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无尽夏
我开车送许然到他家里，和他一起进了屋。
家里没有人，大人去上班，小妹大概出去玩了。
许然回房间收拾好桌面的试卷和课本，全部装到书包里，背上书包，便打算回学校了。
今天已经是五月六日，算算时间，许然离考试就还有一个月左右。
把许然送到学校，我瞥见路口的摊子，给许然买了串糖葫芦，塞他手里，和他说“加油”。
许然点点头，也很认真地回我“加油”。
然后又对我说：“谢谢你”。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像是在道别。
虽然我们现在确实是要说再见的时候。
可是他道的好像不止是“再见”而已。
之后分别的一个月里，我们几乎没有互相发过消息。
我和许然说有不懂的题可以问我，他说好，却很少问我。
不过想想也是。
再怎么样我们之间隔着那么长的距离，他平时又没有手机。
只有墙上那个打字难拍照难的云班，麻烦得很。
问我还不如问同学老师。
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着。
在他考试前两天，我就给他总结了许多注意事项，同他加油打气，叫他放宽心，不要紧张。
“会的。”他说。
然后又说谢谢我。
许然最近谢我谢得真频繁，很礼貌客套。
许然是在校内考试，每次有他的考试的场次我就跑到校门口等人。
也不干什么，就是站校门口看看能不能捕捉到许然路过大草坪的身影。
我看好些家长都会隔着个围栏给家里孩子送饭吃。
我可想成为里头的一员了，但是又怕打扰到许然的计划。
我还很怕我带的饭许然吃不惯，要是真像网上说的饮食突然变化咋的咋的，那我可不是害了许然么……呸呸呸！
我赶忙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我后知后觉，好像我比许然本人还要紧张。
记得上辈子考试时，我的紧张是有延后性的。
我那时候怕紧张坏事，一直告诉自己千万不能紧张，没关系的，哔哩吧啦催眠自己……
然后我大考时我就真没什么感觉，甚至比以往的每一次考试都要放松。
考完等分填志愿那段时间才真的难熬。
天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自己忘记涂答题卡，忘记写名字，审错题，填错位置，然后考不上。
于是被赶出家门，工厂也不肯收我一个高中生，最后流落街头。
吓得我啊，睡不着，还总紧张得胃疼。
这种紧张感在上了大学之后也没有消减多少。
时常午夜梦回，我又回到了高三，不是什么都没学，就是什么都忘了，只能交白卷。
甚至有回梦到大一的时候还要再高考一次，考得过才能继续读大学，不然要回高中回炉重造。
我现在就这种感觉，生怕许然出什么问题……呸呸呸！
终于熬到第三天中午。
许然中午就可以考完最后一科。
我提前买了一大捧绣球花。
点缀上几朵青提和剑兰，寓意好，又好看。
——无尽夏。
——愿许然充满希望，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打铃前一个小时左右我就在校门外候着了，好些家长比我还早站在警戒线外翘首以盼。
铃声打响，不一会儿，就有一大波的考生涌下楼。
一部分回了宿舍，一部分直接拎着行李和家人一起回家了。
我望了望，没找到许然的身影。
他可能是走了近路，要回趟宿舍收拾东西。
许然昨天晚上肯定是乖乖听了教导主任的话，一点没有收拾东西。
许然收东西利落，东西也不多，应该不用很久。
我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对着校门口坐下。
就等许然出来了。
校外的人越来越少，我左右看了看。
余光里忽然瞥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是了。
上辈子高考那天，也不是没有一个人在外面等我。
那天我的哥哥来接我了。
他帮我搬东西，带我去餐馆吃了一顿。
和上辈子不同的是，这辈子哥哥手里多了一束黄灿灿的向日葵。
一举夺魁。
向阳而生。
真好。
又再坐了会儿，好不容易看见许然提着大包小包的身影，刚想上前，哥哥就快了我一步。
哥哥接过许然手里的东西，又拍拍小雪人的肩膀。
