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家小雪人委屈了是不是？
“你有那么多那些衣服，我天天看你买了又不穿，就知道浪费钱。”
我快递地抹了下眼睛，尽量让自己的话听上去自然流畅：“我明明就有穿过，是你不记得了。”
那几件衬衫我很宝贝，一直好好爱护。
加上我觉得我穿衬衫出去的时候总是有人在看我，我不可避免地有点自卑，觉得自己穿衬衫是不是还是太奇怪太夸张了，所以穿的次数确实比较少。
可能我明明都有穿过的。
甚至妈妈也看见过，还说我干嘛穿得这么花里胡哨。
好吧，她可能记性差，他一直都记性差。
但我就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那样做。
宁愿把自己儿子那么喜爱的衣服送给一个陌生人。
“你、你到底为什么要把我的东西给别人？你都没有问过我——”
“什么你的东西啊？你的东西不都是我们给你买的吗？”
我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那是我自己攒钱买的。”
“你的钱不还是我们给的，你还是消费者，学费生活费哪样不是我给你的？还你的钱，你们老师是这样教你的吗？”
“你要知道现在挣钱不容易，家里的压力你也是知道的，不要身上有一分钱就想着都花掉，别以为你能赚那几分钱就很厉害了，你不能和那些有钱人家相比，我们生你养你……”
又是这些话又是这些话。
我没有再听下去，跑回了房间，把剩下唯一一件衬衫塞到了箱子最底下。
好像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这世界上能让我想要拥有的东西就这样又少了一件。
我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为什么妈妈在别人那里是老好人，对我却总是那么苛刻。
我没有喜欢东西的权利吗？
是我小题大做了吗？
想着想着，我好像就忍不住哭了，又好像没有。
晚上，妈妈又一次像个没事人一样，叫我出去吃饭。
我说我不吃。
她嘟嘟囔囔几句，也没再说我。
事情本该就这样悄无声息结束的。
但是到了三更半夜，爸爸喝醉酒回来，把刚入睡的我拎起来扔到地上，扇了我几巴掌。
嘴里骂着“你还要怎么样！？”
“我们砸锅卖铁供你上学，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吗？”
“还不吃饭？你跟谁学的？你在和谁闹脾气？有种别花我们钱啊！”
再后面的事情我就记不大清了。
应该是他一直打我，妈妈过来劝他。
然后我被逼着吃了一碗泡着眼泪又冷又硬的白米饭。
其实那时我应该有能力打得过父亲，我也真的很想把他摁在地上暴打一顿。
只是我又怕，这几拳下去，他出了事，整个家都要因此受累。
很矫情，很懦弱，所以我那时候很讨厌自己。
说来说去，可能只是恨自己不被爱吧。
恨自己为什么不敢去死。
“到了。”
司机忽然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望向窗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路边徘徊的许然。
他一定是哭了。
一直低着头，慢慢地走着，不敢让路人发现他的异常。
我忙开门下车，马不停蹄跑向许然。
“许然。”
“小雪人。”
许然闻声，疑惑地抬头左右环顾，和我对上视线后，怔了两秒，马上又低下头去。
我站到许然面前，捧起许然被眼泪染湿的小脸，委屈巴巴的，快给我心疼死了。
“啊可怜的小雪人。”
许然眼睛眼眶红红的，眼皮已经开始发肿，泪珠把他的眼睫打湿透，几根睫毛粘在一块儿，随着许然眨眼的动作一扇一扇，可怜坏了。
我轻轻抹掉许然的眼泪，他顺从着仰头给我擦了一下子，很快又别开脸：“你怎么来了……”
哎哟那声音，真是可怜巴巴的。
“来，来，给我抱一下。”
我朝小雪人张开了手，要把他揽进怀里。
许然习惯性地用手掌抵了一下我的胸膛，我拍拍的的背，他的手就慢慢滑落下来。
我们之间除了衣服，再没别的东西。
他没有拒绝我的拥抱。
我的掌心轻轻拂过他的后颈：“我家小雪人受委屈了是不是？”
许然声音闷闷，依旧嘴硬：“没有。”
“那我受委屈了，你给我抱一会儿。”
“……嗯。”
