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小爷要吃饼!

这村子远远望着挺宽敞,可走近了才发现其实没几户人家住着。篱笆里东一块西一块的荒地,好些破屋子都塌了半边墙,窗户纸破得跟筛子似的,有的甚至连房顶都不见了,看样子这些年遭过不少灾。

一行人顺着炊烟摸到一户人家,院子大门敞着,只见个白胡子老头盘腿坐在竹床上,手里转着佛珠念念有词,瞧着像是个虔诚的佛教徒。

“唐长老,这老头是个信佛的,该您显神通了。”孙悟空拿胳膊肘捅捅唐僧,挤眉弄眼冲着他笑。这和尚别的本事没有,但就这派头十足的架势,就这张宝相庄严的脸蛋,哄来……哦不,感化个信佛的善男信女,混顿斋饭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这猴头……”唐僧瞅着孙悟空那贱兮兮的笑脸,哪能不知道这泼猴又在拿自己当免费饭票使。不过这一路上他早被磨得没脾气了,倒也不气不恼,先把蔫巴巴的哪吒抱下来让猪八戒背着,又利索地翻身下马,这才整了整袈裟,慢慢踱到院门口,客客气气地搭话,“老人家,打扰您清修了。”

“哎呦!菩萨显灵啦?”老头儿被夕阳余晖里突然冒出的光头晃了眼,他眯缝着眼瞅了半天,赶紧从竹床上蹦下来。要说唐僧这皮相真不是盖的,当初在长安城能让大姑娘小媳妇追着扔香囊的主儿,如今端端正正往门前一站,在乡下老汉眼里可不就跟庙里的菩萨活过来了似的。

“贫僧可当不起菩萨的名号。”唐僧给老头这反应整得有点懵,他这点修为连菩萨脚后跟都够不着,“贫僧是从东土大唐来的,要去西天取经。眼看天色晚了,想在您这儿借住一宿。”

“原来不是菩萨,我还当是灵吉菩萨显灵了呢。”老头儿拍拍胸口顺气,又满脸诚恳说道,“哎!长老听我句劝!可别往西天去了,掉头回东天吧!”

“灵吉菩萨?”唐僧被这没听过的名号弄懵了。后头的孙悟空可憋不住了,噌地从唐僧肩膀旁边钻出毛脑袋,急吼吼嚷道:“老头你逗我们玩呢?灵山雷音寺明明在西边,我们走了万八千里到这儿,你又让我们调头回去?”

“我的亲娘嘞!哪来的妖怪!”老头儿瞅见毛脸雷公嘴的猴头,吓得抄起门闩就要顶门,“我们村可是受灵吉菩萨庇佑的!你们这群妖怪敢造次,菩萨可饶不了你们!”

他这会儿才瞅见门外全貌——好家伙!除了这雷公脸猴子,后头还跟着个肥头大耳的猪妖,背上还驮着个蔫巴巴的娃娃,倒像被妖怪绑票的可怜娃。老头儿手一哆嗦,吓得哐当一声把门关上,门闩抖得哗啦响。

孙悟空见老头儿吓得发抖,故意使坏死死扒着门板不松手。唐僧眉头一拧:“孙悟空!”

这连名带姓一喊,比紧箍咒还灵。被喊得一激灵的孙悟空立马缩回爪子,规规矩矩往后退了两步,同时他自个儿也在纳闷,怎么自己听起这和尚的话来了?

“施主莫怕,这是观音菩萨给贫僧派来的护法,护送我去西天的。虽说长得着急了些,性子野爱闹腾,心肠倒是不坏。”唐僧把猴头往身后拨了拨,赔着笑脸解释,好说歹说半柱香工夫,老头这才磨磨蹭蹭把门闩松了条缝,总算肯搭几句话了。

“你们真是打东边大唐来的和尚?”老头儿还是有些半信半疑,扒着门缝上下打量,从长安到灵山怕不得走个十万八千里,这细皮嫩肉的和尚哪来这么大毅力?

