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单挑教务处

宿舍里的光线被厚重的遮光帘挡得严实,只剩下一圈暖黄的小台灯在桌角晕开。

顾淮坐在床边,粥碗已经空了。他垂着眼,盯着那只剩一点余温的瓷碗,半晌没动。他能感觉到裴夜投过来的视线,不浓烈,却像是一层密不透风的网,把他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还要?”裴夜伸手,想去接他手里的碗。

顾淮没松手,指尖在碗沿上摩挲了一下,“裴夜,裴景明的事,还没完对吧?”

裴夜拿碗的动作顿了住,随即很自然地加了一把力,把碗抽了出来,“他被带走是程序问题,至于能不能定死,看监察处那边的胃口有多大。但这层楼,他以后进不来。”

“我想看那份数据库。”顾淮抬头,眼神清亮得没有一丝杂质。

“不行。”裴夜拒绝得干脆,转身把碗放到桌上,“你现在需要的是睡觉,不是去操心那帮烂人的烂账。林军医说了,你这几天的情绪波动直接挂钩你的信息素稳定度。想早点回训练场,就闭嘴,躺下。”

顾淮抿了抿唇,清冷的脸上浮起一丝倔强,“我也是当事人,我有知情权。”

裴夜气笑了,他回过身,双手撑在顾淮身体两侧,微微俯身。顶级Alpha的气场瞬间压了下来,带着那股侵略性极强的雪松味,逼得顾淮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知情权?”裴夜压低嗓子,声音带着点沙哑的颗粒感,“顾淮,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失控的时候,嘴里喊的是谁的名字?”

顾淮心跳漏了一拍,眼神闪烁了一下,“……我那是意识模糊。”

“你喊的是‘裴夜,救我’。”裴夜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滞纳了。顾淮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

这种被死对头抓住软肋的感觉,比易感期还要让他难受。

就在这时,顾淮的呼吸又促了几分。那股被缓和剂暂时压下去的热流,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爬,激得他指尖微微发颤。白桃味的味道像是不甘寂寞的妖精,又开始在屋子里四处勾人。

裴夜的眼神变了,原本的调侃瞬间被凝重取代。他伸手探了探顾淮的额头,滚烫。

“又烧起来了。”裴夜咒骂了一声,伸手去够桌上的第二支缓和剂。

“不打针。”顾淮突然伸手,死死拽住裴夜的衣襟。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别闹,这支药是林军医特意留下的。”

“那药里有镇静成分,打完我会断片。”顾淮急促地喘着气,眼尾红得像抹了胭脂,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裴夜……你刚才说,你是我的药。”

裴夜僵住了。

他看着怀里这个平时傲得像冰山一样的男人,此刻正揪着他的领口,像个溺水的人抓着浮木。那双清冷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雾蒙蒙地望着他,写满了依赖。

这谁受得住。

裴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被勾起的暴躁因子。他扔掉那支缓和剂,顺势坐到床边,长臂一揽,直接把顾淮整个人带进怀里。

顾淮没挣扎,反而像是一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顺从地把脸埋进裴夜的颈窝。那里有最浓郁的雪松味,能安抚他浑身叫嚣的燥热。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裴夜咬着牙,下巴抵在顾淮的发顶,手掌贴上他的后颈,那里有一处微微凸起的腺体,正不安地跳动着。

裴夜释放出了全部的安抚信息素。

如果说缓和剂是冰冷的雨,那裴夜的信息素就是干燥又温暖的火炉。两股顶级信息素在小小的空间里疯狂缠绕、撕扯,最后合二为一。

顾淮紧绷的脊背慢慢软了下来,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满足到了极点的叹息。

“裴夜……”

“闭眼,睡觉。”裴夜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忍受某种巨大的折磨,紧绷得厉害。

顾淮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声音越来越小,“你别走……档案室的事,谢了。”

裴夜没搭理他,只是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变得均匀沉稳,裴夜才慢慢松开一点。他看着顾淮熟睡的侧脸,长指轻轻拨开他额前被汗湿的发丝。

就在这时,裴夜的通讯器在桌上疯狂震动起来。

他拿过来扫了一眼,是张弛发来的紧急消息:【裴哥!出事了!裴景明的父亲在教务处发疯,带了一帮校董会的保卫员往宿舍楼去了,说是要搜查非法禁锢Omega的证据!你快带顾淮躲躲!】

裴夜的眼神瞬间冷得掉冰渣。

非法禁锢?

这帮老东西,还真是想死想疯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睡得正熟的顾淮,眼底的冷酷柔化了一瞬,随即被更深沉的戾气取代。

他动作极轻地把顾淮放平,盖好被子,然后在顾淮床头留下了一个带有强烈威压的信息素屏障。

裴夜站起身,理了理被拽皱的作战服,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密集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

裴夜顺手从门口的战术柜里抽出一根特制的训练棍,在掌心里颠了颠。

“想抢人?”他扯开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弧度,“先问问小爷的棍子答应不答应。”

裴夜走出宿舍门,高大的身形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走廊灯光昏暗,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一头蛰伏的野兽。他随手把门关上,咔哒一声,隔绝了宿舍内的温暖与白桃雪松的淡香。

他没有走远,只是站在宿舍门口,背靠着墙壁,手里那根训练棍不紧不慢地敲击着掌心,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危险。

很快,拐角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呵斥。

裴景明的父亲,教务处主任裴振远,走在最前面。他脸色铁青,肥胖的身躯几乎要挤爆制服,身后跟着几名身穿保卫员制服的壮汉,以及神色慌张的陈景和另外几名学生会成员。

“裴夜!”裴振远一看到裴夜,肥脸上的横肉就抖动起来,指着他厉声呵斥,“你竟然还敢在这里!你殴打同学,私闯档案室,现在又非法禁锢Omega,你眼中还有没有校规校纪!”

