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撕。”
裴夜把顾淮往肩侧压紧了一点，抬头盯着监控红灯。
“我现在就撕。”
门外脚步声停在门口。
不是乱。
是那种很规矩的停，像一群人站成了一条线。
隔离室外的红灯一盏盏亮着，亮得人眼疼。
机械声又重复了一遍：“隔离区封闭。目标对象保持静止。”
裴夜笑了一声：“静你妈。”
他没冲门。
他把枪拔出来，枪口朝下，手指却扣在扳机上。
不是为了开。
是为了告诉外面——我在。
顾淮的额头贴在他肩上，呼吸有点烫，背却挺着。
他声音很低：“别对门。”
裴夜咬牙：“我不对门我对谁？”
顾淮说：“对他们的眼。”
裴夜没听懂。
下一秒，顾淮抬眼，视线落在墙角那枚监控红点上。
那红点闪了一下。
像在看他们。
裴夜火一下上来，枪口一抬就想崩。
秦峥伸手按住他：“别打。”
裴夜侧头，眼神带着火：“你还要讲规矩？”
秦峥声音更沉：“你打了，他们就能把你写成暴力破坏。你要救顾淮，就别给他们字。”
裴夜嗤笑：“那我给他们什么？给他们脸？”
顾淮忽然伸手，按住裴夜扣扳机的那根指节。
很轻。
裴夜手指僵了一下。
顾淮抬眼看他：“先走。”
裴夜压着嗓子：“门锁死了。”
顾淮说：“不走门。”
裴夜皱眉：“你要撞墙？”
顾淮没回。
他只把自己的手腕抬起来，稳定环在发热，光却被他压得很低。
裴夜看见那圈光，心口一紧：“你别硬控。”
顾淮说：“我控得住。”
裴夜骂：“你上次也说控得住。”
顾淮看了他一眼：“那你别放。”
裴夜被他噎了一下，火没下去，手却更紧地扣住了顾淮。
门外忽然有人开口。
声音不是机械。
是人声，偏冷，咬字很标准：“隔离室内人员，交出目标对象。执行收容。”
裴夜抬眼：“报名字。”
外面沉了一秒。
“收容三队，队长，陆延。”
裴夜扯了下嘴角：“陆队长，流程懂不懂？你收容谁？”
外面没被激怒，语气很平：“目标对象，顾淮。涉高危信息素异常。”
裴夜笑：“高危？你先让周临把雾化器咽了，再说谁高危。”
外面没接话。
“倒计时十秒。”
“十、九——”
裴夜抬枪，对准门锁附近。
秦峥声音压着：“裴夜，别开枪。”
裴夜没看他：“我不打人。我打门。”
顾淮忽然说：“别。”
裴夜转头：“你还护门？”
顾淮抬眼，眼里那点热很薄，但没散。
“他们想要你开枪。”
裴夜咬牙：“那我就让他们看我不开。”
顾淮没再说。
他把裴夜的手往下按了一点，自己往前一步，站到监控正下。
隔离室的灯很白。
他站在那一块白里，脸色更淡。
他对着监控开口：“周临。”
通讯没有立刻响。
但监控红点闪得更快了。
像在接通。
顾淮说：“你要记录。”
“我给你记录。”
他抬手，把稳定环露出来。
那圈偏红的白光还在跳。
顾淮指尖按在环内侧，停了半秒。
裴夜眼皮一跳：“顾淮。”
顾淮没回头。
他声音不高，却很清：“我现在宣布，最高委临时隔离室使用抑制雾，强行诱导易感期。”
“执行人不在场，远程接入仍开。”
“学院医务处权限被滥用。”
门外倒计时停了。
只停了一秒。
然后陆延的声音变了点：“里面的人，停止发言。”
顾淮看向门：“你们不是说流程？”
“流程里有没有一条——当事人可以申诉？”
外面没答。
顾淮又说：“你们不是爱公开？”
“我现在公开给你们。”
“把门外的执法记录仪打开。让全院看。”
外面沉默。
裴夜听见外头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像是在问“要不要开”。
陆延的声音更冷：“不需要。”
裴夜笑了一声：“不需要？你怕什么？”
顾淮偏头看裴夜。
那眼神像在说：看到了吗。
他们怕。
怕画面落地。
怕“收容”变成“抓人”。
顾淮收回视线，忽然抬手，按向墙边的应急面板。