“贫僧发过誓,取不到真经绝不回头。”唐僧双手合十,说得斩钉截铁。

老头儿见他这么坚决,又偷偷瞄了两眼后面那俩煞星——一个抓耳挠腮的雷公脸,一个扛着钉耙的猪头怪,心说这架势倒像是能一路闯过来的,他索性摊牌道:“得,实话跟您说吧!往西三十里有座黄风岭,那地界满山妖精乱窜,长老若是要硬闯,怕是凶多吉少啊!听句劝,掉头回去吧!”

要说这老头儿本是好心肠,可趴在猪八戒背上的哪吒原本蔫茄子似的,一听“妖怪”俩字,瞬间支棱起小脑袋追问:“真有妖怪?”

这会儿哪吒早把攒的功德金光全炼化了,只是莲藕身子还留着几道细碎裂纹,手脚到现在都软绵绵使不上劲。他正愁没功德进账呢,巴不得多来几个作恶多端的妖怪让他攒攒业绩。

“您老刚刚不是说这儿有灵吉菩萨罩着吗?”猪八戒抖了抖耳朵插话,他倒记得这位住小须弥山的菩萨,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跟各路神仙也少有往来,“他老人家不管这茬?怎的还容得妖怪作乱?”

“要不是菩萨显灵,我们村早被黄风卷到天边去了!”老头儿直摇头叹气,“可那妖怪着实厉害,妖风刮起来遮天蔽日的。想来菩萨普渡众生忙得很,哪有功夫专程来降妖?能护住村子不被黄风卷走,已经是菩萨开恩了!”

“那您今儿可算撞大运了!”猪八戒腆着肚子凑上前,“您瞧瞧我这猴哥,可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漫天神佛都拿他没辙!有他在,这黄风岭的小妖分分钟就摆平了!”

他说着又拍着肚腩自吹:“再瞧瞧我老猪,当年可是玉帝亲封的天蓬元帅,统管十万天河水军。别说黄风岭,就是红风岭紫风岭也照样横着走!”

“齐天大圣?天蓬元帅?”老头眯着昏花老眼打量眼前二人,却是一个尖嘴猴腮,一个肥头大耳,横竖看不出半点神仙模样,忍不住摇头叹气,“你这猪脸汉虽生得丑些,瞧着倒是个实诚人,咋说话这么不着调呢?”

“哎哎哎!说谁丑呢!我这是……”猪八戒刚要急眼,孙悟空一胳膊肘把他怼了回去,这位齐天大圣一路上早习惯了这些没眼力见的凡人:“废什么话!赶紧整点吃的!没看见小家伙还饿着呢!”

猪八戒再回头一看小哪吒,果然小崽子饿得小嘴都瘪了起来,顿时慌了神,赶紧赔笑脸:“老爷子您行行好,俺们就想借用一下锅灶,再借个床板凑合一宿,明早就走!”

“早这么说不就结了。”老头儿瞅瞅饿得可怜巴巴的小哪吒,心一下子就软了,叹着气把门拉开,“出家人化缘借宿天经地义,本就是应当的。”

老头家的灶房倒是齐整,锅碗瓢盆一应俱全,都码在泥坯灶台上。可惜米缸里只有陈年糙米,油盐酱醋也缺东少西——自打黄风岭闹妖怪,走街串巷的货郎早八百年就不往这儿走了。不过这可难不倒猪八戒,他那百宝囊里塞满了各色调料,路上还薅了满兜野菜野葱野蒜,做顿饭那叫一个手到擒来。

猪八戒想着哪吒那身子还没养利索,得忌荤腥戒辛辣,吃点清淡的养养身子,眼珠子一转,干脆烙点野菜饼最稳妥。

他翻箱倒柜哗啦啦倒出半袋子面粉,掺水和成一大盆面糊,把青翠的野菜剁得碎碎的,碧玉似的撒进去,翠生生水灵灵煞是好看。他正美滋滋拌着面糊呢,孙悟空晃悠进来,吓了一大跳:“呆子!你这是要喂猪呢?整这么大盆面糊,这哪儿吃得完?”

