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格斗场
“砰——！”
沉闷的击打声像是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格斗场上，汗水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人鼻腔发酸。
顾淮的身体被一股巨力狠狠地甩了出去，后背砸在弹性护栏上，又重重弹回地面。视线有那么一瞬间的模糊，耳鸣声尖锐得像警报。
他撑着地面，试图立刻站起来，但胸口那股翻江倒海的窒息感让他猛地咳嗽起来，喉咙里泛起一阵铁锈味。
妈的……失误了。
就差那么一点。
格斗场中央，裴夜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单膝跪地，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利落的黑发滴落，砸在暗红色的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的左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破了个口子，舌尖一顶，全是血的味道。
但他赢了。
电子裁判冰冷的机械音响彻全场：“最终得分，裴夜，128分。顾淮，127分。本场对决，裴夜胜！”
一分。
又是他妈的一分之差。
全场静默了三秒，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和尖叫。
“我操！赢了！裴哥牛逼！”
“绝了绝了，这他妈是神仙打架吧？！”
“最后那个过肩摔接侧踢，简直不是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裴夜的朋友，一个叫张弛的胖子，激动地挥舞着毛巾，嗓子都喊劈了：“看见没！我就说裴哥能行！那姓顾的再能装，还不是得趴下！”
裴夜缓缓站起身，用手背抹了把嘴角的血，目光死死地锁着不远处那个还在挣扎着起身的对手。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痞气的、欠揍至极的笑。
“顾淮，”他开口，声音因为力竭而有些沙哑，但嘲讽的意味却分毫不减，“感觉怎么样？地板凉不凉快？”
顾淮终于撑着膝盖站稳了，他抬起头，那双一向清冷的眸子此刻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扎向裴夜。他的作战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劲瘦而流畅的线条。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黏在光洁的额头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只有嘴唇因为被牙齿咬过而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没理会裴夜的挑衅，只是用舌尖舔了舔同样破裂的唇角，眼神里的不甘和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
三年了。
他们从入学第一天起就杠上了。体能、射击、机甲操作、理论课……任何能分出高下的地方，都成了他们的战场。两个人就像军校里并行的两道利刃，谁也不肯落后分毫，彼此的分数咬得比狗皮膏药还紧。
这是他们入学以来第十七次公开对决。
他输了九次，裴夜输了八次。
今天过后，这个数字变成了十比八。
操。
裴夜看着他那副想杀人的表情，心里的爽快感简直要溢出来了。他最喜欢看的，就是顾淮这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出现裂缝的样子。
他一步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淮，故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往外砸：“怎么，不服气？不服气你站起来再打啊。哦，我忘了，你已经输了。”
“啧啧，我们年级第一的大学霸，军部顾家的天才少爷，就这点能耐？”
“说实话，有点失望啊。”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成了背景音，格斗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之间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流在疯狂冲撞。
顾淮的拳头在身侧捏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死死盯着裴夜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恨不得一拳给他砸个满脸开花。
可他知道，自己现在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快没了。刚刚最后一轮对攻，两人都拼尽了全力，纯粹是在用意志力硬抗。裴夜那个混蛋，比他多扛了零点一秒。
“你……”顾淮的嗓子干得像砂纸，“少他妈得意。”
“我怎么就得意了？”裴夜故作无辜地摊了摊手，“我赢得光明正大，大家可都看着呢。不像某些人，输了就摆个臭脸，好像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他俯下身，凑到顾淮耳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恶意满满地低语：“输给我，是不是特难受？是不是感觉自己这三年的努力都喂了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带着汗味和一丝丝血腥气，让顾淮的身体瞬间僵住。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推开裴夜。
“滚开！”
力道不大，但裴夜没防备，踉跄着退后了两步。
他站稳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哟，还生气了？行啊，有脾气是好事。憋着，千万别泄气。”
裴-夜直起身，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顾淮的胸口，眼神轻佻又充满了侵略性：“记住今天的感觉，顾淮。以后，你每次看到我，都会想起自己是怎么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
说完，他不再看顾淮，转身在一片欢呼声中走下了格斗场。
张弛立刻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递上毛巾和水：“裴哥！你他妈帅爆了！最后那一下，简直是战神附体啊！你没看见顾淮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笑死我了！”
裴夜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才感觉喉咙里的火被浇灭了些。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瞥了眼还站在场上没动的顾淮，哼笑一声：“他也就那点出息。赢了装逼，输了装死。”