秦峥一把扣住他手腕：“别碰那东西！”
顾淮看他：“你怕我把楼炸了？”
秦峥咬牙：“我怕你把自己烧了。你现在状态不对。”
顾淮声音很平：“不对也得动。”
裴夜听不下去了，直接把秦峥手掰开：“你别拉他。”
秦峥脸色一沉：“裴夜，你还嫌他不够热？”
裴夜嗓子哑：“那你给他降温啊。”
秦峥被他一句堵住，手指紧了紧，最后还是松开了。
顾淮指尖落在面板上。
没按报警。
他只是拔下了隔离室墙角那根备用数据线。
很老的接口。
秦峥看见那线头，眼神一变：“你哪来的这个？”
顾淮说：“你们隔离室做得急，很多东西没撤。”
他把线头往操作台一插。
操作台那人脸色发白：“你不能——”裴夜枪口一偏：“闭嘴。”
那人真的闭了。
屏幕亮起。
顾淮只看了一眼，就把一串日志拉出来，投到墙面投影上。
一行行时间戳。
外部接入。
医务处临时权限。
还有——收容介入预设。
裴夜看见其中一条，手背青筋跳了一下。
【预设指令：O-07波动超过阈值，收容三队即刻介入。】
秦峥脸色更沉：“他们早就写好了。”
顾淮低声：“嗯。就等我热。”
裴夜牙都要咬碎：“我现在就撕周临。”
顾淮却突然抬手，把投影切到另一个窗口。
里面是一段实时画面。
不是隔离室内。
是隔离室外走廊。
镜头角度很低，像别在某个人胸口。
画面里，收容队列着。
陆延站最前。
周临不在，但有个戴着耳麦的人站在侧面，一直在说话。
秦峥一眼认出来：“这是他们执法记录仪。”
顾淮没说话。
他只把那段画面放大，直接投到墙上。
裴夜愣了半秒。
然后笑了。
“行。”
“你们不肯公开，我帮你们公开。”
门外的人显然也听见隔离室里设备响动。
陆延声音冷下来：“停止干扰执法系统。”
顾淮看着投影里的陆延，声音很淡：“你现在说的话，全院都能听见。”
外面安静了一瞬。
陆延停了半秒，开口的语气明显更克制：“隔离室内人员，交出顾淮。”
顾淮说：“不交。”
陆延：“你在妨碍执行。”
顾淮：“你在配合诱导。”
陆延沉默。
顾淮补了一句：“你要是觉得自己干净，就把你耳麦里的指挥频道放出来。”
陆延眼神一变。
这一下太准。
裴夜盯着投影里那点变化，笑意冷得要命：“听见没？他耳麦里有人。”
秦峥也听明白了。
这收容队不是来“依法”。
是来“按剧本”。
秦峥低声：“顾淮，断开。你这样会被他们反咬。”
顾淮看着他：“那你给我一个能赢的办法。”
秦峥噎住了。
裴夜却忽然开口：“我有。”
顾淮偏头。
裴夜把枪收回去，抬手，从自己胸前战术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薄薄的透明片。
上面有编号。
裴夜把它举到监控前：“周临要的记录，不在你们系统里。”
“在我这里。”
秦峥一愣：“你什么时候——”裴夜没解释。
他盯着监控红点，声音很冷：“训练场那次外部指令，我让人备份了。”
“你们以为能锁缓存？”
“我也会。”
操作台那人脸色更白了。
顾淮看着那透明片，眼神动了下：“你找谁备的？”
裴夜低声：“我有朋友。”
顾淮没追问。
他只把那片子接过来，指腹按住边缘。
很稳。
裴夜看着他手指，心口忽然松了一点。
顾淮没炸。
至少现在没炸。
顾淮把透明片往投影下一放。
画面弹出。
一段波形对比。
一段外部接入链路。
还有一行最要命的标注——外部指令源头不是学院。
是最高委内网跳点。
操作台那人当场开口：“不可能——”裴夜抬头：“闭嘴。”
顾淮看着那行跳点，眼神冷得发沉。
他对着投影里的陆延开口：“你们收容队，如果还想回去领工资，就停。”
陆延的嘴唇动了动。
他像是在听耳麦里的人说话。
几秒后，他抬手，做了个暂停手势。
队列停住。
走廊里一下静了。
裴夜偏头看顾淮：“你吓住他了？”
顾淮说：“不是吓。”
“是他不想背锅。”
裴夜冷笑：“周临就爱让别人背。”
