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现在

第二天, 顾明烛老老实实去上班,虽然她脑子还是一团乱麻,但不得不承认今天是很哇塞的一天, 是令人愉悦的星期五。

什么陆天南?什么许怀明?什么付正平?全部都一边去吧!

顾明烛捞起有些下坠的包,开开心心地关上家门,坐电梯下楼。

路过垃圾桶的时候,顾明烛留意了一下, 发现那束红色玫瑰花已经不见了。

应该是小区保洁阿姨收走了,顾明烛心里默默想着。

她没有收下那束花, 扔了吧……好像有些可惜, 所以顾明烛换了那张卡片, 回房间找了一张比较好看的便签,拿起记号笔重新写了几句话, 然后把花抱到了楼下垃圾桶旁边。

她观察过小区保洁阿姨的工作日常, 每天五六点都会来垃圾桶旁边拿业主放出来的废纸箱。

所以顾明烛看向那处空荡荡的地方,嘴角微微上扬笑了起来,其实……

借花献佛也不错, 她不会因为这一束开心, 但有人会为这一束花开心。

她觉得她现在很成熟了, 可以转化资源为自己所用了。

顾明烛笑了笑, 拿起香奈儿的高定幻彩鳄鱼皮腋下包,顾明烛很喜欢这个包,品牌是一方面, 颜色是另一方面, 清透的薰衣草紫色外带珠光超级符合她审美,所以她带着它去上她的最后一天班。

哦,不对, 也许称为培训才最确切。



公司大楼内,一如既往的安静,顾明烛很清楚她每走过一个地方都有人在偷偷看自己。

原因很简单,因为名义上她刚刚离婚。

顾明烛轻轻挑眉,无视那些打探的目光,踩着高跟鞋,面无表情地往公司里面走。

付正平的确很生气,但那又怎么样?反正和顾明烛没有任何关系,她比谁都清楚付家的产业和她没有一丁点关系,付正平就她一个女儿没错,但……

这并不意味着付家的家产会是她的。

付正平不是什么好人,顾明烛很清楚这一点,要不然……

小时候的顾明烛也不会和母亲过得那么艰难,艰难到她除了过年几乎没有吃过一顿肉。

其实顾盼的学历很高,专业技术也过硬,但没有一家公司愿意招她,没有一家。

小时候顾明烛不懂,并不意味着她现在还不懂。

无非就是付正平堵死了路而已。

她们因为他过得不好,他现在也应该尝一尝不好过的滋味。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凭什么认为她会对他温顺有礼?血缘关系又能代表什么?从她记事起的第一天她妈妈就告诉过她,她的人生属于她。

无法忠于自己的人是不会拥有灿烂的人生的。



到达临时工位后,顾明烛见旁边的人都还没来,陈语繁也没来,便心安理得地拿出手机开始玩。

简单刷了一小会儿低脂小视频,顾明烛打开微信。

顾明烛有些苦恼该怎么和陆满枝一起去她太奶奶那里,说实话顾明烛其实挺愿意和陆满枝去张秀和那里的。

因为张秀和以前对她很好,当初怀孕的时候也总是来看她。

没等顾明烛再多思考,陈语繁过来了,不同于她的神采奕奕,陈语繁很显然睡得不好,眼下一片漆黑,精神气没那么足。

顾明烛放下手机,语气带着些担忧地问,“你昨天失眠了?”

“差不多吧。”

陈语繁瘫在工位上,闭上眼睛休息着,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就是睡不着,辗转反侧都是那个人的样子。

他叫她繁繁,他嘲讽她看到他结婚的消息感觉怎么样?

真烦啊,陈语繁内心唾弃自己,怎么可以为了这么一个人失眠呢?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上班啦!”

顾明烛笑着后仰在椅子上,眼中含着光,伸着懒腰,女人眼眸明媚好似没有一丝烦恼。

睁开眼的陈语繁这样想到,但也只是那样想了,因为从她得知顾明烛从小就和母亲一样生活后,她就明白顾明烛的明媚和开心可能都是建立在过往痛苦的基础上的。

人们往往觉得困难的人生充满眼泪、充满绝望,但很多时候也许不是这样的。

也不是夸赞苦难,只是感慨,其实深陷泥潭的人都在好好活着,一直在努力的活着。

阴雨天只是过客,不是长久的天气。

陈语繁羡慕顾明烛现在的洒脱,但她做不到。她父母还在催她找对象,她还在努力实习……好多好多事情砸在脊背上,她做不到足够的洒脱。

陈语繁低头按了按太阳穴,将许怀明彻底从脑海里筛出。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她不后悔她做过的任何选择。

陈语繁清楚,她此刻的停留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几年前那一抹模糊的背影。



京阳郊外,万里无云的晴空满是清辉,碧绿碧绿的结缕草铺在大地上。

陆天南站在后面,穿着休闲polo衫,目光看向前方打高尔夫球的那些人,神情淡淡的,很显然压根不在乎。

李安站在旁边拿着高尔夫球杆,汇报着工作,“网上那些热搜都撤了下来,太太那边没有任何影响。”

