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吸血鬼(九)

房间沉在厚重的黑暗里,唯有床头一盏夜灯,晕开一小圈昏黄朦胧的光域,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空气凝滞,浮动着一种混合了淡淡酒气、冷冽月光和更隐秘的、属于纯血种的冷香的气息。

秋侧躺在床上,丝绸被单滑落至腰际,露出线条优美的肩颈和半边白皙的胸膛。他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枕上,那双平日里清澈温和的浅金色眼眸此刻半阖着,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波迷离涣散,仿佛蒙着一层氤氲的水雾,映着昏黄的光,流转着不自知的、惊心动魄的脆弱与诱惑。

额头上传来温热的、带着湿意的柔软触感,一下下,耐心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汗。秋无意识地偏了偏头,蹭过那只拿着毛巾的手,然后,伸出手,精准地抓住了那只手腕。

手腕的皮肤冰凉,触感细腻,带着属于强大吸血鬼的稳定力量感。

玖兰枢坐在床边,凝视着眼前这幅景象。

青年因醉意和放松而全然卸下防备的姿态,眼尾那抹生理性的薄红,微张的、泛着水光的红唇,还有那无意识抓住他手腕的、微凉而柔软的手指......这一切都无声无息地侵蚀着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与自制。

他嘴角那抹惯常的温和笑意依旧挂着,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沸腾。

“您究竟喝了多少酒?父亲。”他开口,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温柔磁性,在寂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秋皱了皱秀气的眉,似乎被这声音从混沌中稍稍拉回一丝神智。他松开了手,转而抬起手臂,横亘在自己眼睛上方,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两片被酒意浸润得格外红润饱满的唇。

他张了张嘴,舌尖无意识地舔过下唇,露出一点洁白而尖锐的犬齿,以及一闪而过的、猩红柔软的舌。

“......都是灰阎的错......”声音带着酒后特有的软糯和含糊,与其说是抱怨,不如更像撒娇,“他说......那些酒对吸血鬼不起作用的......”

玖兰枢的喉结无声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放下了手中温热的毛巾,指尖残留的水汽在接触到秋额前微湿的发梢时,带来一丝冰凉的战栗。他没有收回手,反而就着俯身的姿势,指尖轻轻向下,落在了秋微微张开的唇边,若有似无地触碰到了那冰冷而锋利的犬齿尖端。

黑暗中,他红棕色的眼眸迅速被更浓郁、更深沉的血红侵蚀、覆盖。

那不再是平日优雅克制的颜色,而是属于掠食者、属于掌控者、属于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炽热欲念的颜色。

“父亲......”他低声唤道,声音比刚才更哑。

“唔?”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放下了遮眼的手臂。浅金色的眼眸因为醉意和近在咫尺的压迫感而微微眯起,努力聚焦在玖兰枢的脸上。

当他看清对方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妖异的血红眼眸,以及那紧绷的下颌线条时,他恍然般地,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容纯粹,放松,甚至带着一种纵容的温柔。醉意模糊了应有的界限与危险信号,将他平日里对儿子的关爱与此刻暧昧危险的气氛混淆在了一起。精致的脸庞在昏黄光晕下仿佛发着微光,眉眼弯弯,红唇微启。

“想吸血吗?”他问,语气自然。甚至,他还无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下唇,湿润的舌尖不经意间擦过了玖兰枢尚未移开的指尖。

那一瞬间的温热湿软触感,如同微弱的电流,窜过玖兰枢的脊髓。

但秋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的暗示性。他仿佛只是想为“儿子”提供所需,扯开了自己本就松散的睡衣领口,大片白皙细腻、甚至能看见淡青色血管的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如玉般温润又脆弱的光泽。

他微微偏过头,将线条优美的颈项完全展露出来。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按在了玖兰枢的后脑,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道,将他向自己的颈侧按近。

“好哦。喝吧,枢。”他轻声说,声音柔和,甚至带着一点鼓励。

这近乎邀请的姿态,这毫无防备的献出,这混淆了亲情与欲望的纵容......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玖兰枢心中那座名为克制的冰山。

玖兰枢的瞳孔骤然紧缩。喉咙干渴得像要燃烧。所有的理智、算计、优雅的外壳在这一刻寸寸龟裂。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凶猛的力道俯身,双臂如铁箍般紧紧环抱住身下这具温软的身体,将脸深深埋进那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颈窝。

然后,尖利的犬齿再无犹豫,刺破了那层细嫩的皮肤。

“嗯......!”

