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今天特别烦人
消息是早上六点五十三发出去的。
顾淮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通讯器，盯着那行字确认了两遍，发出去了。
内容很简短。
“还有三天。”
然后他把通讯器放到桌上，去洗手间刷牙。
镜子里的人气色不太好，不是病容，是那种睡了七个小时、但哪里都没睡到的状态。他知道是什么原因，鼻腔里那股松木的气息从昨晚开始就没散干净，像是粘在那里了，一闭眼就能闻到，哪怕开着窗睡的也没用。
他把漱口水吐了，抬手按了下太阳穴。
信息素在开始自己的预热了。
还有三天，提前量够，不算急。
通讯器亮了一下，他回来拿。
裴夜发的，也是两个字。
“收到。”
然后又跟了一条。
“今天格斗课，不要抢前排。”
顾淮盯着这句话，皱了皱眉，“凭什么。”
发出去。
裴夜回得很快，就一个字。
“因为。”
顾淮等了半分钟，后面没有了。
他把通讯器扣在桌上，换衣服，去操场。
天刚亮透，操场上人不多，有几个早起加练的，分散在场地角落，说话声听不清楚。裴夜还没到，顾淮找了块地方做热身，把护腕缠上，活动了一下肩膀。
左侧腰那块早就不疼了，动作幅度大也没什么感觉，就是最近信息素渗漏的频率在往上走，昨天格斗课后半段，有两个人明显在往他这边凑，不是故意的，是本能的，顾淮看出来了，没说什么，多保持了半步的距离，把那个苗头压住了。
今天大概也差不多。
“你来了。”
身后的声音，顾淮没转身，“嗯。”
裴夜走到他旁边，把装备袋放到地上，看了他一眼，“眼睛有点红。”
“没睡好，”顾淮平静地说，“不是什么事。”
裴夜没接话，弯腰开始拉伸，侧过头，“昨晚信息素又开始了？”
“一点点，”顾淮把腿收回来，换方向，“压得住，就是睡着的时候压不住，容易闻到。”
“闻到什么。”
顾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裴夜接收到了，嘴角动了一下，没追问，低头继续做自己的动作。
两人沉默地热身，操场上人慢慢多起来，张弛和赵虎从那头走过来，张弛远远就在挥手，“裴哥，顾淮，你俩今天又是最早的。”
“你俩今天最晚，”裴夜没抬头，“昨晚干什么去了。”
张弛立刻闭嘴，往赵虎后面藏了半步。
赵虎表情没变，“研究战术推演的录像，看到十二点。”
“那不晚，”裴夜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今天格斗课，盯着顾淮，有人往他那边靠，告诉我。”
顾淮停下来，“裴夜。”
“什么。”
“你这话说得，跟我是个东西一样。”
“那不是，”裴夜转过头，语气很平，“你是个很难搞的Omega，我不多长几双眼睛，后续会很麻烦。”
顾淮盯着他，“你今天说话特别烦。”
“我一向如此，”裴夜把手插进裤兜里，往场地那边走，“走了，别站着了。”
张弛等他走远了，凑到顾淮旁边，压低声音，“顾淮，裴哥这是心疼你呢。”
顾淮侧过头看他。
张弛退了一步，“我什么都没说。”
格斗课开始得很准时，教官今天换了个新对抗模式，分成三人一组，轮换攻防，每轮计时，最后按综合分算成绩。
顾淮分在第二组，另外两个都是男Alpha，体型都比他大，一个力量型，一个速度型，站在那里看着他，没有恶意，就是那种惯常的审视，评估一下搭档的价值。
力量型的那个先开口，“顾淮，你现在格斗成绩年级前五？”
“前四，”顾淮说，“上次测评刚更新的。”
那人想了想，点头，“行，你守中间，我们两个护边，你速度比我们快，找漏洞。”
“反过来，”顾淮说，“我打边，你们守中间，你们力量大，压住正面，我从侧翼找切入。”
那人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直接反方案，想了两秒，“那行，你说得有道理。”
速度型的那个没说话，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第一轮开始，对面三人冲上来，中间那个走正面，两侧配合夹击。顾淮绕出去，专找对面配合的衔接点，节奏一乱，他们小组的两个人立刻跟上，第一轮三十秒结束，顾淮这组赢了。
场边有人小声说话，“年级第四的名次不是白来的。”
“他是Omega这件事，我真的很难相信。”
“这有什么，Omega能打的多了，稀奇什么。”
顾淮听到了，没在意，等下一轮。
裴夜在另一组，隔了半个场地，顾淮余光能看到他的位置，对方也一直往这边看，也没什么，就是那道视线，跟三天前一样，一直搭在他身上，不重，但在。
第三轮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对面换了一组人，其中一个顾淮见过，就是上次那个下手不干净的，今天看到顾淮在场上，明显停了一下，眼神变了个方向。