只是简短的一个字节，但许然的声音已经又带上了哭腔。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许然：“我不想哭……”
我抱紧他，用外套把它裹住，“我把你藏起来了，没有人会发现你哭了哦。”
许然噗地笑了一下，那声音听上去很难过，一抽一噎的，身体抖得我的心都快碎掉了。
今年的冷空气来得迟，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但现在的晚上也不会太冷。
我抱了小雪人很久，他的脸热，耳朵也热，手掌被我塞进了外套里。
我把小雪人都捂的暖呼呼的，希望他心里也能暖和起来。
许然向来是个不爱哭的，自懂事以来，几乎没怎么哭过。
但其实他眼泪很多，哭起来就停不下来。
许然落在我颈侧的眼泪，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反复了好几次才停下来。
最后许然脑袋没什么力气地趴在我肩上，时不时吸一下鼻子。
我听见他小声地和我说谢谢我。
可是我不需要他的感谢，我只想他好好的，开开心心的。
我捧起许然的脸，和他凑得很近，快要鼻尖抵上鼻尖，电视里大人就是这样安慰委屈的小孩的。
“鼻子子都哭红了，眼睛也红，明天要怎么办呐小雪人？”
许然微微低下一点脑袋：“我会用热水敷一下。”
我笑了一下：“不应该用冷水吗？”
许然眼睛眨了又眨：“这样吗？我以为都是用热水敷的……”
“先用冷水敷，”我摸了摸许然的脑袋：“今天先来我家住一晚好不好？”
许然仰头看我：“……啊？”
那神态，真是可怜又可爱。
“昨晚我刚看了鬼片，一个人在家好害怕，你来陪陪我。”
“那你爸爸妈妈呢？”
“他们最近都不在这边嘛，而且我说的是你之前去的那个小家。”
我边聊边推着许然走，连哄带骗的。
走了几步，许然突然停下来，对上我的视线：“可是你昨天晚上不是在忙着做PPT吗？”
是了，昨天还和小雪人诉苦来着。
我面不改色：“做完之后看的嘛，想着放松一下，我也不知道会那么恐怖。”
“哦，那、那我也要先拿些东西的呀……”
“不用不用，我那里什么都有，走吧走吧，我都要怕死了……”
“哦，你别怕。”
我凑到许然肩膀上，拿脸蹭他的肩，笑嘻嘻说：“有你在我就不怕。”
许然：“嗯。”
我想许然知道我说的怕鬼是假的，但他还是愿意和我一起回家，真好。
我快递地抹了下眼睛，尽量让自己的话听上去自然流畅：“我明明就有穿过，是你不记得了。”
那几件衬衫我很宝贝，一直好好爱护。
加上我觉得我穿衬衫出去的时候总是有人在看我，我不可避免地有点自卑，觉得自己穿衬衫是不是还是太奇怪太夸张了，所以穿的次数确实比较少。
可能我明明都有穿过的。
甚至妈妈也看见过，还说我干嘛穿得这么花里胡哨。
好吧，她可能记性差，他一直都记性差。
但我就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那样做。
宁愿把自己儿子那么喜爱的衣服送给一个陌生人。
“你、你到底为什么要把我的东西给别人？你都没有问过我——”
“什么你的东西啊？你的东西不都是我们给你买的吗？”
我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那是我自己攒钱买的。”
“你的钱不还是我们给的，你还是消费者，学费生活费哪样不是我给你的？还你的钱，你们老师是这样教你的吗？”
“你要知道现在挣钱不容易，家里的压力你也是知道的，不要身上有一分钱就想着都花掉，别以为你能赚那几分钱就很厉害了，你不能和那些有钱人家相比，我们生你养你……”
又是这些话又是这些话。
我没有再听下去，跑回了房间，把剩下唯一一件衬衫塞到了箱子最底下。
好像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这世界上能让我想要拥有的东西就这样又少了一件。
我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为什么妈妈在别人那里是老好人，对我却总是那么苛刻。
我没有喜欢东西的权利吗？
是我小题大做了吗？
想着想着，我好像就忍不住哭了，又好像没有。
晚上，妈妈又一次像个没事人一样，叫我出去吃饭。
我说我不吃。
她嘟嘟囔囔几句，也没再说我。
事情本该就这样悄无声息结束的。
但是到了三更半夜，爸爸喝醉酒回来，把刚入睡的我拎起来扔到地上，扇了我几巴掌。
嘴里骂着“你还要怎么样！？”
