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能不能选我？
许然的表情不像是生气，似乎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是的，许然永远都有那个“自觉”。
别人不想告诉他，他也就不会问起。
哪怕自己心里已经思绪万千。
“我、我只是……不想你因为这些糟心的事情受影响。”我小声解释。
许然闷闷反驳：“是因为你觉得我帮不上忙。”
“不是的那样的，你不要那么想——”
“我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我焦急地张了张嘴，可是看着许然脸上那种近乎落寞的神情，一时间又哑了声。
我该怎么样去描述我的忧虑呢？
许然继续小声嘟囔。
“你的家人那么爱你，你也爱他们，如果爷爷他们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的话，你会很为难的吧。”
“我……我也会很为难。”
我的心渐渐沉下去。
许然果然是开始去思考、去面对这些事情了。
光是爷爷古板老旧的思想，以及一些墨守成规的‘联姻’规则，都已经足够让许然止步。
许然：“我之前一直都知道他们可能会不同意我们的事的，但是我都不敢去深想。”
但现在，是把问题明晃晃摆在了他的面前。
我顺着他的话问：“所以你这些天说要思考的事，就是这些吗？”
许然没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反而是自顾自和我说些别的：“你可能不知道，我其实是个很胆小也很容易纠结退缩的人。”
“如果大家都说不可以，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坚持下去。”
许然平日里的表情总是不明显，淡淡的，似乎对很多事情都漠不关心。
可现在，他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忧伤和难过。
我的心也跟着他藏着委屈的声音攥起。
“每一个人都比我好，你能选任何人都会比我好。”
“不是的，”我抓住许然的肩膀，压着声音急切反驳：“没有人比你好。”
许然却好似陷进了自己的情绪，兀自喃喃：“我知道感情不能这么论，可是我就是会这样想，然后开始胆怯、让步。”
“……我可能就是这样的人吧。”
“不是的，你明明也很勇敢不是吗？”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紧紧抱住许然：“心软，心思细腻都是你的天赋，不是什么负担，那不是胆小。”
虽然许然总是淡淡的好像与世无争的样子，可他骨子里也是有要强的一面。
把自己的心事往外说，对他而言是一个很难堪的过程。
许然将他敏感的性格、喜欢退缩的心思都告诉我，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场残酷的解剖。
而这场解剖下，许然是为了什么呢？
“我理解你，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我紧紧抱住许然，一下一下地抚摸他的脊背：“不需要那么多的原因，你要怎么样都可以。”
不需要那么多的理由，只要许然想。
恋人可以，家人可以，朋友也罢。
许然揪住我的衣角：“我知道可能会有和很多很多的困难和阻碍，但是，但是我会努力做到最好的。”
许然的声音带上了隐隐的哭腔，他居然也伸出手臂，慢慢地回抱住我的腰。
“我也可以给你吹头发，我会做你喜欢的早餐，我会越来越了解你的，为你做很多。”
“我还年轻，读的专业也很有前途……”
“嗯？”我低头看着许然掀起眼帘的眸子——那种鼓起勇气有点儿期待的眼神。
……事情的发展似乎和我预想的有点不一样？
“其实、其实和我在一起也不会很亏的，是吧？”
这话许然好像不止在和我说，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我没回答他的话，紧张地等着他的下文。
做了那么多的铺垫，小雪人一定还有话要说——
“你能不能选我？”
听见许然的请求，我的呼吸不由一滞。
“……你说什么？”
许然呼吸的起伏变大，声音却小了点：“能不能选我……”
我很奇怪。
为什么许然会突然把自己放在被选择的位置上。
我从来没有那样教过他。
我们之间，不应该是他来决定是否要和我一起走下去吗？
“为什么？”
我反问他。
“你给我一个理由。”
我的反问让小雪人愣住，他先是迷茫慌张了好几秒钟，随即用他那个被酒精麻痹了的大脑，迅速地思考出很多我选他的好处。
小雪人说了好些和他在一起的好处，说着说着，身体开始微微地发起抖。
我再一次抱紧他，把温度渡过去，沉声：“但我和你谈恋爱可不是为了这些。”
许然的表情变得有些无措甚至是绝望，像在问我怎么办：“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可以。”