裴夜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把玩着手里的训练棍,慢悠悠地说:“非法禁锢?主任这帽子扣得可真大,我倒是想问问,谁给你们的权力,可以未经允许闯入学生宿舍?”

“我作为教务处主任,有权搜查任何涉嫌违纪的宿舍!”裴振远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特别是涉及Omega安全,我更要一查到底!我告诉你,裴夜,你现在立刻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裴夜的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带着不屑:“不客气?怎么个不客气法?用你这几只哈巴狗,还是你这张肥脸来跟我‘客气’?”

他话音刚落,裴振远身后的一名保卫员忍不住,怒吼一声,挥拳朝裴夜砸来。拳风呼啸,带着几分蛮力。

裴夜眼底寒光一闪,手臂一抬,训练棍横扫而出。棍子精准地格挡住对方的拳头,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保卫员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手臂发麻,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废物。”裴夜轻嗤一声,眼神冰冷地扫过其余几名保卫员,那股属于顶级Alpha的强大威压瞬间释放,如同实质的松木香气弥漫开来,带着凌厉的压迫感。

几名保卫员脸色一白,双腿竟然不受控制地打起颤来。他们都是Beta,虽然受过训练,但在顶级Alpha的面前,本能的恐惧让他们动弹不得。

裴振远见状,气急败坏地喊道:“废物!你们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他一个人,还能把你们都打倒不成!”

然而,保卫员们只是挪动着脚步,却不敢再上前。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如果裴夜真的动手,他们绝无胜算。

“裴夜,你这是公然对抗教务处,对抗校规!”裴振远气喘吁吁,指着裴夜的手指都在发抖,“你给我等着,我这就上报校董会,我看谁能保得了你!”

裴夜终于抬起眼,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地射向裴振远:“上报?主任难道忘了,顾淮是我的正式安抚对象,信息素契合度92%,全校都已备案。我现在是在守护我的Omega,这是我的权利,也是军校赋予我的职责。倒是您,裴主任,带着一群人深夜闯入学生宿舍,欲行不轨,这又该作何解释?”

“你胡说八道!我这是为顾淮同学的安全考虑!”裴振远色厉内荏地辩驳道。

“安全考虑?”裴夜冷笑一声,从通讯器里调出一段加密录音,直接投射到走廊的墙壁上。录音里是裴景明和陈景的对话,清晰地提到了“SSS级Omega”、“家族联姻”以及“强制安排”。

录音一播放完,裴振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陈景更是吓得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现在,谁在觊觎顾淮的安全,一目了然。”裴夜收回通讯器,声音如同冰渣,“裴主任,您确定要在这里,当着全校闻讯而来的目光,继续与我理论这些‘校规’吗?”

走廊尽头,不少被动静吸引的学员已经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他们虽然听不清全部对话,但裴夜那句“顾淮是我的正式安抚对象,信息素契合度92%”已经像炸弹一样,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就在此时,宿舍楼的电力系统忽然闪烁了一下,走廊的灯光瞬间暗淡,又恢复。紧接着,裴振远和几名保卫员手腕上的通讯器同时发出了刺耳的“滋滋”电流声,屏幕上闪烁着乱码,彻底失灵。

裴振远惊恐地看着手腕上的通讯器,大吼道:“怎么回事!通讯系统被干扰了!”

裴夜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知道,这是顾淮。在房间里躺着,身体虚弱,却仍然能以一己之力,精准地瘫痪对方的通讯系统。

这下,他的人,彻底坐实了。

就在裴振远焦头烂额之际,走廊的另一端,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一名身着军部监察处制服的Alpha,面色冷峻,带领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军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Alpha,目光如炬,径直扫过混乱的走廊,最终定格在裴夜的身上。

“裴夜,我命令你立刻放下武器,回到宿舍。”来人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裴夜放下训练棍,立正,敬礼:“是,父亲。”

裴振邦,裴夜的父亲,军部监察处总长。

裴振远彻底傻眼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两名监察处士兵架住。

“裴振远,你涉嫌滥用职权、非法禁锢Omega、勾结校外势力进行利益输送,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裴振邦冷酷地说。

“裴总长,我、我不是……”裴振远脸色煞白,想辩解,却被强行带走。陈景和学生会那几人也全都被控制住。

裴振邦的目光落在裴夜身上,又朝紧闭的宿舍门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做的不错。”他只说了这三个字,便转身,带领着队伍,将所有涉案人员带离现场。

走廊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裴夜一个人,站在宿舍门口。

他转头看向那扇门,嘴角扬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他的人,没有人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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