顾淮感觉到了。
他没动声色，按原来的打法，绕到侧翼，找位置。
那人果然没按常规出牌，从侧面切过来，方向直接对着顾淮，不是针对战术，是冲着人来的。
顾淮往旁边错了一步，接住那人的进攻，反手锁住手腕，借力把人带偏，用的力不大，刚好够控制，干净，没留破绽。
那人挣脱，想再上，顾淮后退两步，站定，等他。
“够了。”
声音从旁边来，不是教官，是裴夜。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这边的场地边缘，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自己那边的计时牌，眼神落在那个人身上，很平静。
那人看了裴夜一眼，没再动，退回去了。
教官走过来，“裴夜，你那组的时间还没结束。”
“我那组已经赢了，”裴夜把计时牌放回去，转过头，语气没变，“我来看看这边有没有问题。”
教官扫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往下一组走。
顾淮等裴夜走到旁边，“我处理得了。”
“我知道，”裴夜在他旁边站定，声音低，“我就是站过来，没干涉。”
“你站过来，他就退了，”顾淮看着他，“这叫什么，叫干涉。”
“那叫威慑，”裴夜侧过头，“不是我的问题，是他自己怂了。”
顾淮沉默了一秒，没再说。
说不过，每次都说不过。
格斗课结束，学员们散开，顾淮去倒了杯水，靠在栏杆边喝，裴夜跟过来，也拿了杯水，站到他旁边，没说话。
走廊里安静，窗外阳光已经转到偏西的方向，把地板晒出一条亮道。
张弛从另一头过来，表情有点奇怪，“顾淮，那边有人在问你的事。”
顾淮抬起头，“什么事。”
“说是要找你谈个事，”张弛压低声音，“感觉不太对，我说不清楚，就是那人问话的方式有点奇怪，专门打听你的信息素级别，还有你有没有固定安抚对象。”
顾淮把水杯放下来，“谁。”
“大四的，我不认识，戴了个蓝色臂章，好像是什么学生代表会的。”
顾淮没说话，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大四的，学生代表会，特意打听他的信息素等级和安抚关系，这不是普通的好奇，也不是针对他个人的骚扰，目的比那个复杂。
裴夜在旁边，把水杯扣在栏杆上，“在哪边。”
“先别动，”顾淮说，“我自己去看看是什么事。”
“我跟你去。”
“裴夜，”顾淮转过头，“我说我去，你等在这里，听到了吗。”
裴夜看着他，两秒后，点头，“行，你去，你来不及的情况下叫我。”
“嗯。”
顾淮把水杯递给张弛，往那边走。
那人站在走廊的转角处，二十岁出头，看到顾淮走过来，往前了一步，“顾淮同学，我找你谈个事，不会占太多时间。”
“说吧，”顾淮站在两步外，“什么事。”
那人看了眼他身后方向，“是关于下个月的信息素援助登记，学校在对SSS级Omega做专项管理，需要你提交固定安抚对象的资料，如果没有固定对象，学校会统一安排。”
顾淮看着他，“这件事走的是正式流程吗。”
“当然，”那人笑了一下，“所以才来找你，你是这学期刚分化的，信息素级别比较特殊，学校关注一下很正常。”
“正式流程，”顾淮慢慢把那两个字咬清楚，“正式流程应该是书面通知，走学院教务，不是一个学生代表私下来找人谈。”
那人的表情僵了一下。
顾淮继续说，“如果学校有相关管理规定，我会按流程提交，书面通知发过来，我看完配合，我现在有其他事。”
他转身往回走，没再多看那人一眼。
走廊里的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踩在脚下，一步一步往前移。
顾淮把刚才那段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蓝色臂章，大四，专项管理，统一安排。
这背后有没有人授意，不知道。
但统一安排这三个字，他听得很清楚。
他走回裴夜那边，裴夜一眼就看出来，“怎么了。”
“没事，”顾淮说，“你明天有没有空，我想跟你说个事。”
“现在说。”
“不急，明天说，”顾淮把水杯拿回来，喝了一口，“先回去了，今晚还有战术课的作业。”
裴夜盯着他，没问，但眼神在那里搭着，不轻不重。
顾淮往外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裴夜，你今天那个威慑，挺有用的。”
身后沉默了两秒。
“废话。”
顾淮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收回去了，继续走。
松木的气息从身后飘过来，比昨晚更实了一点，混在走廊里的空气里，跟着他走了很长一段。
他没压。
反正，明天他就要告诉裴夜那件事了。
有些东西，不能自己一个人扛。
顾淮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通讯器，盯着那行字确认了两遍，发出去了。