“嚯!这还叫多?”猪八戒瞪圆了眼,拎着面盆晃出白浪,“俺老猪敞开肚皮自己就能包圆!要不是老爷子家就这点存货,俺能再和一盆面糊,烙它个三五十张!”

这夯货理直气壮得很,可劲儿造别人家的面粉倒也不心虚——他可不是白吃白喝的野和尚,早摸出钱袋子准备结账了,这一路上压根儿就没碰上几家化缘的地儿,从高老庄带的盘缠到现在都没怎么动过。

“赶紧的!烙你的饼去!”孙悟空本来想催他快点,结果被这饭量震得无语,临走前甩了句就溜了,生怕多看这饭桶一眼都折寿,“真不愧是投的猪胎!”

猪八戒抡起袖子就开干,抄起油罐子往铁锅里一浇,大铁勺舀起面糊转着圈往锅里泼。面浆子碰着热油“呲呲”直冒泡,眼瞅着从奶白变成金黄,麦香味混着野菜香飘得满院子都是,炊烟里渐渐漫开清甜,像是把整片麦浪翻滚着揉进了晨露新摘的野菜里。

灶膛火光里,粗胳膊粗腿的猪八戒在厨房里却灵巧得很,那蒲扇大的巴掌捏着锅铲竟显出几分绣花功夫。只见他手腕子一抖,锅里的面糊滴溜溜转成个金灿灿的月亮,翡翠似的野菜丁像是撒了把星星在上头,瞧着跟画出来似的规整。

单是这饼子就够馋人了,老猪却还嫌不够讲究。先前在地里薅的野葱,在案板上切得细如发丝,最绝的是翻出老头家藏着的红皮萝卜——不是那种生吃会辣嗓子的白萝卜,这可是西域的特产,生啃都水灵灵甜滋滋的。他之前在高老庄搞到过这种萝卜,还做过甜点哄媳妇开心,如今正好派用场。

烙好的面饼“滋啦”一声翻个面,裹上红萝卜丝青葱末,卷成个五彩斑斓的卷儿,红红绿绿的颜色跟年画似的热闹。可惜唐僧沾不得荤腥,要不打个蛋花裹进去,那怕是香得太上老君都得赶着上门。

“妖怪啊!妖怪!救命啊!”外头突然炸响哭爹喊娘的嚎叫,吓得灶台上油锅都蹦起火星子。

“有妖怪?怎么偏偏赶饭点来!”猪八戒吓得手一抖,锅铲差点掉地上。这会儿他正忙着烙饼,钉耙还扔在门外面。要说平时哪吒活蹦乱跳的,就算来十个妖王他都不怕,可眼下小祖宗连马背都下不来,全靠猴哥单打独斗,万一有个闪失可咋办!

这夯货抄起九齿钉耙就往外冲,迎面撞见俩半大少年领着几个娃娃,一见他就尖叫:“这还有个猪妖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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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嚎别嚎!”猪八戒耳膜都快被震破了,慌得钉耙连忙往身后藏,赶紧举手投降,“俺老猪是好人!好人呐!”

院子里鸡飞狗跳乱成一锅粥,闹了半天才搞明白——原来是老头家儿孙下地回来,瞅见个金睛雷公嘴的孙悟空在院子里晒太阳,自家老爷子又不见人影,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儿。领头的二小子正准备上前,就看见猪八戒举着钉耙冲出来,更是坐实了“妖怪进村”的猜想,直接抄起扁担准备拼命了。

屋里老头正跟唐僧聊佛法聊得起劲,听见动静拄着拐杖出来训人:“小兔崽子!咋咋呼呼的像什么话!这都是东土大唐来的高僧!那两位是菩萨派来的护法,就是长得磕碜了点,你们鬼叫个啥!”

“猴哥,你总嫌俺丑,自个儿不也把人吓尿了?”猪八戒用肩膀顶了顶孙悟空,憋着笑嘀咕道。

“放你娘的猪屁!”孙悟空直翻白眼,“俺老孙好声好气解释几句,眼瞅着就要消停了,结果你个呆子扛着钉耙窜出来,活脱脱猪妖现世,能不乱套么!”

