝里换了个姿势,把手搭在符於后背上:“老公,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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