温热的、鲜甜的、蕴含着秋独特力量与气息的血液涌入喉间。秋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呜咽。

酒精的麻痹与吸血带来的、直抵灵魂深处的快.感交织在一起,如同汹涌的浪潮,瞬间淹没了他的神智。他忍不住蜷起了腿,脚趾在丝滑的床单上无意识地绷紧。

浅金色的眼眸失神地大睁着,望向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瞳孔却无法聚焦。一层更浓的水汽迅速氤氲上来,无声地从他泛红的眼尾滑落,没入鬓边的黑发。

他咬紧了殷红的下唇,竭力想要克制住喉咙里更丢脸的呻吟,但被吮吸血液时那种酥麻、餍足、甚至带着奇异归属感的快乐,却让他浑身颤抖,无法自抑。手指无意识地深深插入了玖兰枢的发间,收紧,将那片柔顺的发丝抓得凌乱。

血液的甜腥气息在密闭的房间里愈发浓郁,混合着酒意,酿成一种令人迷醉沉沦的氛芳。秋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试图吞咽,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破碎的气音。

“可......可以了吧?......枢。”他艰难地挤出话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染上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求饶的意味。

玖兰枢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地、极其不舍地从那温暖的颈窝里抬起头。嘴唇上还沾染着新鲜的、属于秋的血液,在昏黄光线下显得糜丽而危险。那双血红的眼眸,如同夜幕下燃烧的火焰,一瞬不瞬地紧锁着身下人的模样——泪痕斑驳的脸颊,迷离涣散的金眸,急促起伏的胸膛,还有那全然敞开、带着新鲜齿痕的脆弱脖颈。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一股更狂暴的占有欲和某种扭曲的满足感攫住了他。撑在秋身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依旧保持着一种奇异的温和,只是眼底燃烧的血色暴露了一切。

“父亲。”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血液滋润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冷静,一字一句,“作为父亲,不应该满足儿子的......需求吗?”

他看着秋因为这句话而微微睁大、残留着水光的迷茫眼睛,看着他无意识地喘息,胸膛起伏的诱人弧度。某种长期以来被压抑、被精心掩饰的渴望,如同挣脱枷锁的猛兽,彻底咆哮而出。

他缓缓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将身体压得更低。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交缠,能看清秋每一根颤抖的睫毛。

秋似乎被这过近的距离和陡然变得极具侵略性的气息惊得清醒了一些。他本能地偏开了脸,避开那灼人的注视,抿了抿湿润红肿的唇瓣,声音带着虚软和一丝试图恢复常态的努力,低声道:“出去吧,枢。我......该休息了。”

“就这样休息吗?”玖兰枢问,语调甚至称得上轻柔。他的目光依旧温和,可在这样昏暗私密的空间里,那双眼眸中的血色所代表的侵略性与攻击性,几乎化为实质,能将人吞噬。

“玖兰李土被封印了,”他低声陈述,如同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却又将每个字都烙上自己的印记,“照顾父亲......自然成为了我的责任。”

“父亲......”他凑得更近,滚烫的呼吸拂过秋敏感的耳廓,“我会......好好对待你的。”

“......什么?”秋的声音沙哑而困惑,他一时无法理解这过于直白又充满歧义的话语背后真正的含义。然而,没等他细想,体内的酒精似乎再次被血液的交换和此刻诡异的气氛催发,如同反扑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刚刚凝聚起的一丝清明。

一个迷离、混乱、注定不会被记忆承载的梦境,开始向他编织。

与此同时,玖兰枢那双血红的眼眸,颜色变得愈发深沉浓郁,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发动了能力,一种源自纯血始祖、对精神与记忆进行干预的隐秘力量。

等秋明日醒来,今夜发生的一切,从吸血之后的所有纠缠与逾越,都将被擦去,只留下一片模糊的空白,或许夹杂着一些荒诞离奇的梦的碎片。

他温柔地、近乎怜惜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秋湿润的眼尾,感受着那细腻皮肤下微微的热度。然后,手指缓缓向下,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珍视,摩挲着那两片唇瓣。

秋在昏沉中似乎感到了不适,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了嘴。

这个无心的动作,却成了最后的导火索。

玖兰枢的指尖探入了那温热湿软的口腔。柔软的内壁,湿润的舌头,无意识地包裹上来,甚至在他指尖微微抽动时,那舌头还本能地、慵懒地吮吸了一下......