内容很简短。
“还有三天。”
然后他把通讯器放到桌上，去洗手间刷牙。
镜子里的人气色不太好，不是病容，是那种睡了七个小时、但哪里都没睡到的状态。他知道是什么原因，鼻腔里那股松木的气息从昨晚开始就没散干净，像是粘在那里了，一闭眼就能闻到，哪怕开着窗睡的也没用。
他把漱口水吐了，抬手按了下太阳穴。
信息素在开始自己的预热了。
还有三天，提前量够，不算急。
通讯器亮了一下，他回来拿。
裴夜发的，也是两个字。
“收到。”
然后又跟了一条。
“今天格斗课，不要抢前排。”
顾淮盯着这句话，皱了皱眉，“凭什么。”
发出去。
裴夜回得很快，就一个字。
“因为。”
顾淮等了半分钟，后面没有了。
他把通讯器扣在桌上，换衣服，去操场。
天刚亮透，操场上人不多，有几个早起加练的，分散在场地角落，说话声听不清楚。裴夜还没到，顾淮找了块地方做热身，把护腕缠上，活动了一下肩膀。
左侧腰那块早就不疼了，动作幅度大也没什么感觉，就是最近信息素渗漏的频率在往上走，昨天格斗课后半段，有两个人明显在往他这边凑，不是故意的，是本能的，顾淮看出来了，没说什么，多保持了半步的距离，把那个苗头压住了。
今天大概也差不多。
“你来了。”
身后的声音，顾淮没转身，“嗯。”
裴夜走到他旁边，把装备袋放到地上，看了他一眼，“眼睛有点红。”
“没睡好，”顾淮平静地说，“不是什么事。”
裴夜没接话，弯腰开始拉伸，侧过头，“昨晚信息素又开始了？”
“一点点，”顾淮把腿收回来，换方向，“压得住，就是睡着的时候压不住，容易闻到。”
“闻到什么。”
顾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裴夜接收到了，嘴角动了一下，没追问，低头继续做自己的动作。
两人沉默地热身，操场上人慢慢多起来，张弛和赵虎从那头走过来，张弛远远就在挥手，“裴哥，顾淮，你俩今天又是最早的。”
“你俩今天最晚，”裴夜没抬头，“昨晚干什么去了。”
张弛立刻闭嘴，往赵虎后面藏了半步。
赵虎表情没变，“研究战术推演的录像，看到十二点。”
“那不晚，”裴夜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今天格斗课，盯着顾淮，有人往他那边靠，告诉我。”
顾淮停下来，“裴夜。”
“什么。”
“你这话说得，跟我是个东西一样。”
“那不是，”裴夜转过头，语气很平，“你是个很难搞的Omega，我不多长几双眼睛，后续会很麻烦。”
顾淮盯着他，“你今天说话特别烦。”
“我一向如此，”裴夜把手插进裤兜里，往场地那边走，“走了，别站着了。”
张弛等他走远了，凑到顾淮旁边，压低声音，“顾淮，裴哥这是心疼你呢。”
顾淮侧过头看他。
张弛退了一步，“我什么都没说。”
格斗课开始得很准时，教官今天换了个新对抗模式，分成三人一组，轮换攻防，每轮计时，最后按综合分算成绩。
顾淮分在第二组，另外两个都是男Alpha，体型都比他大，一个力量型，一个速度型，站在那里看着他，没有恶意，就是那种惯常的审视，评估一下搭档的价值。
力量型的那个先开口，“顾淮，你现在格斗成绩年级前五？”
“前四，”顾淮说，“上次测评刚更新的。”
那人想了想，点头，“行，你守中间，我们两个护边，你速度比我们快，找漏洞。”
“反过来，”顾淮说，“我打边，你们守中间，你们力量大，压住正面，我从侧翼找切入。”
那人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直接反方案，想了两秒，“那行，你说得有道理。”
速度型的那个没说话，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第一轮开始，对面三人冲上来，中间那个走正面，两侧配合夹击。顾淮绕出去，专找对面配合的衔接点，节奏一乱，他们小组的两个人立刻跟上，第一轮三十秒结束，顾淮这组赢了。
场边有人小声说话，“年级第四的名次不是白来的。”
“他是Omega这件事，我真的很难相信。”
“这有什么，Omega能打的多了，稀奇什么。”
顾淮听到了，没在意，等下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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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感觉到了。
他没动声色，按原来的打法，绕到侧翼，找位置。
那人果然没按常规出牌，从侧面切过来，方向直接对着顾淮，不是针对战术，是冲着人来的。
顾淮往旁边错了一步，接住那人的进攻，反手锁住手腕，借力把人带偏，用的力不大，刚好够控制，干净，没留破绽。
那人挣脱，想再上，顾淮后退两步，站定，等他。
“够了。”