秦峥盯着那段链路，声音更低：“你们这样把最高委跳点亮出来，会出大事。”
裴夜回他：“不出事，我们就要出事。”
秦峥没再说话。
他看着顾淮，眼神复杂了一瞬。
像想护。
又像知道护不住。
顾淮没管他。
顾淮盯着投影里陆延的耳麦：“你频道里那个人，让他说话。”
陆延沉默两秒，终于开口：“指挥官不接受隔离室内沟通。”
顾淮点头：“那我接受你们的静止。”
他抬手，“啪”地一声，把投影切断。
走廊画面消失。
隔离室里只剩白灯。
门外的人明显一愣。
陆延声音更硬：“你以为断开就结束？”
顾淮看向裴夜：“给我。”
裴夜把透明片递过去。
顾淮拿在手里，走到门边。
他没开门。
他把透明片从门缝下塞出去。
裴夜一愣：“你给他们？”
顾淮没回头：“给他们看。”
“看清楚他们拿的是什么锅。”
门外静了一瞬。
有人弯腰捡起。
接着是一阵很轻的纸袋摩擦声，像有人把东西装进封存袋。
陆延的声音再响起来时，明显慢了半拍：“证物我已收。”
顾淮说：“收了就签。”
外面沉默。
顾淮补了一句：“你不签，我就当你抢。”
裴夜在旁边嗤笑：“顾淮现在真会逼人。”
顾淮没理他，只盯着门：“签。”
几秒后，门外传来电子签章的“滴”声。
隔离室操作台屏幕弹出一个同步回执。
【收容三队：证物接收确认。】
秦峥眼神一跳：“你把他绑进流程了。”
顾淮“嗯”了一声：“他现在跑不了。”
裴夜咬牙：“那周临呢？”
顾淮看向监控红点：“周临也跑不了。”
他说完这句，手腕上的稳定环忽然闪了一下。
很薄。
像电压不稳。
裴夜心口一紧，伸手扣住顾淮：“你别硬撑。”
顾淮的肩僵了一瞬。
他没推开。
只低声说：“我还能。”
裴夜压着嗓子：“你能个屁。你现在身上都热。”
顾淮没说话。
他靠在裴夜肩侧，停了半秒。
那半秒太短。
短到裴夜差点以为他要倒。
裴夜的手更紧了一点：“你要是想要，我给。”
顾淮抬眼看他。
眼尾还是红。
但那红不是刚才那种乱。
像被他压住了。
顾淮声音很低：“别在这。”
裴夜骂：“你还挑地方？”
顾淮看着他：“他们在看。”
裴夜抬眼看监控：“让他们看。”
顾淮却摇头：“我不想让他们看你。”
裴夜一怔。
这句话太轻。
但够狠。
裴夜胸口那股闷火一下被人按住了。
他想嘴硬。
想骂顾淮装。
可顾淮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扣了一下。
像提醒他别吵。
门外忽然又响起脚步声。
这次不是收容队的整齐步。
是有人走得快，鞋跟敲地，带着一点急。
陆延的声音先响：“周评估官。”
裴夜眼神一冷。
周临来了。
隔离室门外的通讯重新接入，屏幕亮起周临的脸。
他还是那张稳得要命的脸。
“裴夜学员。”
“你真能折腾。”
裴夜笑：“你也不差。”
周临的视线落到顾淮身上：“顾淮，出来。”
顾淮没动。
周临继续：“你把证物给了收容队，聪明。”
“但你也把自己送进了下一步。”
裴夜冷声：“下一步是什么？把他塞进你那狗笼子？”
周临看向裴夜：“你不是说要撕档？”
裴夜：“对。”
周临点头：“撕。”
“但你撕之前，先看看这个。”
屏幕一跳。
弹出一份新的指令页。
【临时处置：对A-07执行强制稳定。】
裴夜眼神瞬间沉到底：“你动我？”
周临声音很平：“不是动你。”
“是救你。”
裴夜嗤笑：“你救我？”
周临说：“你红环在，外伤在，情绪一直在升。你一旦触发暴走，学院要死多少人，你算过吗？”
裴夜冷笑：“你算过怎么把我写进结论吧。”
周临没否认。
他只是继续：“强制稳定开始后，你的信息素会被压制。”
“你稳了，顾淮也会稳。”
“这是最优解。”
裴夜听懂了。
他要把裴夜变成废的。
把雪松压没。
把顾淮的“靠我能控”直接掐断。
裴夜心口那股火“轰”地一下冲上来。
他抬手就要砸操作台。
