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他沉睡，世界为他疯狂
裴振邦的命令，像一颗投入死水里的巨石。
那名副官的身体猛地一挺，下意识地并拢脚跟，声音洪亮如钟：“是，将军！”
他转身离去的脚步，带着风雷之声。
整个医院最高安保级别的楼层，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高速运转下的寂静。走廊里，只有医疗仪器冰冷的滴答声，和身穿黑色作战服的“暗影”卫队队员无声交错时，装备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却压不住那股从两间重症监护室里渗透出来的、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气息。
一边是雪松燃尽后的枯寂。
另一边，是白桃与冰雪交融后的、令人心悸的凛冽甜香。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叮”的一声轻响。
两道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为首的男人年约五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身得体的学者常服，气质温润儒雅。他身边的妇人保养得极好，眉眼间与顾淮有几分相似，此刻却全无平日的书卷气，脸上是掩不住的焦急和苍白。
正是顾淮的父母，帝国最高学府的终身教授，顾清源和苏晚。
他们几乎是一路跑过来的，在看到那两扇紧闭的ICU大门和门口如同雕塑般站立的“暗影”卫队时，脚步猛地一顿。
那种只有在战场上才会出现的、浸透了血与火的铁血煞气，让他们这对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学者，感到一阵本能的窒息。
裴振邦转过身，冷硬的目光迎上了他们。
“裴将军。”顾清源扶了扶眼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他的视线越过裴振邦，死死地盯着那扇门，仿佛想把它看穿。
“通知上只说……小淮他……他成了英雄，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苏晚已经忍不住，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儿子呢？他到底怎么了？”
裴振邦看着他们，这位铁血将军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他该怎么向这对父母解释，他们的儿子，已经不再是他们认知中的那个Omega了？
他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儿子，用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把他们的儿子从地狱里拽了回来？
“顾教授，顾夫人，”裴振邦的声音低沉，省去了所有不必要的客套，“顾淮没有生命危险。”
这句话，让顾清源夫妇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稍稍一松。
“但是，他伤得很重，并且……进入了一种特殊的进化休眠期。医生判断，他需要时间来自我修复。”裴振邦选择了最稳妥也最模糊的说法。
“进化……休眠？”顾清源敏锐地抓住了这个陌生的词汇，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和更深的不安。
“具体的医学报告，会由军方首席医疗官向您解释，”裴振邦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他侧过身，露出了那扇被“暗影”卫队守护的、顾淮所在的ICU病房，“你们可以隔着探视窗看看他。”
苏晚再也忍不住，几步冲了过去，双手贴在了冰冷的防弹玻璃上。
病房里，各种精密的仪器环绕着中央那张无菌病床。
她的儿子，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的脸依旧苍白，却不再是那种濒死的灰败，而是像一块温润的白玉，透着一丝奇异的光泽。他睡得很沉，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那张总是带着清冷和倔强的唇，此刻微微抿着，竟有了一丝安然。
他看上去……不像个重伤的病人。
更像一个……沉睡中的神祇。
苏晚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又酸又疼。她的儿子，她那个骄傲又要强的儿子，此刻就这样无知无觉地躺在这里。
顾清源走到妻子身边，轻轻揽住她颤抖的肩膀。他的目光同样复杂，担忧、心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陌生感。
眼前的顾淮，和他记忆中的儿子，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裴将军，”顾清源回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属于学者的、不容置疑的坚持，“我要知道全部的真相。我的儿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裴振邦沉默地看着他。
“他阻止了一场针对帝国的阴谋，拯救了在场所有人的性命，包括我儿子。”裴振邦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从今天起，裴家，欠他一条命。”
顾清源和苏晚，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会从这位以铁腕和强硬著称的将军口中，听到这样一句……份量重到可怕的承诺。
“所以，”裴振邦的视线扫过那些肃立的“暗影”卫队，“他将得到裴家最高级别的保护。任何试图伤害他的人，都将被视为裴家的敌人。”
他的声音不重，却让整个走廊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这已经不是承诺。
这是宣告。
向整个帝国宣告，这个沉睡的Omega，从今往后，是裴家要用性命去守护的人。
也就在这时，隔壁那间ICU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病人醒了！快按住他！”
“镇定剂！不……不行！他的身体对镇定剂有排斥反应！”
“少爷！您冷静点！您的伤口裂开了！”
“滚开！”
一声嘶哑到极致的、仿佛野兽受伤后的低吼，穿透了厚重的隔音门，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裴振邦脸色一变，立刻转身，大步走向那间病房。
ICU病房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裴夜睁开了眼。
在意识回笼的瞬间，他什么都感觉不到，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伤口，感觉不到手臂上扎着的输液管，也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极度虚弱。
他只感觉到了一片空。
胸口那片曾经被剧痛和另一个人的生命填满的地方，空了。
那股让他安心的灵魂共振，消失了。
“顾淮……”
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直接撕裂了腹部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白色的病号服。
但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翻身就要下床。
“顾淮呢？”他赤红着眼睛，抓住一个试图按住他的医生，那力道，大得让对方的脸都扭曲了。
他的人呢？
那个被他从地狱里抢回来的人呢？
他为什么感觉不到了？
