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这不巧了嘛!

老太太走了没五分钟,门又被推开了。

符於正把最后几颗瓜子往嘴里送,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进来的是个男人,三十出头,浓眉大眼的,个子挺高,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

他在门口站了一下,眼睛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看见符於就大步走过来了。

“您好,请问是符於符先生吗?”男人说话带着点喘,声音挺厚实,听着像个实诚人。

符於把瓜子壳吐进手心里,点了点头:“是我。有事直说!”

男人拉开椅子坐下来,两只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又松开,又交叉,反复了好几回。

他抿了抿嘴,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最后憋出一句来:“符先生,我想问您个事。有没有那种......能让一个人变老实的术法?”

符於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着他,没接话。

男人见符於不说话,赶紧补了一句:“我不是要害人,我就是想让她......安分一点。别老找事。”

沈安沂本来靠在窗户边上闭着眼睛养神,听见这话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了那男的一眼,又看了看符於,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

符於把手里攥着的瓜子壳扔进桌上的小碟子里,拍了拍手,看着那个男人:“你先说说怎么回事。我才知道我能不能解决这事。”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搓,开口了。他说话的时候眉头一直拧着,看样子真的很为难了。

“我媳妇可漂亮了,我跟她感情特别好,结婚三年了,从来没红过脸。”男的说到这儿嘴角弯了一下,弯得不大,但能看出来是真高兴,“她对我好,对我爸妈也孝顺,逢年过节该买的东西一样不落,从来不说一个不字。”

符於听着,没插嘴。

男人嘴角那个弧度慢慢没了,眉头拧得更紧了:“但是我妈不行。我妈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看不上她。嫌她个子矮,嫌她学历不高,嫌她娘家穷,嫌她没生儿子。我媳妇做啥她都能挑出毛病来,菜咸了淡了,地拖得干不干净,连她笑一下我妈都说笑得假。”

他说着说着声音大了一点,意识到自己激动了,又压下去了,但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我跟我妈说了多少回了,我们俩过得好好的,让她别管。她不听。最近变本加厉了,天天逼我离婚。前几天她跟我说,我要是不离婚,她就不活了。”

男人说到这儿停下来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粗粗长长的,指甲剪得很整齐,手背上有一道疤,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

他盯着那道疤看了好一会儿,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掉眼泪。

“符先生,我不是不孝。我对我妈够可以的了,每个月给生活费,逢年过节给红包,她生病我请假陪她去医院的次数比我爸都多。但是她要我离婚,这事不行。”

男人把“不行”两个字咬得很重,重到最后一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劈了,“我闺女才六个月,我不能让她没妈,我也不能失去我媳妇。”

符於听到这儿,忽然笑了一下,挺有意思的。

男人被他这一笑笑得有点发毛,眨了眨眼睛:“符先生,您笑什么?”

符於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了一句:“你妈今天是不是穿了一件深紫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的?”

男人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张着,好半天没合上。他瞪着符於看了好几秒,然后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啪的一声,把沈安沂拍精神了。

“大师,您真是大师!”男人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又惊又喜,“您怎么知道的?您连我妈长啥样都知道?”

符於摆了摆手,靠在椅背上,语气随随便便的:“她刚才来过。”

男人笑容僵在脸上了。

“她来干啥?”男人问,声音里的惊喜一下子没了,换成了紧张。

符於看着他,没瞒着:“她让我把她儿媳妇悄无声息地弄死。”

男人脸刷地一下白了,白得跟纸似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他的两只手攥成了拳头,过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她......她真这么说?”

“真这么说。”符於的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但眼睛一直盯着男的,看着他的反应,“我给她拒了。”

男人两只手慢慢松开了,低着头,肩膀塌下去了,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

他盯着桌面看了好一会儿,声音闷闷的:“她在家闹也就算了,还跑到外面来......她这是要干什么啊。”

沈安沂从窗户边上飘过来了,飘到符於身后,靠在椅背上,低头看着那个男的。

他看了两眼,又抬头看了符於一眼,眼神里头带着点意思。

夫夫一切尽在不言中。

符於看懂了他那个眼神,转回头看着男的,问了一句:“你刚才说想让她变老实点,我有办法,但你得配合,你能做到吗?”

男人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眼神比刚才硬了不少:“我能。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做。我好好跟她说话,她听不进去。我跟她吵,她哭天喊地的说我娶了媳妇忘了娘。我躲着她,她就找到我家里来。我真没办法了。”

符於想了想,把手伸进兜里摸了摸,摸出一张黄纸符来。那符折成三角,用红绳缠着,巴掌大小。他把符放在桌上,推到男的面前。

男人低头看着那张符,没敢直接伸手拿。

“这符拿回去。”符於说,手指在符上点了点,“贴你妈床底下,贴结实了,别让她发现。”

男人抬起头看着符於,眼睛里带着期待又紧张的光:“贴上之后呢?”

符於往后一靠,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语气平平淡淡的:“贴上之后,下次她再闹着要寻死,你就让她去。”

男人一下子坐直了:“什......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再说不活了,你就跟她说,行,你死吧。不用拦着,不用劝,不用哭天喊地。你就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男人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慢慢变成了犹豫。

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折腾了好几回,最后挤出一句来:“那我妈要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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