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崔昭宁早上才跟林默苏说,最近甲流很严重,他们妇幼医院很多宝宝都中招了,叮嘱林默苏注意防范。

林默苏隔着电话直翻白眼:“您也说了是宝宝中招,请问我是宝宝吗?”

中午林默苏就头疼了,晚上,林默苏这只“宝宝”就不负众望的中招了。

麦甜简直服气:“这波流感偏爱童男童女,你都名草有主而且这么大只还能被传染,看来甲流也是个瞎的。”

林默苏接梗道:“所以主要传播途径在眼睛。”

麦甜被逗得嘎嘎乐。

表哥温路也很服气,隔着视频嚷嚷:“我跟小美还计划去冲浪呢,你能不能行?”

林默苏心说不感冒都不一定有时间:“看命吧。”

温路不信命:“那改天再约,等你有时间的。”

林默苏顺势问温路腿好了没有,温路通过镜头表演回旋踢,再跺脚,“哐哐”的充满力量感:“早好了,现在健步如飞!”

林默苏欣慰的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你快休息吧!有薄舟照顾你我放心,我明早再去看你哈!”

“拜拜。”林默苏虚弱挥手。

挂断时,薄舟正好端着瘦肉粥进卧室,脚后面还跟着妲己和翠花。

两只猫跳到床上,一左一右蹲坐在生病爸爸的身边,瞪大圆溜溜的眼睛,也不乱叫,乖巧安静。

薄舟掀开林默苏的刘海儿,用自己的额头贴上去,还是有点热:“一会儿再量个体温。”

“已经吃了退烧药了,睡一觉就好。”这事儿林默苏有经验。

每次病毒流感他都积极参与,但每次都能以最快速度满血复活。

这场流感不严重,最多三天,甲流哭着求我复合!

林默苏高烧没胃口,只喝了半碗粥就躺下了。

薄舟本想把两只毛团子跑走,免得打扰林默苏休息,但见它们都很乖,平时上蹿下跳的天天跑酷,今天或许是知道林默苏生病了,全都老老实实团在林默苏枕头边。

薄舟看向它们的眼神也软了下来。

林默苏笑道:“都说猫奸狗忠,其实猫不比狗差的,都很有灵性,你之前讨厌猫,现在有没有点改观?”

很多人都是最初嚷嚷着讨厌猫,有它没我。结果不出三个月,一个赛一个的真香!

薄舟嗯了声,还是那句话:“我唯独不讨厌妲己和翠花。”

林默苏问:“你是天生不喜欢猫?”

薄舟伸手揉了揉翠花蹭过来的猫头,说道:“什么人养什么动物,如果主人温柔善良,他养的猫猫狗狗也乖巧可爱。”

林默苏听出薄舟话里的意味深长:“想说吗?”

薄舟没什么好难以启齿的,从前不愿意说这些破事,是不想让林默苏知道他腌臜的过往,不想被林默苏看见他过去的狼狈与不堪。

但现在,他什么都不怕了。

薄舟:“薄建业酗酒玩女人,经常带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家过夜。其中有一个女人特别喜欢猫,他养的英国短毛猫,很凶,见人就哈气。”

林默苏吃了一惊:“英短应该是很温顺的品种。”

薄舟又捏捏翠花肉乎乎的爪垫儿:“所以我才说,猫随主人。”

林默苏从被窝里伸出手,握住薄舟的手:“你被那只英短挠伤过?”

薄舟轻点了下头,林默苏心说难怪讨厌猫。

“睡吧。”薄舟在林默苏脑门上亲一口,“需要哄睡服务吗?”

林默苏满眼稀奇:“要要,怎么哄睡?唱个摇篮曲?”

薄舟笑道:“我是干什么的?”

林默苏秒懂:“睡前故事!”

一一老师亲自口述睡前故事,全世界还有谁有这待遇?

林默苏非但不困,反而精神焕发,病都仿佛好了大半。

薄舟的嗓音本就好听,再加上他讲故事的吃饭本领,很简单的睡前童话被他讲得跌宕起伏,精彩纷呈。

讲完后,林默苏睁着意犹未尽欲罢不能的星星眼。

“……”薄舟无奈,“抱歉,讲得太精彩了?”

不愧是大神作家,故事讲得太好都值得道歉。

林默苏捧场道:“安可,安可!”

