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欠债还钱,欠命还命

一人一鬼走了大概两个多钟头,总算从山上下来了。

下山之后打车,到地方又走了小半天,七拐八绕的,最后停在了一座大宅子门口。

这时太阳都要落西山了。

符於抬头瞅了一眼,嚯了一声。

这宅子是真的大,门口两只石狮子,台阶都是汉白玉的,大门刷着朱红色的漆,门环是黄铜的,擦得锃亮。门楣上挂着块匾,写着“沈府”两个大字,金漆描的,在太阳底下晃眼睛。

不知道的还以为穿越了呢!

符於扭头看飘在旁边的沈安沂:“就是这儿?”

沈安沂点了点头,看着那扇门,眼神有点冷。

符於没管他什么眼神,直接走上台阶,抬手哐哐哐敲门。

里头很快传来脚步声,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探出半个脑袋来,是个看门的老头,上下打量符於一眼:“你找谁?”

符於说:“找你们家当家的。”

老头又打量他两眼,看见他一身大红喜服,皱巴巴的,上头还沾着土,眼神立马变了,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符於愣了一下,扭头看沈安沂:“他关门干什么?”

沈安沂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符於啧了一声,又抬手哐哐哐敲门,这回敲得比刚才还响。

“开门开门~”他扯着嗓子喊,“有本事欠钱,没本事开门?”

里头没动静。

符於又敲,边敲边喊:“沈家的人呢?出来一个,别躲在里头装死,欠我的五千万什么时候给?”

这回里头有动静了。

脚步声乱糟糟的,听着像好几个人在跑。过了一会儿,大门又开了,这回开得比刚才大,出来好几个人,领头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爷子,穿着绸褂子,手里攥着串佛珠,脸有点白。

他看见符於的那一刻,脸更白了。

白得跟纸似的。

符於还没来得及开口,老爷子往后退了一步,腿软了一下,差点摔了。旁边的人赶紧扶住他,他推开那人,又往后退了一步,这回退得挺利索,腿脚比刚才好使多了。

他一把抓过旁边一个年轻人,把他挡在自己前面,然后探出半个脑袋,盯着符於,声音都抖了:“你......你是人是鬼?”

符於乐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大红喜服皱巴巴的,袖口还沾着泥,鞋子也脏了,站光底下还有影子。这样还问是人是鬼?

他抬头看那人,没回答这问题,直接开口:“五千万,剩下的尾款,什么时候给?”

老爷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符於接着说:“还有,我从山上下来,打了辆车,车费二百。这钱你们得掏。”

老爷子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来。

符於又说:“对了,还有精神损失费。”

“什......什么精神损失费?”老爷子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抖的。

“什么精神损失费?”符於往前走了两步,老爷子吓得又往后退,把他儿子推得更靠前了,“你们把我塞棺材里,跟鬼配冥婚,我吓得够呛,这不要精神损失费?”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我这脸色,吓得都白了。”

沈安沂在旁边飘着,听他这话,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那脸确实白,但那是天生的白,跟吓得半毛钱关系没有。

老爷子没注意到飘着的沈安沂,只是盯着符於,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你......你不是应该......”

“应该什么?”符於反问。

老爷子咽了口唾沫,没敢往下说。

符於替他往下说:“应该死在棺材里?应该被那鬼弄死?应该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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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没说话,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符於笑了一声,笑得老爷子又抖了一下。

“让你们失望了,我没死,那鬼也没弄死我,我出来了,现在站在你们家门口,跟你们要钱。”

他说着,往前又走了一步:“五千万尾款,二百打车费,再加上精神损失费,这个数你们自己看着给,给得我满意了,这事就算完。要是不给——”

他顿了顿,往后退了一步,露出身后飘着的沈安沂。

“后果自负。”

老爷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飘在半空的沈安沂,脸刷的一下,从白变青,从青变灰,跟调色盘似的。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看见了,有的腿软了,有的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了,有的扭头就跑,跑了两步腿软了,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老爷子抖得更厉害了,挡在他前面的那个年轻人也抖,父子俩跟两片风里的树叶似的,抖得都快出残影了。

“祖......祖宗......”老爷子盯着沈安沂,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了。

沈安沂没说话,就那么飘着,低头看着他。

那眼神冷得跟刀子似的,符於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后背发凉。

会制造冷气的老婆好啊!不用开空调制冷了,又省了一笔。

老爷子被这眼神看着,腿一软,直接跪地上了。

“祖宗饶命,”他磕头如捣蒜,也不顾及脸面了,“不是我们,是我们爹,是我们爷爷,是我们太爷爷那一辈干的,跟我们没关系啊祖宗......”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跪下了,跟着一块儿磕头,边磕边喊饶命。

符於在旁边看着,啧啧两声,扭头对沈安沂说:“你这后人挺有意思,出了事就往前几辈推,推到祖宗十八代去。”

沈安沂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帮人。

符於往前走了两步,在老爷子面前蹲下来,跟他平视。

“别磕了,磕坏了脑袋我也不会给你们医药费。”

老爷子停下磕头的动作,抬起头看他,眼眶都红了,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磕的。

符於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我刚才说的那些钱,什么时候给?”

老爷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这钱他就没打算给,包括之前给的卡,也是空卡。

空手套白狼,家里一贯作风。

符於:“不给是吧?那我让他跟你聊聊。”

他往旁边指了指,指的正是沈安沂的方向。

老爷子看了一眼,吓得又是一哆嗦,赶紧说:“给给给,马上给,现在就给。”

符於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土,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老爷子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往屋里跑,边跑边喊:“拿钱,快拿钱,把保险柜打开——”

符於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乱成一团,扭头对沈安沂笑了笑。

“看见没,要钱就得这么要。”

沈安沂看着他,忽然问:“你就不怕他们真不给?”

符於乐了:“有你在这儿飘着,他们敢不给?”

沈安沂没说话。

符於又说:“再说了,他们把我塞棺材里这事,我还没跟他们算账呢。要钱是便宜他们了。”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沈安沂:“对了,你想怎么跟他们算账?我先把钱要完,剩下的你随便来,别弄死人就成,弄死了我还得去公安局做笔录,麻烦。等我走了你再把他们弄死,这样我有不在场证明。”

沈安沂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这人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符於没注意到沈安沂的眼神,正探头往里面看,边看边嘀咕:“五千万,加上二百打车费,再加上精神损失费......精神损失费要多少合适呢?五十万?一百万?要多了他们会不会不答应......”

沈安沂在旁边飘着,看着他嘀嘀咕咕算账的样子,本来就生气,现在更气了,这人果然是沈家找来克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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