裴夜把顾淮往肩侧压紧了一点，抬头盯着监控红灯。
“我现在就撕。”
门外脚步声停在门口。
不是乱。
是那种很规矩的停，像一群人站成了一条线。
隔离室外的红灯一盏盏亮着，亮得人眼疼。
机械声又重复了一遍：“隔离区封闭。目标对象保持静止。”
裴夜笑了一声：“静你妈。”
他没冲门。
他把枪拔出来，枪口朝下，手指却扣在扳机上。
不是为了开。
是为了告诉外面——我在。
顾淮的额头贴在他肩上，呼吸有点烫，背却挺着。
他声音很低：“别对门。”
裴夜咬牙：“我不对门我对谁？”
顾淮说：“对他们的眼。”
裴夜没听懂。
下一秒，顾淮抬眼，视线落在墙角那枚监控红点上。
那红点闪了一下。
像在看他们。
裴夜火一下上来，枪口一抬就想崩。
秦峥伸手按住他：“别打。”
裴夜侧头，眼神带着火：“你还要讲规矩？”
秦峥声音更沉：“你打了，他们就能把你写成暴力破坏。你要救顾淮，就别给他们字。”
裴夜嗤笑：“那我给他们什么？给他们脸？”
顾淮忽然伸手，按住裴夜扣扳机的那根指节。
很轻。
裴夜手指僵了一下。
顾淮抬眼看他：“先走。”
裴夜压着嗓子：“门锁死了。”
顾淮说：“不走门。”
裴夜皱眉：“你要撞墙？”
顾淮没回。
他只把自己的手腕抬起来，稳定环在发热，光却被他压得很低。
裴夜看见那圈光，心口一紧：“你别硬控。”
顾淮说：“我控得住。”
裴夜骂：“你上次也说控得住。”
顾淮看了他一眼：“那你别放。”
裴夜被他噎了一下，火没下去，手却更紧地扣住了顾淮。
门外忽然有人开口。
声音不是机械。
是人声，偏冷，咬字很标准：“隔离室内人员，交出目标对象。执行收容。”
裴夜抬眼：“报名字。”
外面沉了一秒。
“收容三队，队长，陆延。”
裴夜扯了下嘴角：“陆队长，流程懂不懂？你收容谁？”
外面没被激怒，语气很平：“目标对象，顾淮。涉高危信息素异常。”
裴夜笑：“高危？你先让周临把雾化器咽了，再说谁高危。”
外面没接话。
“倒计时十秒。”
“十、九——”
裴夜抬枪，对准门锁附近。
秦峥声音压着：“裴夜，别开枪。”
裴夜没看他：“我不打人。我打门。”
顾淮忽然说：“别。”
裴夜转头：“你还护门？”
顾淮抬眼，眼里那点热很薄，但没散。
“他们想要你开枪。”
裴夜咬牙：“那我就让他们看我不开。”
顾淮没再说。
他把裴夜的手往下按了一点，自己往前一步，站到监控正下。
隔离室的灯很白。
他站在那一块白里，脸色更淡。
他对着监控开口：“周临。”
通讯没有立刻响。
但监控红点闪得更快了。
像在接通。
顾淮说：“你要记录。”
“我给你记录。”
他抬手，把稳定环露出来。
那圈偏红的白光还在跳。
顾淮指尖按在环内侧，停了半秒。
裴夜眼皮一跳：“顾淮。”
顾淮没回头。
他声音不高，却很清：“我现在宣布，最高委临时隔离室使用抑制雾，强行诱导易感期。”
“执行人不在场，远程接入仍开。”
“学院医务处权限被滥用。”
门外倒计时停了。
只停了一秒。
然后陆延的声音变了点：“里面的人，停止发言。”
顾淮看向门：“你们不是说流程？”
“流程里有没有一条——当事人可以申诉？”
外面没答。
顾淮又说：“你们不是爱公开？”
“我现在公开给你们。”
“把门外的执法记录仪打开。让全院看。”
外面沉默。
裴夜听见外头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像是在问“要不要开”。
陆延的声音更冷：“不需要。”
裴夜笑了一声：“不需要？你怕什么？”
顾淮偏头看裴夜。
那眼神像在说：看到了吗。
他们怕。
怕画面落地。
怕“收容”变成“抓人”。
顾淮收回视线，忽然抬手，按向墙边的应急面板。
秦峥一把扣住他手腕：“别碰那东西！”
顾淮看他：“你怕我把楼炸了？”
秦峥咬牙：“我怕你把自己烧了。你现在状态不对。”