小雪人就乖巧地站那里，听哥哥大人一般憋出点漂亮话来。
许然表情淡淡的，但是能看得出来他是开心的。
说起来，哥哥已经是许然为数不多的愿意亲近的人了。
正午的太阳正盛，哥哥把许然拉到对面的树荫下，拧开瓶盖，让许然喝水。
阳光，蝉鸣，少年人脸上洋溢的笑，是难得的自由和温馨。
我望着他们，有点儿愣神。
如果时间停留在这一刻的话，也很好。
没有紧张，没有焦虑，没有打骂，有的只是无限的自由和希望。
我看着许然和哥哥准备走的动作，没追上前。
而是用两颗棒棒糖找了个小童工，把我的那捧花送给许然。
我没看许然有没有收下那捧花。
希望是收了吧。
不收下的话……那也没有关系。
至少小雪人知道了在他毕业的这一天，除了哥哥，还有很多人人希望他的前路铺满鲜花。
不只是这一天，是永远。
永远希望。
永远祝福。
考完试后的几天。
我等了很久。
发现许然确实是没有想主动找我的意思。
聊天谈心也好，随便问问事情也罢。
都没有。
可恶。
我不找他，他就不想我，也不来找我。
太可恶。
我等了将近一周半，后面实在是有些按耐不住了，又想了个馊主意。
我在许然附近那家小餐厅点了一桌子菜，又给自己灌了点酒。
然后让老板给许然打电话，说我醉得不省人事了。
老板：“小伙子你快来啊，他快不行了……”
许然可紧张我了，说马上就来。
才过了几秒，就开始怀疑了：“可是为什么……怎么会打给我？”
小雪人还变警惕了。
老板看我，卡壳：“啊……”
我心一提，直接点了挂断。
老板：“这……”
“没事，”我摆摆手：“老板谢谢哈，你去忙吧。”
“好嘞。”
我拿出手机，许然那边还正在输入，问现在这个手机的持有者是不是我。
要我发一张比耶的自拍才能相信是我。
太可爱了这家伙。
我抬手把自己的脸拍拍拍拍红，然后照了个比耶的照片，发过去。
最后又换了个快要不省人事的调子，给许然发语音：“你、你不要来了，不用麻烦你，我没事的。”
“我没醉，真……真的，我一点都没醉，不用麻烦你来……”
“别来啊……”
发完我就关上了手机。
先这样吧。
欲拒还迎才是绝招。
唉，真不是我想出馊主意。
只是我直觉如果我直接邀请，许然肯定要推三阻四不肯来。
那还是直接一点吧。真是对不住了小雪人。
家里没有人，大人去上班，小妹大概出去玩了。
许然回房间收拾好桌面的试卷和课本，全部装到书包里，背上书包，便打算回学校了。
今天已经是五月六日，算算时间，许然离考试就还有一个月左右。
把许然送到学校，我瞥见路口的摊子，给许然买了串糖葫芦，塞他手里，和他说“加油”。
许然点点头，也很认真地回我“加油”。
然后又对我说：“谢谢你”。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像是在道别。
虽然我们现在确实是要说再见的时候。
可是他道的好像不止是“再见”而已。
之后分别的一个月里，我们几乎没有互相发过消息。
我和许然说有不懂的题可以问我，他说好，却很少问我。
不过想想也是。
再怎么样我们之间隔着那么长的距离，他平时又没有手机。
只有墙上那个打字难拍照难的云班，麻烦得很。
问我还不如问同学老师。
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着。
在他考试前两天，我就给他总结了许多注意事项，同他加油打气，叫他放宽心，不要紧张。
“会的。”他说。
然后又说谢谢我。
许然最近谢我谢得真频繁，很礼貌客套。
许然是在校内考试，每次有他的考试的场次我就跑到校门口等人。
也不干什么，就是站校门口看看能不能捕捉到许然路过大草坪的身影。
我看好些家长都会隔着个围栏给家里孩子送饭吃。
我可想成为里头的一员了，但是又怕打扰到许然的计划。
我还很怕我带的饭许然吃不惯，要是真像网上说的饮食突然变化咋的咋的，那我可不是害了许然么……呸呸呸！
我赶忙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我后知后觉，好像我比许然本人还要紧张。
记得上辈子考试时，我的紧张是有延后性的。
我那时候怕紧张坏事，一直告诉自己千万不能紧张，没关系的，哔哩吧啦催眠自己……
然后我大考时我就真没什么感觉，甚至比以往的每一次考试都要放松。
考完等分填志愿那段时间才真的难熬。