“就是就是！”张弛连连点头，“不过说真的，他也是真能扛，换个人早被你打趴了。你们俩这……真是天生的对头。”
裴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是啊，天生的对头。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赢得有多悬。顾淮的出拳速度和反应能力，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快。最后那个破绽，与其说是他抓到的，不如说是顾淮体力耗尽时下意识露出来的。
如果再多打三十秒，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闪了一瞬，就被裴夜狠狠掐灭。
赢了就是赢了，没有如果。
……
顾淮站在原地，直到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才慢慢地、一步步地走下格-斗场。
他的朋友，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斯文的男生林辞，安静地等在场边。
“没事吧？”林辞递过来一支修复喷雾。
“死不了。”顾淮接过喷雾，对着自己青紫交加的胳膊和肋下喷了喷，冰凉的触感让火辣辣的皮肤稍微舒服了些。
他的眼神，却一直追随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着走向更衣室的背影。
“又是裴夜。”林辞叹了口气，“你们俩非要这样斗到毕业吗？”
“不然呢？”顾淮的声音冷得掉渣，“难道要我看见他摇尾乞怜？”
林辞推了推眼镜，没再说话。他知道顾淮的脾气，骄傲得像只孔雀，尤其是在裴夜面前，那份骄傲更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更衣室，里面闹哄哄的，全是裴夜那帮人在大声说笑。
“……裴哥，晚上必须请客啊！庆祝你把顾淮那座冰山给干趴下！”
“必须的！城南那家烤肉店，我包场！”裴夜的声音格外响亮，带着胜利者的意气风发。
“哈哈，不知道顾淮现在躲在哪个角落里哭呢？”
“哭？他会哭？我估计他正拿着小本本记仇呢，盘算着下次怎么阴我们裴哥。”
“那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啊！”
刺耳的哄笑声像一根根针，扎在顾淮的耳膜上。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脱下湿透的作战服，露出精壮的上半身。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青，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他打开花洒，冰冷的水流从头顶浇下，冲刷着身体的疲惫和伤痛，却冲不散心底那股憋闷的火气。
裴夜正和张弛勾肩搭背地吹牛，眼角余光瞥见顾淮的身影，嘴角的弧度又扬了起来。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哎，我说胖子，你说有些人啊，是不是天生就缺了点运动细胞？理论知识背得再溜，上了场还不是个软脚虾？”
张弛心领神会，立刻接话：“可不是嘛！有些人就适合在图书馆里待着，格斗场这种地方，太危险了，万一磕着碰着，回家可怎么跟他那帮宝贝书交代啊，哈哈哈！”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顾淮关掉花洒，随手扯过一条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水珠。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仿佛那些议论都与他无关。
他换上干净的校服，动作不紧不慢，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与生俱来的良好教养。
当他整理好衣领，准备离开时，却发现裴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倚在了门口，堵住了他的去路。
更衣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刚下战场的死对头身上。
裴夜双手抱胸，歪着头，一脸玩味地看着顾淮。
“急着走什么？”
顾淮抬眼，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好狗不挡道。”
“哟，”裴-夜挑了挑眉，“嘴还是这么硬。我就是好奇问问，输了比赛，是不是连晚饭都吃不下了？”
顾淮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
被他这么一看，裴夜心里反而有点没底。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平时怼他两句早就冷嘲热讽地怼回来了，今天怎么跟个闷葫芦似的？
“怎么，被打傻了？”裴夜忍不住又刺了一句。
顾淮终于动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米。
裴夜甚至能看清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汽。
“裴夜，”顾淮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你听好了。”
他的目光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裴夜所有伪装出来的轻松和得意。
“下次，”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一定会赢你。”
“不光是格斗场，所有的一切，我都会赢回来。”
“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侧身从裴夜身边走过，肩膀有意无意地撞了他一下。
不重，但充满了挑衅。
直到顾淮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裴夜才缓缓直起身。
他摸了摸被撞到的肩膀，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像是被点燃了斗志的兴奋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张弛凑了过来，小声说：“裴哥，他……他这是下战书呢？”
裴夜转过头，重新咧开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战书？”
他低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
“有意思。”