“什么？”
“这个理由就可以。”趁许然愣神，我一把抱起许然，将人抱到浴室里。
等许然站定，我接着告诉他：“只要你喜欢我，我就是你的。”
“不需要别的理由。”
“来，抬一下手宝宝。”我让许然抬抬手臂，把他被雨水浸到发冷的衣裳脱掉。
然后把许然背过去，刚要去拿花洒，却发现许然转了回来。
我又把他背过去，他又再一次转回来。
像向日葵一样，一直要把正面转到我的方向。
“你听话一点，等会要冲后面的脖子。”
许然抬眼瞥我：“哦……”
我想了想，又补充说：“是喝醉酒的时候听话一点。”
许然点点头。
这会儿才乖下来了，也不犟了，就直愣愣地看着地板发呆，任我摆布的样子。
我把水温调到合适的温度，然后用热水冲他的后颈。
“温度可以吗？有没有感觉身体暖一点？”
我从侧边看着许然的眼睫毛扇动着，缓慢而乖巧。
“热热的。”许然看着我答。
我看着许然皮肤上的鸡皮疙瘩慢慢消下去，嗯了声。
“你是生气了吗？”许然大眼睛盯着我，忽然问。
生气吗？
也许有一点。
为小雪人这些天自顾自的烦恼，为他大半夜喝醉酒还淋雨，莽莽撞撞地就过来了。
原是想说两句话威胁他一番，下次再敢这样胡来，我真的要生气。
可是一看他那个怯怯的眼神，就什么气都消了，无可奈何告诉他：“不生你气。”
“你的呼吸声好重。”
许然还是那个陈述事实的表情，甚至带着一点点委屈。
“还一直皱眉。”
也是了，喝醉酒的的人，也只能从这些表象来判断别人的心情了。
我也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快。
但我想我不是因为生气，只是因为开心和激动。
原来除悄无声息地放弃和离开，许然居然会去争取。
还是为了我而争取。
千杯不醉的人把自己灌醉，到底是喝了多少？
小雪人说那一番话的时候，又是鼓起了多少勇气。
大雨中他是怎样地奔跑。
头发被雨水打得黏成一捋一捋，水珠子滴得眼睛里都是。
那么可怜。
许然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看得我心里揪得难受。
可这份狼狈却是因为我。
于是除了心疼，我的情绪里又多了一份诡异的、近乎自虐的兴奋。
他把自己放在被选择的位置上，是因为他早已经坚定地选择了我。
哪怕有那么多的风险和犹豫，他最后还是选择了我。
于是他也希望，我可以坚定地、永远地选择他。
是的，许然永远都有那个“自觉”。
别人不想告诉他，他也就不会问起。
哪怕自己心里已经思绪万千。
“我、我只是……不想你因为这些糟心的事情受影响。”我小声解释。
许然闷闷反驳：“是因为你觉得我帮不上忙。”
“不是的那样的，你不要那么想——”
“我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我焦急地张了张嘴，可是看着许然脸上那种近乎落寞的神情，一时间又哑了声。
我该怎么样去描述我的忧虑呢？
许然继续小声嘟囔。
“你的家人那么爱你，你也爱他们，如果爷爷他们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的话，你会很为难的吧。”
“我……我也会很为难。”
我的心渐渐沉下去。
许然果然是开始去思考、去面对这些事情了。
光是爷爷古板老旧的思想，以及一些墨守成规的‘联姻’规则，都已经足够让许然止步。
许然：“我之前一直都知道他们可能会不同意我们的事的，但是我都不敢去深想。”
但现在，是把问题明晃晃摆在了他的面前。
我顺着他的话问：“所以你这些天说要思考的事，就是这些吗？”
许然没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反而是自顾自和我说些别的：“你可能不知道，我其实是个很胆小也很容易纠结退缩的人。”
“如果大家都说不可以，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坚持下去。”
许然平日里的表情总是不明显，淡淡的，似乎对很多事情都漠不关心。
可现在，他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忧伤和难过。
我的心也跟着他藏着委屈的声音攥起。
“每一个人都比我好，你能选任何人都会比我好。”
“不是的，”我抓住许然的肩膀，压着声音急切反驳：“没有人比你好。”
许然却好似陷进了自己的情绪，兀自喃喃：“我知道感情不能这么论，可是我就是会这样想，然后开始胆怯、让步。”
“……我可能就是这样的人吧。”
“不是的，你明明也很勇敢不是吗？”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紧紧抱住许然：“心软，心思细腻都是你的天赋，不是什么负担，那不是胆小。”
虽然许然总是淡淡的好像与世无争的样子，可他骨子里也是有要强的一面。
把自己的心事往外说，对他而言是一个很难堪的过程。