猪八戒还想跟孙悟空再贫两句,突然鼻尖飘来焦糊味,他把钉耙往地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往回跑,撒丫子就往厨房窜:“哎哟要命!饼要糊锅啦!”

哪吒捧着热乎乎的野菜饼时,小肚子早打鼓半天了。这面糊煎出来的饼子不像以前啃过的硬面饼,轻轻一掰就咔嚓脆响,金灿灿的饼皮跟炸春卷似的层层绽开,薄得能透光的面皮叠了百八十层,断口处还能看见细细密密的小蜂窝。

“好酥……”小哪吒嘟囔着咬了口,眼睛突然瞪得溜圆,“这也太香了吧!”

软乎乎的面皮裹着脆生生的红萝卜丝,咬下去先是糯叽叽的口感,紧接着咯吱咯吱的脆爽在嘴里炸开,一大口下去两种截然不同的滋味在嘴里蹦跶得正欢,香得哪吒腮帮子都鼓成了小仓鼠。

哪吒咬第二口时,萝卜的清甜混着面香在舌尖打转儿,要说这味儿不算冲,可越嚼越有滋味儿,咽下去还泛着甜,愣是把他一直不咋样的胃口都给勾起来了。

别看猪八戒中间跑出去,火候没拿捏到最完美,可面皮边角烤得焦黄,饼子里那点油渣更是神来之笔。哪吒腮帮子鼓动着,冷不丁咬到粒脆生生的油渣,嘎嘣脆得让人上瘾。

“别说,这呆子做饭还真有两下子。”孙悟空叼着卷饼含混不清,他嘴上天天损老猪,其实自己也是个馋嘴猴。要不当年怎么听说蟠桃宴没请他,气得把桌子都掀了?按这位齐天大圣的说法,面子可以不要,但天上地下有好吃的敢不带上他,门儿都没有!

孙悟空三口两口就吞了半张饼,很是满意地点点头,清甜汁水在嘴里像开了闸,甜津津的味道勾得他舌头直打颤。

眨眼功夫,一张野菜饼下了肚子,哪吒这才长舒一口气,感觉小命捡回半条,惨白的小脸总算有了血色。他乐颠颠伸手去拿第二张,结果摸了个空——竹簸箕里光溜溜的,野菜饼全不见了!

他猛回头一看,老头家的小孙子正捧着半拉饼,啃得满脸油光。那小孩儿被哪吒盯得脸蛋通红,饼子拿在手里放也不是吃也不是,犹豫着要不要把饼放回盘子里,哪吒小手一挥:“吃你的!小爷是那么抠搜的人吗?”

“都过来都过来!”灶房门口突然飘来猪八戒的大嗓门,只见他端着冒热气的竹匾,刚出锅的野菜饼碧绿鲜亮滋滋冒油,“刚吓着你们了,赔你们张饼压压惊!”

后世常有人被电视剧或是动画片里的猪八戒所误导,都当这是只白白胖胖的憨厚家猪。其实这呆子投胎时,投成了黑皮獠牙的野猪精,浑身黑毛像钢针,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凶神恶煞能止住小儿夜啼,也难怪刚刚会把那群娃娃吓成那样。

所以,哪吒就更佩服高翠兰了,这夯货都这副尊容了,她竟然一点儿也不在意,还能喜欢得上!

可这会儿猪八戒端着香喷喷的野菜饼,笑得见牙不见眼,黑锅似的脸上硬是开出朵花来,这副憨厚模样在娃娃们眼里都顺眼多了。几个小崽子咽着口水蹭过来,脆生生喊了句“谢谢叔叔”,小手欢天喜地接过热乎饼子,啊呜一口咬出个月牙儿,油渣渣沾得满下巴都是。

“甭谢甭谢!”猪八戒还怪不好意思的,耳朵尖红得发亮,“面缸米袋都是借你家的,老猪就出把子力气!”

这野菜饼用的素油,也不沾半点荤腥,因此唐僧也捧着一块吃得斯文。他咬开里头红彤彤的脆萝卜丝,眯着眼睛端详:“此物瞧着像萝卜,却更加清甜可口,不知是叫什么名字?”