“我们砸锅卖铁供你上学，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吗？”
“还不吃饭？你跟谁学的？你在和谁闹脾气？有种别花我们钱啊！”
再后面的事情我就记不大清了。
应该是他一直打我，妈妈过来劝他。
然后我被逼着吃了一碗泡着眼泪又冷又硬的白米饭。
其实那时我应该有能力打得过父亲，我也真的很想把他摁在地上暴打一顿。
只是我又怕，这几拳下去，他出了事，整个家都要因此受累。
很矫情，很懦弱，所以我那时候很讨厌自己。
说来说去，可能只是恨自己不被爱吧。
恨自己为什么不敢去死。
“到了。”
司机忽然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望向窗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路边徘徊的许然。
他一定是哭了。
一直低着头，慢慢地走着，不敢让路人发现他的异常。
我忙开门下车，马不停蹄跑向许然。
“许然。”
“小雪人。”
许然闻声，疑惑地抬头左右环顾，和我对上视线后，怔了两秒，马上又低下头去。
我站到许然面前，捧起许然被眼泪染湿的小脸，委屈巴巴的，快给我心疼死了。
“啊可怜的小雪人。”
许然眼睛眼眶红红的，眼皮已经开始发肿，泪珠把他的眼睫打湿透，几根睫毛粘在一块儿，随着许然眨眼的动作一扇一扇，可怜坏了。
我轻轻抹掉许然的眼泪，他顺从着仰头给我擦了一下子，很快又别开脸：“你怎么来了……”
哎哟那声音，真是可怜巴巴的。
“来，来，给我抱一下。”
我朝小雪人张开了手，要把他揽进怀里。
许然习惯性地用手掌抵了一下我的胸膛，我拍拍的的背，他的手就慢慢滑落下来。
我们之间除了衣服，再没别的东西。
他没有拒绝我的拥抱。
我的掌心轻轻拂过他的后颈：“我家小雪人受委屈了是不是？”
许然声音闷闷，依旧嘴硬：“没有。”
“那我受委屈了，你给我抱一会儿。”
“……嗯。”
只是简短的一个字节，但许然的声音已经又带上了哭腔。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许然：“我不想哭……”
我抱紧他，用外套把它裹住，“我把你藏起来了，没有人会发现你哭了哦。”
许然噗地笑了一下，那声音听上去很难过，一抽一噎的，身体抖得我的心都快碎掉了。
今年的冷空气来得迟，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但现在的晚上也不会太冷。
我抱了小雪人很久，他的脸热，耳朵也热，手掌被我塞进了外套里。
我把小雪人都捂的暖呼呼的，希望他心里也能暖和起来。
许然向来是个不爱哭的，自懂事以来，几乎没怎么哭过。
但其实他眼泪很多，哭起来就停不下来。
许然落在我颈侧的眼泪，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反复了好几次才停下来。
最后许然脑袋没什么力气地趴在我肩上，时不时吸一下鼻子。
我听见他小声地和我说谢谢我。
可是我不需要他的感谢，我只想他好好的，开开心心的。
我捧起许然的脸，和他凑得很近，快要鼻尖抵上鼻尖，电视里大人就是这样安慰委屈的小孩的。
“鼻子子都哭红了，眼睛也红，明天要怎么办呐小雪人？”
许然微微低下一点脑袋：“我会用热水敷一下。”
我笑了一下：“不应该用冷水吗？”
许然眼睛眨了又眨：“这样吗？我以为都是用热水敷的……”
“先用冷水敷，”我摸了摸许然的脑袋：“今天先来我家住一晚好不好？”
许然仰头看我：“……啊？”
那神态，真是可怜又可爱。
“昨晚我刚看了鬼片，一个人在家好害怕，你来陪陪我。”
“那你爸爸妈妈呢？”
“他们最近都不在这边嘛，而且我说的是你之前去的那个小家。”
我边聊边推着许然走，连哄带骗的。
走了几步，许然突然停下来，对上我的视线：“可是你昨天晚上不是在忙着做PPT吗？”
是了，昨天还和小雪人诉苦来着。
我面不改色：“做完之后看的嘛，想着放松一下，我也不知道会那么恐怖。”
“哦，那、那我也要先拿些东西的呀……”
“不用不用，我那里什么都有，走吧走吧，我都要怕死了……”
“哦，你别怕。”
我凑到许然肩膀上，拿脸蹭他的肩，笑嘻嘻说：“有你在我就不怕。”
许然：“嗯。”
我想许然知道我说的怕鬼是假的，但他还是愿意和我一起回家，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