巨大的恐慌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少爷！您不能动！顾淮他……他就在隔壁！”医生被他眼里的疯狂吓得魂不附体，连忙大喊。
隔壁？
裴夜的动作一顿。
他缓缓地，缓缓地扭过头，看向那面冰冷的墙壁。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裴振邦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群惊慌失措的医护人员。
“都出去。”他冷冷地命令道。
医生护士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裴夜还维持着半跪在床边的姿势，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地。他抬起头，用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父亲。
那眼神，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濒死的狼。
裴振邦看着自己儿子这副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没有训斥，也没有发怒。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他就在隔壁。活着。”
裴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双疯狂的、燃烧着一切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
“他的腺体……在进行二次分化，”裴振邦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为了自保，你的腺体进入了保护性休眠。在顾淮彻底苏醒前，你们之间的灵魂绑定，会被暂时切断。”
裴夜的大脑一片空白。
二次分化？
那是什么？
但他不在乎。他只听到了那两个字——活着。
这就够了。
“我要见他。”他撑着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裴振邦看着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为了一个Omega，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值得吗？”
裴夜笑了。
那笑容苍白，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刻骨的坚定。
“他不是一个Omega，”他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是顾淮。”
“是我的命。”
裴振邦与他对视了很久。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门外，顾清源夫妇看着这一切，早已震惊得说不出话。
他们听到了那个桀骜不驯的裴家继承人，用怎样一种方式，宣告了对自己儿子的爱。
也就在裴夜被医生重新处理伤口、推着轮椅来到顾淮病房门前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感觉。
从那扇玻璃窗后面，从那个沉睡的人身上，正传来一阵有规律的……脉动。
那不是心跳。
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于灵魂和生命本源的……力量的律动。
它沉稳、强大，带着与生俱来的、君临天下的威严。
通过那已经变得极其微弱的灵魂绑定，一下，一下，轻轻地敲击在他的腺体上。
像是在安抚。
又像是在……宣告。
裴夜的瞳孔，在没人察觉的角落里，缓缓地缩紧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让他血液都快要凝固的事实。
他拼了命从鬼门关抢回来的人……好像和他记忆里的那个死对头，那个会在他怀里哭着求安抚的Omega，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那名副官的身体猛地一挺，下意识地并拢脚跟，声音洪亮如钟：“是，将军！”
他转身离去的脚步，带着风雷之声。
整个医院最高安保级别的楼层，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高速运转下的寂静。走廊里，只有医疗仪器冰冷的滴答声，和身穿黑色作战服的“暗影”卫队队员无声交错时，装备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却压不住那股从两间重症监护室里渗透出来的、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气息。
一边是雪松燃尽后的枯寂。
另一边，是白桃与冰雪交融后的、令人心悸的凛冽甜香。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叮”的一声轻响。
两道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为首的男人年约五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身得体的学者常服，气质温润儒雅。他身边的妇人保养得极好，眉眼间与顾淮有几分相似，此刻却全无平日的书卷气，脸上是掩不住的焦急和苍白。
正是顾淮的父母，帝国最高学府的终身教授，顾清源和苏晚。
他们几乎是一路跑过来的，在看到那两扇紧闭的ICU大门和门口如同雕塑般站立的“暗影”卫队时，脚步猛地一顿。
那种只有在战场上才会出现的、浸透了血与火的铁血煞气，让他们这对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学者，感到一阵本能的窒息。
裴振邦转过身，冷硬的目光迎上了他们。
“裴将军。”顾清源扶了扶眼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他的视线越过裴振邦，死死地盯着那扇门，仿佛想把它看穿。
“通知上只说……小淮他……他成了英雄，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苏晚已经忍不住，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儿子呢？他到底怎么了？”
裴振邦看着他们，这位铁血将军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他该怎么向这对父母解释，他们的儿子，已经不再是他们认知中的那个Omega了？
他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儿子，用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把他们的儿子从地狱里拽了回来？
“顾教授，顾夫人，”裴振邦的声音低沉，省去了所有不必要的客套，“顾淮没有生命危险。”
这句话，让顾清源夫妇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稍稍一松。
“但是，他伤得很重，并且……进入了一种特殊的进化休眠期。医生判断，他需要时间来自我修复。”裴振邦选择了最稳妥也最模糊的说法。
“进化……休眠？”顾清源敏锐地抓住了这个陌生的词汇，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和更深的不安。
“具体的医学报告，会由军方首席医疗官向您解释，”裴振邦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他侧过身，露出了那扇被“暗影”卫队守护的、顾淮所在的ICU病房，“你们可以隔着探视窗看看他。”
苏晚再也忍不住，几步冲了过去，双手贴在了冰冷的防弹玻璃上。
病房里，各种精密的仪器环绕着中央那张无菌病床。
