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一点都不会难过
晚上不睡，早上不起。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太阳烧屁股的时间。
我还是很困。
我这个人爱赖床，特别是周末，如果不是想着隔壁房间有我最尊贵小然同学，我是万万不会起床的。
许然就不是这样了。
上学时，许然都是六点前就起，哪怕是周末，也不会超过七点半。
以前觉得是生物钟的缘故才能那么准时，现在我想，大概是许然压力大，心里头总装着事，觉得时间紧迫，才会总焦虑地没有困意，睡不下去。
我搓了把脸，开门走出房间。
一到客厅就看见了蹲在地上的许然。
看样子是正在和小猫玩。
许然人高，但是瘦，蹲下来看还挺小一只。
我从他背后就看出来他穿得少，身上是昨天穿过来的那件薄外套。
“怎么穿那么少？”我边说边走到他房间去看，那件大衣正规规矩矩的摆在床头。
“怎么不穿那件外套？”
许然站起身来，但是蹲久了突然站起来头晕，闭起眼睛缓了缓，才说：“我怕和小猫玩弄脏了。”
“本来今晚都是要洗的啊，多穿几次才不亏呢。”我把外套拿出来，重新给他穿上。
“早餐想吃什么？”
“点外卖还是想我给你做？”
许然犹豫了一下：“要不然我做吧。”
我知道。
许然这是拿做早餐当回报。
“可以啊，冰箱里有一点菜，你看着做就好。”
“好的，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可以，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那有忌口吗？”
“和你一样。”
许然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我轻笑了声：“我没有在敷衍你，只是觉得我们那么有缘，口味肯定大差不差的。”
“你也不吃芹菜吗？”许然问我。
“不吃，讨厌那个味道。”
“那你吃葱吗？”
“吃一点，不喜欢吃到葱，但是喜欢有葱的味道，要熟一点的葱。”
我说的那么具体，倒是让许然有些惊讶，他想继续问：“那——”
“我还喜欢吃酸甜口的东西，番茄炒鸡蛋就很不错，糖醋排骨就更好吃了。”
我的口味一直没怎么变，讨厌的还是讨厌，最喜欢的也还是那几样，顶多就是知道的菜多了些。
许然没再继续问，心里想着东西，进了厨房。
厨房里刚好有番茄和鸡蛋，我想许然会做番茄鸡蛋汤面。
结果也确实如此。
吃了一辈子，许然的手艺是一点都没有变，闻气味就知道是那个味道。
说起来很奇怪，我现在是做不出这样味道的面的，怎么捣鼓都总是差点什么。
明明我和许然是同一个人呀，可是我们用同样的步骤，同样的调料，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人总是在失去什么东西的时候才会开始想念，就像远在千里的游子会想念家的味道。
我想，在这辈子的某些瞬间，我也曾想过名为“许然”的味道。
“你怎么不问我好不好吃呢？”
许然吃东西太安静，我怕他拘束，就忍不住找话题。
“那你觉得好吃吗？”许然问我。
“好吃啊，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吃十碗。”
许然：“那……可能没有。”
“那你就先欠着呗。”
许然眼睛睁圆了些：“欠你八碗？”
“昂。”我一本正经回他。
许然一番头脑风暴过后，说他考虑考虑，那样子可逗了。
吃过早饭，许然就一副准备要走的样子。
可是我很不想他回去。
“等会要不要一起做糖葫芦？冬天最适合吃这个了。”
“你还会做糖葫芦？”许然眼睛变得亮亮的。
“不会啊。”
许然歪了歪脑袋：“可是我也不会啊。”
“我们可以一起学嘛。”
“你愿不愿意？”
“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我叹了口气。
“我不会很难过的。”
许然被我说的不好意思，都来不及犹豫，就说：“愿意的吧。”
此招叫什么？
以退为进？还是苦肉计？
不知道。
反正许然就受不了这套。
买水果，洗水果，擦干，熬糖，给水果裹糖，一串串糖壳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就出锅了。
我和许然端着盘子到客厅的地毯上坐着，边看动画片边吃糖葫芦。
许然想做的事情里一定有那么一件。
至于旁边有没有我，另说。
“原来草莓冰糖葫芦是这个味道。”