许然将他敏感的性格、喜欢退缩的心思都告诉我，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场残酷的解剖。
而这场解剖下，许然是为了什么呢？
“我理解你，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我紧紧抱住许然，一下一下地抚摸他的脊背：“不需要那么多的原因，你要怎么样都可以。”
不需要那么多的理由，只要许然想。
恋人可以，家人可以，朋友也罢。
许然揪住我的衣角：“我知道可能会有和很多很多的困难和阻碍，但是，但是我会努力做到最好的。”
许然的声音带上了隐隐的哭腔，他居然也伸出手臂，慢慢地回抱住我的腰。
“我也可以给你吹头发，我会做你喜欢的早餐，我会越来越了解你的，为你做很多。”
“我还年轻，读的专业也很有前途……”
“嗯？”我低头看着许然掀起眼帘的眸子——那种鼓起勇气有点儿期待的眼神。
……事情的发展似乎和我预想的有点不一样？
“其实、其实和我在一起也不会很亏的，是吧？”
这话许然好像不止在和我说，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我没回答他的话，紧张地等着他的下文。
做了那么多的铺垫，小雪人一定还有话要说——
“你能不能选我？”
听见许然的请求，我的呼吸不由一滞。
“……你说什么？”
许然呼吸的起伏变大，声音却小了点：“能不能选我……”
我很奇怪。
为什么许然会突然把自己放在被选择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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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那样教过他。
我们之间，不应该是他来决定是否要和我一起走下去吗？
“为什么？”
我反问他。
“你给我一个理由。”
我的反问让小雪人愣住，他先是迷茫慌张了好几秒钟，随即用他那个被酒精麻痹了的大脑，迅速地思考出很多我选他的好处。
小雪人说了好些和他在一起的好处，说着说着，身体开始微微地发起抖。
我再一次抱紧他，把温度渡过去，沉声：“但我和你谈恋爱可不是为了这些。”
许然的表情变得有些无措甚至是绝望，像在问我怎么办：“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可以。”
“什么？”
“这个理由就可以。”趁许然愣神，我一把抱起许然，将人抱到浴室里。
等许然站定，我接着告诉他：“只要你喜欢我，我就是你的。”
“不需要别的理由。”
“来，抬一下手宝宝。”我让许然抬抬手臂，把他被雨水浸到发冷的衣裳脱掉。
然后把许然背过去，刚要去拿花洒，却发现许然转了回来。
我又把他背过去，他又再一次转回来。
像向日葵一样，一直要把正面转到我的方向。
“你听话一点，等会要冲后面的脖子。”
许然抬眼瞥我：“哦……”
我想了想，又补充说：“是喝醉酒的时候听话一点。”
许然点点头。
这会儿才乖下来了，也不犟了，就直愣愣地看着地板发呆，任我摆布的样子。
我把水温调到合适的温度，然后用热水冲他的后颈。
“温度可以吗？有没有感觉身体暖一点？”
我从侧边看着许然的眼睫毛扇动着，缓慢而乖巧。
“热热的。”许然看着我答。
我看着许然皮肤上的鸡皮疙瘩慢慢消下去，嗯了声。
“你是生气了吗？”许然大眼睛盯着我，忽然问。
生气吗？
也许有一点。
为小雪人这些天自顾自的烦恼，为他大半夜喝醉酒还淋雨，莽莽撞撞地就过来了。
原是想说两句话威胁他一番，下次再敢这样胡来，我真的要生气。
可是一看他那个怯怯的眼神，就什么气都消了，无可奈何告诉他：“不生你气。”
“你的呼吸声好重。”
许然还是那个陈述事实的表情，甚至带着一点点委屈。
“还一直皱眉。”
也是了，喝醉酒的的人，也只能从这些表象来判断别人的心情了。
我也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快。
但我想我不是因为生气，只是因为开心和激动。
原来除悄无声息地放弃和离开，许然居然会去争取。
还是为了我而争取。
千杯不醉的人把自己灌醉，到底是喝了多少？
小雪人说那一番话的时候，又是鼓起了多少勇气。
大雨中他是怎样地奔跑。
头发被雨水打得黏成一捋一捋，水珠子滴得眼睛里都是。
那么可怜。
许然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看得我心里揪得难受。
可这份狼狈却是因为我。
于是除了心疼，我的情绪里又多了一份诡异的、近乎自虐的兴奋。
他把自己放在被选择的位置上，是因为他早已经坚定地选择了我。
哪怕有那么多的风险和犹豫，他最后还是选择了我。
于是他也希望，我可以坚定地、永远地选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