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假的

车停在酒店地下车库,林芝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没动,两只手还攥着方向盘。

符於解开安全带,看了她一眼:“到了,走吧。”

林芝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方向盘,下了车。两个人坐电梯上了十八楼,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到了门口,林芝举起手想敲门,符於伸手拦住了她。

“敲什么敲。”符於低声说了一句,抬脚就是一踹。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门撞到墙上又弹回来,符於伸手撑住,侧身挤了进去。

房间很大,是个套房,外间是个小客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开灯,暗得跟黄昏似的。

空气里有股骚味,又混着点别的什么。

符於眯着眼睛扫了一圈,一眼就看见了房间角落里的东西。

铁笼子。不大,跟那种运大型犬的铁笼子差不多大小,黑漆漆的,放在墙角。笼子里蜷着一个人,灰扑扑的T恤,深色裤子,脸上脏兮兮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

笼子旁边蹲着个东西。

那东西个头不大,看着像个女人,但肯定不是人。穿着一身红裙子,头发长到腰,脸倒是挺好看,但眼睛是竖着的,瞳孔金黄色的,嘴角往上咧着,露出一排尖尖细细的牙齿。

它看见符於进来,整个人从蹲着变成站着,弓着背,两只手垂在前面,指尖长着黑乎乎的指甲,对着符於呲了一声。

声音不像人叫,尖细尖细的,带着威胁。

林芝跟在符於身后进来的,她一眼就看见了笼子里的男人,嘴张了张,没喊出声,整个人往那边冲了两步。

狐狸精挡在了她前面,呲着牙,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符於没废话,手伸进兜里一掏,他攥着雷击木,朝狐狸精扬了扬下巴。

“让开。”

狐狸精盯着那块雷击木,竖瞳缩了一下,身子往后缩了缩,但很快又呲起牙来,比刚才呲得更凶了,喉咙里的咕噜声也更响了。

符於看它不让,点了点头:“行。”

他一步跨上去,雷击木朝着狐狸精的脸就招呼过去了。狐狸精往旁边一闪,动作快得跟一道红影子似的,但符於更快,第二下直接砸在它肩膀上。

狐狸精惨叫了一声,那声音尖得刺耳朵,整个身子往地上缩了一下,肩膀上冒出一股白烟,滋滋响,像烧红的铁烙在肉上。

狐狸精这下知道疼了,转身就想往窗户那边跑。符於哪能让它跑了,一把薅住它那长头发,往后一拽,狐狸精整个人摔了个仰面朝天。

符於一脚踩住它的裙摆,蹲下来,手里的雷击木对准它的脸。

“我问你,笼子钥匙呢?”

狐狸精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听着不像人话,倒像什么动物在叫唤。

符於一个字没听懂,但看它那个样子,不像是在说好话,因为它的嘴越咧越大,牙齿全露出来了,金黄色的眼睛里全是恨意。

符於叹了口气:“不说拉倒。”

他把雷击木往狐狸精额头上一按。白烟呲地一下冒出来,狐狸精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发出那种又像哭又像笑的叫声,四肢在地上乱蹬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它的身体慢慢瘪下去,红裙子塌成了一团,裙子底下露出个毛茸茸的东西,是条大尾巴黄褐色的狐狸,尾巴尖上带一撮白毛。

符於站起来,把雷击木在裤腿上蹭了蹭,扭头看林芝。

林芝没看他,她已经在房间里到处翻起来了。床头柜的抽屉拉开,没有;衣柜里翻了个遍,没有;电视机柜底下,也没有。

她翻东西的动作又急又猛,把酒店的台灯都碰倒了,也没弯腰去扶。

“钥匙,钥匙在哪......”她一边翻一边念叨。

符於走到笼子边上,蹲下来看了看里面的男人。陈远舟,三十出头的样子,脸色灰白,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倒是有,胸口一起一伏的,但很慢,像睡死过去了。

符於伸手穿过笼子缝隙,探了探他的脖子,皮肤凉的,但有脉搏,一下一下的,不算太弱。

“活着。”

林芝听见这两个字,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翻得更急了。她趴在地上往床底下摸,摸出来一个烟灰缸,一个遥控器,还有一只臭袜子,就是没有钥匙。

符於站起来,两只手抓住笼子的两根铁条,使劲往两边掰。铁条纹丝不动,他脸涨得通红,又掰了两下,还是没反应。

“什么破笼子,焊这么结实。”符於骂了一句,甩了甩手。

林芝忽然从卫生间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把小钥匙。

“找到了!”林芝的声音又尖又亮,“挂在卫生间毛巾架子后面,用胶布粘着的。”

符於赶紧让开,林芝蹲下来,手抖得厉害,钥匙捅了好几下才捅进锁眼。她使劲一拧,咔嗒一声,锁开了。

林芝把锁拽下来,拉开笼子的门,伸手进去够陈远舟。笼子口不大,她半个身子探进去,两只手抓住陈远舟的胳膊,使劲往外拖。

陈远舟比她沉多了,她拖了两下没拖动,咬着牙又使了把劲,终于把人从笼子里拽出来一半,卡在笼子口了。

符於帮了一把,抓住陈远舟的衣领,连拖带拽把人弄出了笼子。

陈远舟躺在地毯上,头歪向一边,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但眼睛还是没睁开。

林芝跪在地上,把他脑袋搁在自己腿上,用手拍了拍他的脸。拍了几下没反应,她又加大了力气,拍得啪啪响。

“远舟,远舟你醒醒。是我,林芝。”

陈远舟的眼皮动了一下,又没动静了。

林芝把他嘴角的灰擦了擦,手指摸到他脖子上的脉搏,摸了一会儿,确定还跳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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