顾淮声音很平：“不对也得动。”
裴夜听不下去了，直接把秦峥手掰开：“你别拉他。”
秦峥脸色一沉：“裴夜，你还嫌他不够热？”
裴夜嗓子哑：“那你给他降温啊。”
秦峥被他一句堵住，手指紧了紧，最后还是松开了。
顾淮指尖落在面板上。
没按报警。
他只是拔下了隔离室墙角那根备用数据线。
很老的接口。
秦峥看见那线头，眼神一变：“你哪来的这个？”
顾淮说：“你们隔离室做得急，很多东西没撤。”
他把线头往操作台一插。
操作台那人脸色发白：“你不能——”裴夜枪口一偏：“闭嘴。”
那人真的闭了。
屏幕亮起。
顾淮只看了一眼，就把一串日志拉出来，投到墙面投影上。
一行行时间戳。
外部接入。
医务处临时权限。
还有——收容介入预设。
裴夜看见其中一条，手背青筋跳了一下。
【预设指令：O-07波动超过阈值，收容三队即刻介入。】
秦峥脸色更沉：“他们早就写好了。”
顾淮低声：“嗯。就等我热。”
裴夜牙都要咬碎：“我现在就撕周临。”
顾淮却突然抬手，把投影切到另一个窗口。
里面是一段实时画面。
不是隔离室内。
是隔离室外走廊。
镜头角度很低，像别在某个人胸口。
画面里，收容队列着。
陆延站最前。
周临不在，但有个戴着耳麦的人站在侧面，一直在说话。
秦峥一眼认出来：“这是他们执法记录仪。”
顾淮没说话。
他只把那段画面放大，直接投到墙上。
裴夜愣了半秒。
然后笑了。
“行。”
“你们不肯公开，我帮你们公开。”
门外的人显然也听见隔离室里设备响动。
陆延声音冷下来：“停止干扰执法系统。”
顾淮看着投影里的陆延，声音很淡：“你现在说的话，全院都能听见。”
外面安静了一瞬。
陆延停了半秒，开口的语气明显更克制：“隔离室内人员，交出顾淮。”
顾淮说：“不交。”
陆延：“你在妨碍执行。”
顾淮：“你在配合诱导。”
陆延沉默。
顾淮补了一句：“你要是觉得自己干净，就把你耳麦里的指挥频道放出来。”
陆延眼神一变。
这一下太准。
裴夜盯着投影里那点变化，笑意冷得要命：“听见没？他耳麦里有人。”
秦峥也听明白了。
这收容队不是来“依法”。
是来“按剧本”。
秦峥低声：“顾淮，断开。你这样会被他们反咬。”
顾淮看着他：“那你给我一个能赢的办法。”
秦峥噎住了。
裴夜却忽然开口：“我有。”
顾淮偏头。
裴夜把枪收回去，抬手，从自己胸前战术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薄薄的透明片。
上面有编号。
裴夜把它举到监控前：“周临要的记录，不在你们系统里。”
“在我这里。”
秦峥一愣：“你什么时候——”裴夜没解释。
他盯着监控红点，声音很冷：“训练场那次外部指令，我让人备份了。”
“你们以为能锁缓存？”
“我也会。”
操作台那人脸色更白了。
顾淮看着那透明片，眼神动了下：“你找谁备的？”
裴夜低声：“我有朋友。”
顾淮没追问。
他只把那片子接过来，指腹按住边缘。
很稳。
裴夜看着他手指，心口忽然松了一点。
顾淮没炸。
至少现在没炸。
顾淮把透明片往投影下一放。
画面弹出。
一段波形对比。
一段外部接入链路。
还有一行最要命的标注——外部指令源头不是学院。
是最高委内网跳点。
操作台那人当场开口：“不可能——”裴夜抬头：“闭嘴。”
顾淮看着那行跳点，眼神冷得发沉。
他对着投影里的陆延开口：“你们收容队，如果还想回去领工资，就停。”
陆延的嘴唇动了动。
他像是在听耳麦里的人说话。
几秒后，他抬手，做了个暂停手势。
队列停住。
走廊里一下静了。
裴夜偏头看顾淮：“你吓住他了？”
顾淮说：“不是吓。”
“是他不想背锅。”
裴夜冷笑：“周临就爱让别人背。”
秦峥盯着那段链路，声音更低：“你们这样把最高委跳点亮出来，会出大事。”
裴夜回他：“不出事，我们就要出事。”