老丈蹲在门槛上啃饼,笑得满脸褶子:“自家地里瞎种的野根苗,咱庄稼人也不晓得叫啥名儿。”

“俺在高老庄那会儿见过!”猪八戒把最后半张饼塞进嘴里,插话道,“这是西域这边才有的稀罕物,老百姓都管这叫沙参疙瘩,俺还弄来过一些给翠兰尝鲜呢!”

哪吒这会儿精神头足了,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冒主意:“老爷子要不给咱们捎点种子?等唐长老往长安寄信的时候,正好拿回去试试水土!”

小哪吒自小长在商周年代,那会儿陈塘关里都吃黍米疙瘩,可没见过大唐这么多花样。他听说好多新鲜吃食都是从各地传进来的,因此每回见着稀罕物,就跟小仓鼠似的总想往洞里藏。

“这主意不错。”唐僧用帕子擦着指尖油花,虽说出家人不该贪嘴,但百姓仓廪实方知礼节。若是大唐子民都能吃饱穿暖,才有心思钻研佛法,不然饿着肚皮念经能念出个什么名堂?

“好说好说!”老头儿拍着胸脯满口答应。

“不过这沙参疙瘩可不太好听,既然长得像萝卜,又是西域来的,不如就叫胡萝卜吧。”唐僧顺嘴起了个名,那时候给外来货起名就是这么任性——西域传进来的挂胡姓,像胡瓜、胡豆、胡椒、胡桃;漂洋过海来的挂番姓,像番薯、番茄;西洋货就带西或洋字,像洋葱、洋白菜、西兰花、西葫芦,反正怎么顺口怎么来。

可谁都没想到,他们这随口一说,愣是让胡萝卜提前几百年在中原扎了根!打那以后,取经队伍跟搬家似的——丝瓜秧子、西瓜藤、辣椒苗,连吃带拿往东土捎,硬是把中原的菜篮子撑大了好几圈。

你还真别说,这些玩意儿不像稻麦那么娇贵,贫瘠地头也能蹿个子,让多少庄稼户有了活路。小哪吒也跟着沾光,功德金光蹭蹭往上涨!

猪八戒这顿饭可没含糊,他不止烙了野菜饼,灶台上还咕嘟着绿豆粥,行李里掏出来的牛肉干也贡献出来。一屋子老小吃得满脸泛红肚儿溜圆,等老猪掏出白花花的银子结账时,老头家更是乐开了花。

“咱可不是吃白食的!”猪八戒摆出阔佬架势,把银子放到老头手心。

老头原本心疼被吃空的面缸,这会儿攥着银子笑得不行,这些钱买米都能买全家一年口粮了!还都是新米!

可老猪瞧着开心,但实际上心里苦啊!他特意和了那么大一盆面糊,盘算着能敞开肚皮吃个够。哪成想老头家突然冒出七八口人,自己刚塞了十个饼垫肚子,面糊盆就刮得能照人影。这会儿摸着半饱的肚皮,蹲在灶台边哼哼唧唧:“烙饼的厨子倒饿肚子,天理何在啊!”

这家人吃饱喝足又收了银钱,气氛顿时热乎起来。唐僧给他们讲起西行路上的奇闻异事,家里小年轻听说他们降妖除魔,虽然信了几分,还是像老头儿那样劝:“几位师父真要闯黄风岭?那黄风大王手下小妖成百上千,要不咱们明早绕道走吧?”

哪吒晃悠着两条小短腿坐在板凳上:“黄风大王?就这片的妖怪头子?”

屋里正说得热闹,外头突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月亮星星全没影了。狂风卷着沙石砸得窗户噼啪响,房梁被吹得咯吱乱晃,瓦片跳着脚哐当响,整个屋顶眼瞅就要被掀了盖儿。

那老头手里茶碗差点没拿稳,扯着嗓子喊破音:“黄风!是黄风老妖来了!”

【作者有话说】

趁着值班的时候摸鱼了6000字,我真棒~[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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