“太他妈有意思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不服输的家伙，下次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这场该死的、纠缠了三年的游戏，还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沉闷的击打声像是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格斗场上，汗水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人鼻腔发酸。
顾淮的身体被一股巨力狠狠地甩了出去，后背砸在弹性护栏上，又重重弹回地面。视线有那么一瞬间的模糊，耳鸣声尖锐得像警报。
他撑着地面，试图立刻站起来，但胸口那股翻江倒海的窒息感让他猛地咳嗽起来，喉咙里泛起一阵铁锈味。
妈的……失误了。
就差那么一点。
格斗场中央，裴夜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单膝跪地，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利落的黑发滴落，砸在暗红色的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的左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破了个口子，舌尖一顶，全是血的味道。
但他赢了。
电子裁判冰冷的机械音响彻全场：“最终得分，裴夜，128分。顾淮，127分。本场对决，裴夜胜！”
一分。
又是他妈的一分之差。
全场静默了三秒，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和尖叫。
“我操！赢了！裴哥牛逼！”
“绝了绝了，这他妈是神仙打架吧？！”
“最后那个过肩摔接侧踢，简直不是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裴夜的朋友，一个叫张弛的胖子，激动地挥舞着毛巾，嗓子都喊劈了：“看见没！我就说裴哥能行！那姓顾的再能装，还不是得趴下！”
裴夜缓缓站起身，用手背抹了把嘴角的血，目光死死地锁着不远处那个还在挣扎着起身的对手。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痞气的、欠揍至极的笑。
“顾淮，”他开口，声音因为力竭而有些沙哑，但嘲讽的意味却分毫不减，“感觉怎么样？地板凉不凉快？”
顾淮终于撑着膝盖站稳了，他抬起头，那双一向清冷的眸子此刻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扎向裴夜。他的作战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劲瘦而流畅的线条。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黏在光洁的额头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只有嘴唇因为被牙齿咬过而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没理会裴夜的挑衅，只是用舌尖舔了舔同样破裂的唇角，眼神里的不甘和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
三年了。
他们从入学第一天起就杠上了。体能、射击、机甲操作、理论课……任何能分出高下的地方，都成了他们的战场。两个人就像军校里并行的两道利刃，谁也不肯落后分毫，彼此的分数咬得比狗皮膏药还紧。
这是他们入学以来第十七次公开对决。
他输了九次，裴夜输了八次。
今天过后，这个数字变成了十比八。
操。
裴夜看着他那副想杀人的表情，心里的爽快感简直要溢出来了。他最喜欢看的，就是顾淮这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出现裂缝的样子。
他一步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淮，故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往外砸：“怎么，不服气？不服气你站起来再打啊。哦，我忘了，你已经输了。”
“啧啧，我们年级第一的大学霸，军部顾家的天才少爷，就这点能耐？”
“说实话，有点失望啊。”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成了背景音，格斗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之间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流在疯狂冲撞。
顾淮的拳头在身侧捏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死死盯着裴夜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恨不得一拳给他砸个满脸开花。
可他知道，自己现在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快没了。刚刚最后一轮对攻，两人都拼尽了全力，纯粹是在用意志力硬抗。裴夜那个混蛋，比他多扛了零点一秒。
“你……”顾淮的嗓子干得像砂纸，“少他妈得意。”
“我怎么就得意了？”裴夜故作无辜地摊了摊手，“我赢得光明正大，大家可都看着呢。不像某些人，输了就摆个臭脸，好像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他俯下身，凑到顾淮耳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恶意满满地低语：“输给我，是不是特难受？是不是感觉自己这三年的努力都喂了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带着汗味和一丝丝血腥气，让顾淮的身体瞬间僵住。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推开裴夜。
“滚开！”
力道不大，但裴夜没防备，踉跄着退后了两步。
他站稳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哟，还生气了？行啊，有脾气是好事。憋着，千万别泄气。”
裴-夜直起身，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顾淮的胸口，眼神轻佻又充满了侵略性：“记住今天的感觉，顾淮。以后，你每次看到我，都会想起自己是怎么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
说完，他不再看顾淮，转身在一片欢呼声中走下了格斗场。
张弛立刻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递上毛巾和水：“裴哥！你他妈帅爆了！最后那一下，简直是战神附体啊！你没看见顾淮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笑死我了！”
裴夜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才感觉喉咙里的火被浇灭了些。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瞥了眼还站在场上没动的顾淮，哼笑一声：“他也就那点出息。赢了装逼，输了装死。”