秦峥没再说话。
他看着顾淮，眼神复杂了一瞬。
像想护。
又像知道护不住。
顾淮没管他。
顾淮盯着投影里陆延的耳麦：“你频道里那个人，让他说话。”
陆延沉默两秒，终于开口：“指挥官不接受隔离室内沟通。”
顾淮点头：“那我接受你们的静止。”
他抬手，“啪”地一声，把投影切断。
走廊画面消失。
隔离室里只剩白灯。
门外的人明显一愣。
陆延声音更硬：“你以为断开就结束？”
顾淮看向裴夜：“给我。”
裴夜把透明片递过去。
顾淮拿在手里，走到门边。
他没开门。
他把透明片从门缝下塞出去。
裴夜一愣：“你给他们？”
顾淮没回头：“给他们看。”
“看清楚他们拿的是什么锅。”
门外静了一瞬。
有人弯腰捡起。
接着是一阵很轻的纸袋摩擦声，像有人把东西装进封存袋。
陆延的声音再响起来时，明显慢了半拍：“证物我已收。”
顾淮说：“收了就签。”
外面沉默。
顾淮补了一句：“你不签，我就当你抢。”
裴夜在旁边嗤笑：“顾淮现在真会逼人。”
顾淮没理他，只盯着门：“签。”
几秒后，门外传来电子签章的“滴”声。
隔离室操作台屏幕弹出一个同步回执。
【收容三队：证物接收确认。】
秦峥眼神一跳：“你把他绑进流程了。”
顾淮“嗯”了一声：“他现在跑不了。”
裴夜咬牙：“那周临呢？”
顾淮看向监控红点：“周临也跑不了。”
他说完这句，手腕上的稳定环忽然闪了一下。
很薄。
像电压不稳。
裴夜心口一紧，伸手扣住顾淮：“你别硬撑。”
顾淮的肩僵了一瞬。
他没推开。
只低声说：“我还能。”
裴夜压着嗓子：“你能个屁。你现在身上都热。”
顾淮没说话。
他靠在裴夜肩侧，停了半秒。
那半秒太短。
短到裴夜差点以为他要倒。
裴夜的手更紧了一点：“你要是想要，我给。”
顾淮抬眼看他。
眼尾还是红。
但那红不是刚才那种乱。
像被他压住了。
顾淮声音很低：“别在这。”
裴夜骂：“你还挑地方？”
顾淮看着他：“他们在看。”
裴夜抬眼看监控：“让他们看。”
顾淮却摇头：“我不想让他们看你。”
裴夜一怔。
这句话太轻。
但够狠。
裴夜胸口那股闷火一下被人按住了。
他想嘴硬。
想骂顾淮装。
可顾淮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扣了一下。
像提醒他别吵。
门外忽然又响起脚步声。
这次不是收容队的整齐步。
是有人走得快，鞋跟敲地，带着一点急。
陆延的声音先响：“周评估官。”
裴夜眼神一冷。
周临来了。
隔离室门外的通讯重新接入，屏幕亮起周临的脸。
他还是那张稳得要命的脸。
“裴夜学员。”
“你真能折腾。”
裴夜笑：“你也不差。”
周临的视线落到顾淮身上：“顾淮，出来。”
顾淮没动。
周临继续：“你把证物给了收容队，聪明。”
“但你也把自己送进了下一步。”
裴夜冷声：“下一步是什么？把他塞进你那狗笼子？”
周临看向裴夜：“你不是说要撕档？”
裴夜：“对。”
周临点头：“撕。”
“但你撕之前，先看看这个。”
屏幕一跳。
弹出一份新的指令页。
【临时处置：对A-07执行强制稳定。】
裴夜眼神瞬间沉到底：“你动我？”
周临声音很平：“不是动你。”
“是救你。”
裴夜嗤笑：“你救我？”
周临说：“你红环在，外伤在，情绪一直在升。你一旦触发暴走，学院要死多少人，你算过吗？”
裴夜冷笑：“你算过怎么把我写进结论吧。”
周临没否认。
他只是继续：“强制稳定开始后，你的信息素会被压制。”
“你稳了，顾淮也会稳。”
“这是最优解。”
裴夜听懂了。
他要把裴夜变成废的。
把雪松压没。
把顾淮的“靠我能控”直接掐断。
裴夜心口那股火“轰”地一下冲上来。
他抬手就要砸操作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