“等你睡醒的。”薄舟也掀开被子钻进被窝,搂着林默苏说,“睡吧。”

林默苏只好闭眼,困意来得也快,几分钟就不动了。

薄舟看他睡着,给他掖了掖被子。

妲己趁机探过来脑袋,想钻被窝。薄舟迟疑两秒,见布偶猫这么坚持,便没有阻拦。

翠花一看妲己得手了,自己也不甘在外面冻着,从另一侧拱进被窝,再踩着薄舟的小腹跳到中间,和妲己一起舒舒服服的躺在薄舟和林默苏中间,满足的“呼噜呼噜”二重奏。

薄舟下意识伸手,在即将触碰到猫的时候又缩了回去。

思绪不由自主的回到十多年前,被那只英短猫抓伤时,埋在心底的恨在那一瞬间爆发,瞳孔紧缩成针,宛如毒蛇的竖瞳,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他感觉到了一阵难以言说的亢奋。

尤其是看到手背上鲜血淋漓的抓痕时,浑身的血液都狂涌起来,激烈撞击着太阳穴。

他当时的样子肯定恐怖极了,因为凶的猫被吓出了飞机耳,浑身毛发都炸起来,弓着脊背惊惧的看着他,最后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幸好它跑得快。

再晚那么一点,薄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可是猫跑了,心底那阵难耐的躁动并未消减,他迫切的想干什么,又一时找不到目标。

忽然,他想起之前看过的一部电视剧,里面有个犯罪心理学专家说,连环杀人犯的三大元素分别是尿床、虐杀动物、纵火。

他刚才想干什么?他想掐住那只猫细小的脖子,就算猫因此挣扎乱抓乱咬也无妨,他非但不怕疼,反而很期待小生命垂死挣扎的可怜样……

比起豁然开朗,薄舟更感觉到了不寒而栗。

他毛骨悚然的用衣袖用力擦拭伤口流出的鲜血,使劲的擦,拼命的擦,完全感受不到疼。

可是擦不干净,他就冲出家门,蹲在路边用马路上的积水洗。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声稚嫩的惊呼:“那水有细菌,不能这么洗!”

小薄舟浑身一颤,本能回头望去,不等看清人,对方就伸出小手抓住了他浸泡在水洼里的手。

手被冲洗的很凉,手指僵硬不会弯曲了,指尖也都麻木了。

对方的手格外的温暖。

“你怎么受伤了?”比他大两岁的男孩很紧张的看着他,“你爸爸又打你了?”

他木然的摇头。

男孩不信,气势汹汹的道:“你别怕,他要是再打你,你就报警!还记得我是谁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

“我叫林默苏。”

嗯,林默苏。

“你跟我过来。”林默苏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去附近的一个小区,走上五楼,林默苏说,“进来吧,这是我家。”

家里没人。

林默苏让他到沙发上坐好,他看着林默苏扔下书包,迫切的从电视柜里拿出一个药箱,提到茶几上打开,从里面拿了医用棉签和碘伏。

然后又想到什么,从药箱里翻出半瓶矿泉水,再次不由分说的抓起薄舟的手:“过来这边。”

被带到卫生间,接着洗手池,林默苏用水给他清洗伤口,边洗边解释:“这是0.9%氯化钠溶液,也就是生理盐水,和咱们平时喝的水可不一样。”

薄舟下意识应道:“哦。”

得到回应,林默苏好像很开心,一边更认真的清洗,一边专注的讲解道:“雨水里有很多微生物,会感染的,尤其是路边的积水更脏,你就算用自来水冲洗也不能用那个,记住了吗?”

“嗯。”

“好啦。”

完事后,林默苏又把他领回沙发,用棉签沾着碘伏,学着护士打针那样画圈似的擦拭,嘴上也是不停歇:“消毒的时候,要从伤口的中心向外涂抹,涂一到两次就可以了,反复的擦拭会破坏新生组织。”

薄舟定定的望着他:“你懂得真多。”

“那当然啦,我爸爸就是医生!”林默苏说起这话时,小小的脸上充满大大地崇拜与向往,“他是个很厉害的产科医生哦!”

然后又找出一管药膏,薄薄的涂抹均匀,薄舟本能瑟缩了一下,林默苏立即紧张道:“疼了吗?”

薄舟摇头。

林默苏却握着他的手举高,一边擦药,一边冲着伤口轻吹一口气。

薄舟整条胳膊都酥麻了一下,就见林默苏笑着解释道:“吹吹就不疼了。”

薄舟怔住。

随着他吹出的柔和的风,薄舟闻到一股很特别的花香气,正是从林默苏身上传来的。

面前的男孩格外认真,一边吹着气,一边小心翼翼的涂抹药膏,再吹气,再涂抹。

薄舟看见他乌黑浓密的发旋,低着头专心致志的处理伤口,阳光下,他那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睑落下一片纤毫毕现的阴影,柔和又静谧。

“好了。”林默苏抬起头,那双清澈明亮的杏眼盛着流光溢彩的朝阳。

不知何时,他浑身的戾气消散的一干二净。

望着男孩,薄舟内心只剩下一片安静和柔软。

“谢谢林医生。”

林默苏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宛如熟透的甜蜜吊柿子。

“客,客气啥,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可是我第一个患者呢!”

“有啥不舒服的,记得来找我回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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