“就是就是！”张弛连连点头，“不过说真的，他也是真能扛，换个人早被你打趴了。你们俩这……真是天生的对头。”
裴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是啊，天生的对头。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赢得有多悬。顾淮的出拳速度和反应能力，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快。最后那个破绽，与其说是他抓到的，不如说是顾淮体力耗尽时下意识露出来的。
如果再多打三十秒，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闪了一瞬，就被裴夜狠狠掐灭。
赢了就是赢了，没有如果。
……
顾淮站在原地，直到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才慢慢地、一步步地走下格-斗场。
他的朋友，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斯文的男生林辞，安静地等在场边。
“没事吧？”林辞递过来一支修复喷雾。
“死不了。”顾淮接过喷雾，对着自己青紫交加的胳膊和肋下喷了喷，冰凉的触感让火辣辣的皮肤稍微舒服了些。
他的眼神，却一直追随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着走向更衣室的背影。
“又是裴夜。”林辞叹了口气，“你们俩非要这样斗到毕业吗？”
“不然呢？”顾淮的声音冷得掉渣，“难道要我看见他摇尾乞怜？”
林辞推了推眼镜，没再说话。他知道顾淮的脾气，骄傲得像只孔雀，尤其是在裴夜面前，那份骄傲更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更衣室，里面闹哄哄的，全是裴夜那帮人在大声说笑。
“……裴哥，晚上必须请客啊！庆祝你把顾淮那座冰山给干趴下！”
“必须的！城南那家烤肉店，我包场！”裴夜的声音格外响亮，带着胜利者的意气风发。
“哈哈，不知道顾淮现在躲在哪个角落里哭呢？”
“哭？他会哭？我估计他正拿着小本本记仇呢，盘算着下次怎么阴我们裴哥。”
“那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啊！”
刺耳的哄笑声像一根根针，扎在顾淮的耳膜上。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脱下湿透的作战服，露出精壮的上半身。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青，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他打开花洒，冰冷的水流从头顶浇下，冲刷着身体的疲惫和伤痛，却冲不散心底那股憋闷的火气。
裴夜正和张弛勾肩搭背地吹牛，眼角余光瞥见顾淮的身影，嘴角的弧度又扬了起来。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哎，我说胖子，你说有些人啊，是不是天生就缺了点运动细胞？理论知识背得再溜，上了场还不是个软脚虾？”
张弛心领神会，立刻接话：“可不是嘛！有些人就适合在图书馆里待着，格斗场这种地方，太危险了，万一磕着碰着，回家可怎么跟他那帮宝贝书交代啊，哈哈哈！”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顾淮关掉花洒，随手扯过一条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水珠。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仿佛那些议论都与他无关。
他换上干净的校服，动作不紧不慢，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与生俱来的良好教养。
当他整理好衣领，准备离开时，却发现裴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倚在了门口，堵住了他的去路。
更衣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刚下战场的死对头身上。
裴夜双手抱胸，歪着头，一脸玩味地看着顾淮。
“急着走什么？”
顾淮抬眼，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好狗不挡道。”
“哟，”裴-夜挑了挑眉，“嘴还是这么硬。我就是好奇问问，输了比赛，是不是连晚饭都吃不下了？”
顾淮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
被他这么一看，裴夜心里反而有点没底。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平时怼他两句早就冷嘲热讽地怼回来了，今天怎么跟个闷葫芦似的？
“怎么，被打傻了？”裴夜忍不住又刺了一句。
顾淮终于动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米。
裴夜甚至能看清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汽。
“裴夜，”顾淮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你听好了。”
他的目光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裴夜所有伪装出来的轻松和得意。
“下次，”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一定会赢你。”
“不光是格斗场，所有的一切，我都会赢回来。”
“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侧身从裴夜身边走过，肩膀有意无意地撞了他一下。
不重，但充满了挑衅。
直到顾淮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裴夜才缓缓直起身。
他摸了摸被撞到的肩膀，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像是被点燃了斗志的兴奋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张弛凑了过来，小声说：“裴哥，他……他这是下战书呢？”
裴夜转过头，重新咧开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战书？”
他低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
“有意思。”
“太他妈有意思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不服输的家伙，下次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这场该死的、纠缠了三年的游戏，还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