天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自己忘记涂答题卡，忘记写名字，审错题，填错位置，然后考不上。
于是被赶出家门，工厂也不肯收我一个高中生，最后流落街头。
吓得我啊，睡不着，还总紧张得胃疼。
这种紧张感在上了大学之后也没有消减多少。
时常午夜梦回，我又回到了高三，不是什么都没学，就是什么都忘了，只能交白卷。
甚至有回梦到大一的时候还要再高考一次，考得过才能继续读大学，不然要回高中回炉重造。
我现在就这种感觉，生怕许然出什么问题……呸呸呸！
终于熬到第三天中午。
许然中午就可以考完最后一科。
我提前买了一大捧绣球花。
点缀上几朵青提和剑兰，寓意好，又好看。
——无尽夏。
——愿许然充满希望，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打铃前一个小时左右我就在校门外候着了，好些家长比我还早站在警戒线外翘首以盼。
铃声打响，不一会儿，就有一大波的考生涌下楼。
一部分回了宿舍，一部分直接拎着行李和家人一起回家了。
我望了望，没找到许然的身影。
他可能是走了近路，要回趟宿舍收拾东西。
许然昨天晚上肯定是乖乖听了教导主任的话，一点没有收拾东西。
许然收东西利落，东西也不多，应该不用很久。
我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对着校门口坐下。
就等许然出来了。
校外的人越来越少，我左右看了看。
余光里忽然瞥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是了。
上辈子高考那天，也不是没有一个人在外面等我。
那天我的哥哥来接我了。
他帮我搬东西，带我去餐馆吃了一顿。
和上辈子不同的是，这辈子哥哥手里多了一束黄灿灿的向日葵。
一举夺魁。
向阳而生。
真好。
又再坐了会儿，好不容易看见许然提着大包小包的身影，刚想上前，哥哥就快了我一步。
哥哥接过许然手里的东西，又拍拍小雪人的肩膀。
小雪人就乖巧地站那里，听哥哥大人一般憋出点漂亮话来。
许然表情淡淡的，但是能看得出来他是开心的。
说起来，哥哥已经是许然为数不多的愿意亲近的人了。
正午的太阳正盛，哥哥把许然拉到对面的树荫下，拧开瓶盖，让许然喝水。
阳光，蝉鸣，少年人脸上洋溢的笑，是难得的自由和温馨。
我望着他们，有点儿愣神。
如果时间停留在这一刻的话，也很好。
没有紧张，没有焦虑，没有打骂，有的只是无限的自由和希望。
我看着许然和哥哥准备走的动作，没追上前。
而是用两颗棒棒糖找了个小童工，把我的那捧花送给许然。
我没看许然有没有收下那捧花。
希望是收了吧。
不收下的话……那也没有关系。
至少小雪人知道了在他毕业的这一天，除了哥哥，还有很多人人希望他的前路铺满鲜花。
不只是这一天，是永远。
永远希望。
永远祝福。
考完试后的几天。
我等了很久。
发现许然确实是没有想主动找我的意思。
聊天谈心也好，随便问问事情也罢。
都没有。
可恶。
我不找他，他就不想我，也不来找我。
太可恶。
我等了将近一周半，后面实在是有些按耐不住了，又想了个馊主意。
我在许然附近那家小餐厅点了一桌子菜，又给自己灌了点酒。
然后让老板给许然打电话，说我醉得不省人事了。
老板：“小伙子你快来啊，他快不行了……”
许然可紧张我了，说马上就来。
才过了几秒，就开始怀疑了：“可是为什么……怎么会打给我？”
小雪人还变警惕了。
老板看我，卡壳：“啊……”
我心一提，直接点了挂断。
老板：“这……”
“没事，”我摆摆手：“老板谢谢哈，你去忙吧。”
“好嘞。”
我拿出手机，许然那边还正在输入，问现在这个手机的持有者是不是我。
要我发一张比耶的自拍才能相信是我。
太可爱了这家伙。
我抬手把自己的脸拍拍拍拍红，然后照了个比耶的照片，发过去。
最后又换了个快要不省人事的调子，给许然发语音：“你、你不要来了，不用麻烦你，我没事的。”
“我没醉，真……真的，我一点都没醉，不用麻烦你来……”
“别来啊……”
发完我就关上了手机。
先这样吧。
欲拒还迎才是绝招。
唉，真不是我想出馊主意。
只是我直觉如果我直接邀请，许然肯定要推三阻四不肯来。
那还是直接一点吧。真是对不住了小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