李安说完这一句话,抬眸看向陆天南。见他神色自若,不由感慨,不愧是老板啊。

要是他……

要是他经历了爱人“复生”这事,早就疯了,疯了的下一秒就是去偏僻的小村庄找那种老人给自己算算,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李安其实很好奇,为什么顾明烛还活着?他其实一开始就知道那个人和顾明烛长相很像,但……

长得像好像很正常,主要是他内心很坚定一个事情——顾明烛已经死了。

所以无论某人和顾明烛有多像,他都不会认为那就是顾明烛。

他可是坚定的马克思主义无神论者。

李安见自己身前的陆天南一句话也不说,没忍住挠了挠头,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他老板查清太太为何假死的原因了没。

从他调查的资料来看,没有任何问题,死亡通知书没有任何问题,死亡原因简单明了。

顾明烛在国外的全方位详细资料也没有任何问题。

其实他隐隐能够察觉问题出在哪里,但李安觉得,他都知道了,老板肯定也会知道。

付正平,这个人才是一切不对劲的点。

他是一个平衡点。

李安说完这一些话后,陆天南没什么反应,他视线落在远处的草坪上,内心因为太太那两个字再次泛起涟漪。

他在平复自己的心情,他在很努力地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

快疯了。

晴朗天空之下,身后传来一阵懒散的笑音,“陆总也有兴趣来这种地方?”

李安愣了一下回头,顿住的思绪被一声笑语打断,短时间下的紧张和混沌一下子被外界打破了。

杨起文把玩着球杆,棕色衬衫,黑色长裤,整套的穿搭显得杨起文这个人随性又潇洒。

杨起文走到跟前,朝李安笑了笑,算是打招呼,然后回身将球杆递给助理后,旁若无人地向前走一步,和陆天南并肩站着。

暖洋洋的春风从脸上轻轻拂过,扬起文觉得这一刻的大自然也不错,比现实生活中的很多弯弯绕绕舒服多了。

“陆总对投资影视行业有什么兴趣吗?”

杨起文见陆天南没什么主动说话的意思,只能主动破冰道。

陆天南也不看他,只是淡淡道,“没有任何兴趣。”

杨起文就知道是这样一个结果,他笑了笑,“就知道陆总没什么兴趣,这不是我那个女朋友感兴趣吗?”

“意思意思问一下。”

杨起文说完这一席话,停下来眼神略带深意地看向陆天南。

他又不傻,真找陆天南来谈风花雪月?

付许两家最近的热闹他看了,看的挺有趣的,不过……他注意到很奇怪的一点,那就是陆天南出手了。

这一点令他很纳闷,陆天南这人会插手这种事?

他和顾明烛没什么关系啊。

很不对劲。

陆天南也读出他话中的言外之意,愣了一下,回眸看他,声音沉哑缓慢,“林山松快回来了。”

林山松,林染的亲哥哥。

陆天南意思很明确,不要和他讲那些他和他那些奇奇怪怪的“女朋友”的话题,他不感兴趣,且内心对其进行鄙视。

杨起文听到警告,一点也不紧张,反而笑着更开怀了,“百分之十,她家不会有人拒绝的。”

百分之十的聘礼,没有人会拒绝,任何人都不会拒绝。

杨起文不觉得林山松回来对他来说是一种阻力,他回来了,他父母会更加明白百分之十股份有多重要。

杨起文笑意愈发浓厚,虽然现在社会全方位都在呼吁男女平等,从各方面似乎也能看出男女就是平等的,但……

所有有脑子的人都明白,压根没有做到绝对的平等。

尤其是这种豪门大户更是如此,在百分之十的股份和自己女儿的婚姻之间权衡后,他们当然会选择前者。

他们爱自己的女儿吗?

当然爱。

但他们并不爱他们女儿的灵魂,因为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自由二字从始至终都被他们紧紧握在手里。

陆天南听完他说得这一席话,并没有说话,他只是在想,他为什么此时此刻站在他身边呢?

清风徐来的下一秒,陆天南直接转身离开。

走到李安面前的时候,身后杨起文吊着笑继续,“陆总这么不给面子?”

陆天南站在原地冷笑了一声,回头沉声,声音冷漠没什么温度,一听就知道他心情不好,“我们不是一路人。”

说罢,没再理杨起文,直接离开了。

陆天南离开后,杨起文接过身后助理手里的球杆,狠狠打了一个球后,陡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那就是——陆天南有一个女儿。

而他……

刚刚当着一个单身父亲的面贬低其他家的女儿。

彻底反应过来的杨起文只觉得春风和煦的暖意一下子消失了,合作也泡汤了。

杨起文越想越气,直接抬手扔了球杆,低声骂了两句脏话,然后彻底沉默。

作者有话说:杨某百分之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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