“好像比山楂的好吃，山楂太酸了，还要吐核。”许然主动说话，听着像在自言自语。
许然之所以要说“好像”，是因为他已经记不清山楂味的糖葫芦是怎么样的了，毕竟只在很小的时候吃过一颗。
“你再试一试蓝莓的，我感觉蓝莓的也很好吃。”
“你也吃。”许然接过我手里的那串，为表客气，也给我回了串，是两颗阳光玫瑰的。
我说“哦”，然后就着许然的手，直接把两颗透绿的葡萄咬了下来。
许然眼睫颤了颤，明显怔了下，然后视线跟着我的动作走。
那表情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又好像没有。
“好吃。”我笑嘻嘻和他说。
“……那你多吃一点。”许然不拿了，变成指一指那个糖葫芦。
真可爱。
和许然待在一起就是让人心情愉悦。
奈何能一起相处的时光真的过得特别快。
虽然我想许然一直在我这里，但这种事情强求不了。
许然中午之前就得回家，然后收拾收拾东西，就要坐公交到学校了。
路过许然家的那一班公交时间间隔长，错过了好等好久。
许然要自己回去，还不穿我给的外套，和他掰扯一番，他才肯让我送他回去。
十来分钟车程，那栋旧橙色的房子就展现在眼前。
一起下了车，许然准备把外套还给我：“今天谢谢你，昨天也是。”
我双手叉腰，有点要胡搅蛮缠的意思：“除了谢谢就没有别的了？”
“嗯……那个，你爸爸还是爱你的。”
我：“……”
“别再离家出走了。”他叮嘱我。
我乖乖听话：“哦。”
许然又思考了一下：“好像就没有了。”
我忍不住问：“那我想吃面了你能不能来我家教我做。”
“啊？”
“不来也没关系，我一点都不会失落。”
“真的，如果你拒绝我的话，我也一点都不难过。”
许然抿着唇，然后突然笑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吧。”
“那还可以一起做冰糖葫芦吗？”
“可以吧。”
“你记得我家在几楼吗？”
许然抬眼看我，不大确定：“六？”
“昂，密码呢？”
许然眼睛呆呆地眨了两下：“是个很吉利的数字。”
我就知道他不过心。
我拿出手机，把密码发到他的手机上。
“如果你想去我那里的话可以直接进去，我有时候可能不在那里。”
许然一脸疑惑：“你不在那里我去干什么呀？”
“去那里等我。”
空气安静片刻。
许然似懂非懂，“哦”了声。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太阳烧屁股的时间。
我还是很困。
我这个人爱赖床，特别是周末，如果不是想着隔壁房间有我最尊贵小然同学，我是万万不会起床的。
许然就不是这样了。
上学时，许然都是六点前就起，哪怕是周末，也不会超过七点半。
以前觉得是生物钟的缘故才能那么准时，现在我想，大概是许然压力大，心里头总装着事，觉得时间紧迫，才会总焦虑地没有困意，睡不下去。
我搓了把脸，开门走出房间。
一到客厅就看见了蹲在地上的许然。
看样子是正在和小猫玩。
许然人高，但是瘦，蹲下来看还挺小一只。
我从他背后就看出来他穿得少，身上是昨天穿过来的那件薄外套。
“怎么穿那么少？”我边说边走到他房间去看，那件大衣正规规矩矩的摆在床头。
“怎么不穿那件外套？”
许然站起身来，但是蹲久了突然站起来头晕，闭起眼睛缓了缓，才说：“我怕和小猫玩弄脏了。”
“本来今晚都是要洗的啊，多穿几次才不亏呢。”我把外套拿出来，重新给他穿上。
“早餐想吃什么？”
“点外卖还是想我给你做？”
许然犹豫了一下：“要不然我做吧。”
我知道。
许然这是拿做早餐当回报。
“可以啊，冰箱里有一点菜，你看着做就好。”
“好的，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可以，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那有忌口吗？”
“和你一样。”
许然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我轻笑了声：“我没有在敷衍你，只是觉得我们那么有缘，口味肯定大差不差的。”
“你也不吃芹菜吗？”许然问我。
“不吃，讨厌那个味道。”
“那你吃葱吗？”
“吃一点，不喜欢吃到葱，但是喜欢有葱的味道，要熟一点的葱。”
我说的那么具体，倒是让许然有些惊讶，他想继续问：“那——”
“我还喜欢吃酸甜口的东西，番茄炒鸡蛋就很不错，糖醋排骨就更好吃了。”
我的口味一直没怎么变，讨厌的还是讨厌，最喜欢的也还是那几样，顶多就是知道的菜多了些。
许然没再继续问，心里想着东西，进了厨房。