声音从旁边来，不是教官，是裴夜。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这边的场地边缘，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自己那边的计时牌，眼神落在那个人身上，很平静。
那人看了裴夜一眼，没再动，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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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组已经赢了，”裴夜把计时牌放回去，转过头，语气没变，“我来看看这边有没有问题。”
教官扫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往下一组走。
顾淮等裴夜走到旁边，“我处理得了。”
“我知道，”裴夜在他旁边站定，声音低，“我就是站过来，没干涉。”
“你站过来，他就退了，”顾淮看着他，“这叫什么，叫干涉。”
“那叫威慑，”裴夜侧过头，“不是我的问题，是他自己怂了。”
顾淮沉默了一秒，没再说。
说不过，每次都说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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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抬起头，“什么事。”
“说是要找你谈个事，”张弛压低声音，“感觉不太对，我说不清楚，就是那人问话的方式有点奇怪，专门打听你的信息素级别，还有你有没有固定安抚对象。”
顾淮把水杯放下来，“谁。”
“大四的，我不认识，戴了个蓝色臂章，好像是什么学生代表会的。”
顾淮没说话，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大四的，学生代表会，特意打听他的信息素等级和安抚关系，这不是普通的好奇，也不是针对他个人的骚扰，目的比那个复杂。
裴夜在旁边，把水杯扣在栏杆上，“在哪边。”
“先别动，”顾淮说，“我自己去看看是什么事。”
“我跟你去。”
“裴夜，”顾淮转过头，“我说我去，你等在这里，听到了吗。”
裴夜看着他，两秒后，点头，“行，你去，你来不及的情况下叫我。”
“嗯。”
顾淮把水杯递给张弛，往那边走。
那人站在走廊的转角处，二十岁出头，看到顾淮走过来，往前了一步，“顾淮同学，我找你谈个事，不会占太多时间。”
“说吧，”顾淮站在两步外，“什么事。”
那人看了眼他身后方向，“是关于下个月的信息素援助登记，学校在对SSS级Omega做专项管理，需要你提交固定安抚对象的资料，如果没有固定对象，学校会统一安排。”
顾淮看着他，“这件事走的是正式流程吗。”
“当然，”那人笑了一下，“所以才来找你，你是这学期刚分化的，信息素级别比较特殊，学校关注一下很正常。”
“正式流程，”顾淮慢慢把那两个字咬清楚，“正式流程应该是书面通知，走学院教务，不是一个学生代表私下来找人谈。”
那人的表情僵了一下。
顾淮继续说，“如果学校有相关管理规定，我会按流程提交，书面通知发过来，我看完配合，我现在有其他事。”
他转身往回走，没再多看那人一眼。
走廊里的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踩在脚下，一步一步往前移。
顾淮把刚才那段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蓝色臂章，大四，专项管理，统一安排。
这背后有没有人授意，不知道。
但统一安排这三个字，他听得很清楚。
他走回裴夜那边，裴夜一眼就看出来，“怎么了。”
“没事，”顾淮说，“你明天有没有空，我想跟你说个事。”
“现在说。”
“不急，明天说，”顾淮把水杯拿回来，喝了一口，“先回去了，今晚还有战术课的作业。”
裴夜盯着他，没问，但眼神在那里搭着，不轻不重。
顾淮往外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裴夜，你今天那个威慑，挺有用的。”
身后沉默了两秒。
“废话。”
顾淮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收回去了，继续走。
松木的气息从身后飘过来，比昨晚更实了一点，混在走廊里的空气里，跟着他走了很长一段。
他没压。
反正，明天他就要告诉裴夜那件事了。
有些东西，不能自己一个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