她的儿子，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的脸依旧苍白，却不再是那种濒死的灰败，而是像一块温润的白玉，透着一丝奇异的光泽。他睡得很沉，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那张总是带着清冷和倔强的唇，此刻微微抿着，竟有了一丝安然。
他看上去……不像个重伤的病人。
更像一个……沉睡中的神祇。
苏晚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又酸又疼。她的儿子，她那个骄傲又要强的儿子，此刻就这样无知无觉地躺在这里。
顾清源走到妻子身边，轻轻揽住她颤抖的肩膀。他的目光同样复杂，担忧、心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陌生感。
眼前的顾淮，和他记忆中的儿子，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裴将军，”顾清源回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属于学者的、不容置疑的坚持，“我要知道全部的真相。我的儿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裴振邦沉默地看着他。
“他阻止了一场针对帝国的阴谋，拯救了在场所有人的性命，包括我儿子。”裴振邦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从今天起，裴家，欠他一条命。”
顾清源和苏晚，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会从这位以铁腕和强硬著称的将军口中，听到这样一句……份量重到可怕的承诺。
“所以，”裴振邦的视线扫过那些肃立的“暗影”卫队，“他将得到裴家最高级别的保护。任何试图伤害他的人，都将被视为裴家的敌人。”
他的声音不重，却让整个走廊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这已经不是承诺。
这是宣告。
向整个帝国宣告，这个沉睡的Omega，从今往后，是裴家要用性命去守护的人。
也就在这时，隔壁那间ICU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病人醒了！快按住他！”
“镇定剂！不……不行！他的身体对镇定剂有排斥反应！”
“少爷！您冷静点！您的伤口裂开了！”
“滚开！”
一声嘶哑到极致的、仿佛野兽受伤后的低吼，穿透了厚重的隔音门，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裴振邦脸色一变，立刻转身，大步走向那间病房。
ICU病房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裴夜睁开了眼。
在意识回笼的瞬间，他什么都感觉不到，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伤口，感觉不到手臂上扎着的输液管，也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极度虚弱。
他只感觉到了一片空。
胸口那片曾经被剧痛和另一个人的生命填满的地方，空了。
那股让他安心的灵魂共振，消失了。
“顾淮……”
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直接撕裂了腹部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白色的病号服。
但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翻身就要下床。
“顾淮呢？”他赤红着眼睛，抓住一个试图按住他的医生，那力道，大得让对方的脸都扭曲了。
他的人呢？
那个被他从地狱里抢回来的人呢？
他为什么感觉不到了？
巨大的恐慌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少爷！您不能动！顾淮他……他就在隔壁！”医生被他眼里的疯狂吓得魂不附体，连忙大喊。
隔壁？
裴夜的动作一顿。
他缓缓地，缓缓地扭过头，看向那面冰冷的墙壁。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裴振邦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群惊慌失措的医护人员。
“都出去。”他冷冷地命令道。
医生护士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裴夜还维持着半跪在床边的姿势，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地。他抬起头，用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父亲。
那眼神，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濒死的狼。
裴振邦看着自己儿子这副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没有训斥，也没有发怒。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他就在隔壁。活着。”
裴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双疯狂的、燃烧着一切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
“他的腺体……在进行二次分化，”裴振邦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为了自保，你的腺体进入了保护性休眠。在顾淮彻底苏醒前，你们之间的灵魂绑定，会被暂时切断。”
裴夜的大脑一片空白。
二次分化？
那是什么？
但他不在乎。他只听到了那两个字——活着。
这就够了。
“我要见他。”他撑着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裴振邦看着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为了一个Omega，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值得吗？”
裴夜笑了。
那笑容苍白，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刻骨的坚定。
“他不是一个Omega，”他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是顾淮。”
“是我的命。”
裴振邦与他对视了很久。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门外，顾清源夫妇看着这一切，早已震惊得说不出话。
他们听到了那个桀骜不驯的裴家继承人，用怎样一种方式，宣告了对自己儿子的爱。
也就在裴夜被医生重新处理伤口、推着轮椅来到顾淮病房门前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感觉。
从那扇玻璃窗后面，从那个沉睡的人身上，正传来一阵有规律的……脉动。
那不是心跳。
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于灵魂和生命本源的……力量的律动。
它沉稳、强大，带着与生俱来的、君临天下的威严。
通过那已经变得极其微弱的灵魂绑定，一下，一下，轻轻地敲击在他的腺体上。
像是在安抚。
又像是在……宣告。
裴夜的瞳孔，在没人察觉的角落里，缓缓地缩紧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让他血液都快要凝固的事实。
他拼了命从鬼门关抢回来的人……好像和他记忆里的那个死对头，那个会在他怀里哭着求安抚的Omega，变得……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