厨房里刚好有番茄和鸡蛋，我想许然会做番茄鸡蛋汤面。
结果也确实如此。
吃了一辈子，许然的手艺是一点都没有变，闻气味就知道是那个味道。
说起来很奇怪，我现在是做不出这样味道的面的，怎么捣鼓都总是差点什么。
明明我和许然是同一个人呀，可是我们用同样的步骤，同样的调料，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人总是在失去什么东西的时候才会开始想念，就像远在千里的游子会想念家的味道。
我想，在这辈子的某些瞬间，我也曾想过名为“许然”的味道。
“你怎么不问我好不好吃呢？”
许然吃东西太安静，我怕他拘束，就忍不住找话题。
“那你觉得好吃吗？”许然问我。
“好吃啊，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吃十碗。”
许然：“那……可能没有。”
“那你就先欠着呗。”
许然眼睛睁圆了些：“欠你八碗？”
“昂。”我一本正经回他。
许然一番头脑风暴过后，说他考虑考虑，那样子可逗了。
吃过早饭，许然就一副准备要走的样子。
可是我很不想他回去。
“等会要不要一起做糖葫芦？冬天最适合吃这个了。”
“你还会做糖葫芦？”许然眼睛变得亮亮的。
“不会啊。”
许然歪了歪脑袋：“可是我也不会啊。”
“我们可以一起学嘛。”
“你愿不愿意？”
“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我叹了口气。
“我不会很难过的。”
许然被我说的不好意思，都来不及犹豫，就说：“愿意的吧。”
此招叫什么？
以退为进？还是苦肉计？
不知道。
反正许然就受不了这套。
买水果，洗水果，擦干，熬糖，给水果裹糖，一串串糖壳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就出锅了。
我和许然端着盘子到客厅的地毯上坐着，边看动画片边吃糖葫芦。
许然想做的事情里一定有那么一件。
至于旁边有没有我，另说。
“原来草莓冰糖葫芦是这个味道。”
“好像比山楂的好吃，山楂太酸了，还要吐核。”许然主动说话，听着像在自言自语。
许然之所以要说“好像”，是因为他已经记不清山楂味的糖葫芦是怎么样的了，毕竟只在很小的时候吃过一颗。
“你再试一试蓝莓的，我感觉蓝莓的也很好吃。”
“你也吃。”许然接过我手里的那串，为表客气，也给我回了串，是两颗阳光玫瑰的。
我说“哦”，然后就着许然的手，直接把两颗透绿的葡萄咬了下来。
许然眼睫颤了颤，明显怔了下，然后视线跟着我的动作走。
那表情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又好像没有。
“好吃。”我笑嘻嘻和他说。
“……那你多吃一点。”许然不拿了，变成指一指那个糖葫芦。
真可爱。
和许然待在一起就是让人心情愉悦。
奈何能一起相处的时光真的过得特别快。
虽然我想许然一直在我这里，但这种事情强求不了。
许然中午之前就得回家，然后收拾收拾东西，就要坐公交到学校了。
路过许然家的那一班公交时间间隔长，错过了好等好久。
许然要自己回去，还不穿我给的外套，和他掰扯一番，他才肯让我送他回去。
十来分钟车程，那栋旧橙色的房子就展现在眼前。
一起下了车，许然准备把外套还给我：“今天谢谢你，昨天也是。”
我双手叉腰，有点要胡搅蛮缠的意思：“除了谢谢就没有别的了？”
“嗯……那个，你爸爸还是爱你的。”
我：“……”
“别再离家出走了。”他叮嘱我。
我乖乖听话：“哦。”
许然又思考了一下：“好像就没有了。”
我忍不住问：“那我想吃面了你能不能来我家教我做。”
“啊？”
“不来也没关系，我一点都不会失落。”
“真的，如果你拒绝我的话，我也一点都不难过。”
许然抿着唇，然后突然笑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吧。”
“那还可以一起做冰糖葫芦吗？”
“可以吧。”
“你记得我家在几楼吗？”
许然抬眼看我，不大确定：“六？”
“昂，密码呢？”
许然眼睛呆呆地眨了两下：“是个很吉利的数字。”
我就知道他不过心。
我拿出手机，把密码发到他的手机上。
“如果你想去我那里的话可以直接进去，我有时候可能不在那里。”
许然一脸疑惑：“你不在那里我去干什么呀？”
“去那里等我。”
空气安静片刻。
许然似懂非懂，“哦”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