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什么档次

符於拉着沈安沂顺着墓道往深处走。越走阴气越重,空气里还多了一股铁锈味,是血的味道。

前面就是主墓室门,石门大敞着,光束歪歪斜斜地打在墙上。

符於加快脚步走进去,一进门就看见地上的血。顺着地砖缝往低处淌。

一个人躺在那摊血旁边,是那个赵姓帮手。他仰面朝天,眼睛半睁着,瞳孔散了,脖子上一道大口子,皮肉翻开着,已经不怎么往外冒血了,该流的都流光了。

李老板蹲在角落里,浑身发抖,脸白得跟纸似的,手电筒掉在地上,他也没捡,就那么缩着,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小周靠在墙边,手里的罗盘碎了一半,脸上有道血口子,从额头斜到颧骨,血糊了半边脸。

老马站在他前头,手里攥着工兵铲,挡在小周前面,胳膊上也有伤,袖子撕破了,露出来的皮肤上几道血印子,看着像被什么东西抓的。

最扎眼的是墓室门口,孙哥被一根铁链子挂在门框上头。那铁链子从头顶垂下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固定的,缠在他腰上绕了两圈,又缠在脖子上绕了一圈,把他整个人吊在那儿,脚尖刚好够着地面。

他脸憋得通红,手抓着脖子上的铁链想挣开,但铁链子粗得很,根本挣不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跟拉风箱似的。

符於走过去,仰头看着孙哥,声音里带着点贱兮兮的味道:“孙哥,这儿不让荡悠悠。”

孙哥说不出话,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要是能杀人,符於已经死八回了。

符於嘿嘿笑了两声,把雷击木从背上取下来,往孙哥头顶上那根铁链子一撬。铁链子卡在石头缝里,被雷击木一别,松了。

孙哥整个人往下掉,符於伸手拽住他衣领,把人放下来。孙哥蹲在地上,捂着脖子咳了好一会儿,咳得眼泪鼻涕一块流。

咳够了,他抬起头看着符於,嗓子哑得不像样,挤出两个字:“谢了。”

符於摆摆手,没当回事。他站起来,往墓室中间看过去。

墓室正中央停着一具石棺,棺盖已经掀翻在地上了,摔成了两半。

棺材里头空空的,棺材板上有东西被揭走的痕迹,应该就是他们要的棺材菇。棺材旁边站着个人......不对,是站着个东西。

是个干巴老头。

说他是老头,是因为他穿着一身不知道什么朝代的袍子,头发白得跟雪似的,乱糟糟地披散着。

脸皱得跟核桃皮似的,皮肤干裂了,裂缝里能看见底下暗红色的肉。

眼眶深深地凹进去,眼珠子是浑浊的黄色,嘴唇上全是血,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他那件破袍子上,洇出一片一片的黑。

他手里还攥着一块东西,血淋淋的,看着像是什么动物的内脏。但他面前没有动物,只有那个躺在地上已经死了的赵姓帮手。

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符於不用想也知道。

干巴老头站在那儿,浑浊的黄眼珠子盯着符於看,嘴里的血还在往外渗,顺着下巴上的褶皱往下淌。

符於他走过去,在离干巴老头两三米远的地方站定,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了老头一遍,开口问了一句:“老头,你这墓室里,财宝藏哪儿了?”

干巴老头盯着他,没动。

符於又往前凑了一步,声音放大了点:“问你话呢,财宝。金锭银锭,玉器珠宝,藏哪儿了?我刚才在那边石室里看见一堆,但那堆底下全是死人骨头,我不想要那个。你这主墓室里肯定有更好的,藏哪儿了?”

干巴老头的眼珠子动了动。他看着符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那张干裂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活了上千年,头一回遇见这种人,进了他的墓室,看见死了人,看见僵尸,不跑不叫不害怕,头一句话是问财宝在哪儿。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那声音闷得很,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震得墓室里的灰尘都往下掉。

符於掏了掏耳朵:“你吼什么吼,我问你话呢。”

干巴老头又吼了一声,这回声音大了,带着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他往前迈了一步,张开嘴,满嘴的血,牙齿又尖又黄,朝符於的脖子咬过来。

符於没动。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一巴掌扇在干巴老头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干巴老头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石棺上,把石棺撞得挪了半尺远。他趴在地上,半边脸瘪进去一块,嘴里的血喷了一地。

沈安沂飘在符於旁边,把手收回来,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干巴老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淡的,开口说了一句话:

“什么档次,也敢咬我老公。”

角落里,李老板张着嘴,眼珠子快瞪出来了。小周靠在墙上,手里的碎罗盘掉在地上,他也没捡,就愣愣地看着符於旁边那团空气。

老马攥着工兵铲,手在抖,不知道是伤口疼的还是吓的。

孙哥蹲在门口,捂着脖子,看看符於,又看看符於旁边空荡荡的位置,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符於嘿嘿笑了两声,凑过去在沈安沂脸上亲了一口。

“老婆威武。”

沈安沂没说话,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

趴在地上的干巴老头挣扎着想爬起来,半边脸塌着,嘴里的血流了一地。他抬起头,浑浊的黄眼珠子盯着沈安沂,眼神里带着恐惧。

沈安沂低头看着他,眼神淡淡的。

“还要咬吗?”

干巴老头没动。

符於走过去,蹲在他跟前,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干巴老头的脑袋跟着晃了晃,眼珠子瞪着符於。

符於冲他笑了笑:“老头,财宝藏哪儿了?说了就不打你。”

干巴老头的嘴张了张,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不知道是想说话还是想骂人。符於听了半天没听明白,站起来,扭头看着沈安沂。

“老婆,他说啥?”

沈安沂看了干巴老头一眼,开口说:“他说没有。”

符於的眉头皱起来:“没有?这么大一个墓,没有财宝?”

沈安沂点了点头。

符於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看了看四周,石棺,碎了的棺盖,墙上的壁画,地上那摊血。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棺材板上那块被揭走的棺材菇留下的痕迹上。

“行吧,没有就没有。”

他扭头看着角落里缩着的李老板。

“你要的棺材菇呢?”

李老板哆嗦着指了指地上。符於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棺材板旁边扔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像灵芝,但颜色发黑发紫,上面还沾着血。

符於走过去,弯腰捡起来,拿袖子擦了擦。擦了干净了,露出底下的纹路,黑中透紫,泛着一层油亮的光。

他点点头,把棺材菇揣进兜里。

“行了,东西拿到了,走吧。”

他拉着沈安沂的手往墓室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还趴在地上的干巴老头。

老头趴在那儿,半边脸塌着,眼珠子瞪着他。

符於冲他挥了挥手:“老头,谢了啊。下次再来找你玩。”

干巴老头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咆哮,但没敢动。

符於笑着拉着沈安沂出了墓室。

孙哥从地上爬起来,看了老马一眼,老马扶着小周,小周捡起碎了的罗盘,李老板最后一个出来,腿还在抖。几个人顺着墓道往回走,谁也没说话。

走到洞口的时候,符於回头看了一眼黑暗的墓道深处,又看了看旁边的沈安沂。

符於嘿嘿笑了两声,搂住他的腰。

“老婆,今晚咱俩立功了。”

沈安沂没说话,亲了一口符於转身往回走,开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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