玖兰枢的呼吸猛地一乱。从年少起便以超乎常人的成熟、冷静和自制力著称,被无数吸血鬼视为未来领袖、仿佛天生就该端坐于王座之上的纯血帝王,在这一刻,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失态的动摇。他猛地抽回手指,指尖残留的湿热触感却如同烙印。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了当初在门外看到的那个画面。

一股混合着嫉妒、占有欲和某种终于冲破禁锢的决绝,冲垮了最后一道堤坝。

他不再等待,不再试探。俯下身,毫不犹豫地吻住了那双微张的、诱人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

他的舌头强势地撬开了对方本就松懈的牙关,长驱直入,温柔而不容抵抗地舔舐过口腔内的每一寸柔软,纠缠住那条无意识闪躲的舌,轻咬着那柔嫩的唇瓣,汲取着对方口中残留的酒香与独特的冷香。

这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标记和某种深刻渴望的吻,激烈得让即使在醉梦中的秋也感到了窒息般的压迫,忍不住挣扎了一下,喉间发出模糊的抗议声。

玖兰枢终于勉强放开了他,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

秋浅金色的眼眸因为缺氧和刺激,也本能地氤氲上了一层血红,像是蒙着水光的琉璃,迷离而涣散,无法聚焦。

混沌的大脑在极致的刺激和酒精的余威下,发生了错乱。一个深埋心底、代表着绝对掌控与复杂情感的称呼,在意识模糊的边缘,脱口而出:“......兄......兄长大人?”

玖兰枢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随即,眸色骤然加深,如同最浓的血。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分辨。

他缓缓凑近,滚烫的唇舌沿着秋的侧颈线条游移,最后停在那已经痊愈的侧颈旁,伸出舌尖,极其暧昧地舔舐了一下。

“玖兰李土不在这里,父亲。”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催眠般的温柔,“是您的儿子......在亲吻您。”

“希望您能记住......”尖利的犬齿毫不留情地,又一次深深刺入了同一个位置,比之前更加用力,带来一阵混合着刺痛与快感的战栗,“我带来的......一切。”

“唔......!”秋瞳孔紧缩,痛楚与更汹涌的、源自血液交换的快感淹没了他。他无意识地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身上这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掠夺者,指尖深深陷入对方后背的衣料。

“父亲,”玖兰枢在吸吮的间隙抬起头,拉起秋无力垂落的手,将它强行按在自己的脸颊上。他的目光平静得可怕,却又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紧紧盯着青年涣散的眼眸,不容置疑地要求确认,“看着我。我是谁?”

秋的视线艰难地、缓慢地移动着,焦距涣散,似乎用了极大的努力,才勉强将眼前这张俊美却陌生的、充满了侵略性的面孔,与某个印象中的形象重叠。

良久,在那双血红眼眸无声却强大的压迫下,他翕动着红肿的唇瓣,吐出一个极轻、却清晰无误的音节:“......枢。”

第二天醒来时,宿醉的钝痛并非预想中那般强烈,却像一层薄纱裹住了思维。秋撑起身,黑色长发从肩头滑落,散在丝质的深色睡衣上。他揉了揉额角,浅金色的眼眸带着初醒的迷茫,望向窗外已近午夜。

记忆像是断裂的胶片。最后的清晰画面停留在会客室暖黄的光线下,锥生零皱着眉抓住他手臂,说要送他回去。之后......便是一片模糊的光影,破碎的低语,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而湿热的黑暗触感,沉甸甸地压在记忆深处,一试图回想,便引起一阵轻微的反胃。

纯血种的自愈能力什么时候连人类的酒意都驱散得如此缓慢了?还是说......那酒本身就有问题?

带着这份疑虑,秋换好衣服,走向理事长办公室。推开门时,黑主灰阎正捧着茶杯,一脸神清气爽。

“秋~你来啦!”那声音洪亮得完全不像经历过宿醉。

秋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柔软的皮质包裹住身体。黑主灰阎手脚麻利地给他也倒了一杯茶,推过来,嘴里絮絮叨叨:“快快,喝这个,解酒的。优姬那孩子早上还特意跑来说,昨晚你醉得路都走不稳了,哈哈哈!”他笑得毫无形象,眼镜滑到鼻尖,“没想到纯血种的酒量也这么差劲嘛!”

秋无奈地弯了弯嘴角,端起茶杯。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草药的清苦,确实缓解了头部的滞重感。

“所以说,”他放下杯子,浅金色的眼眸抬起,平静却不容回避地看向对方,“那杯酒,到底有什么特别?”

“诶?”黑主灰阎扶正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一派无辜,“什么问题都没有哦。那可是正宗的上等清酒。”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身体前倾,带着探究的意味,“喂喂,秋,你该不会......从来没喝过酒吧?”

秋微微一怔。这句话,倒是一针见血。

在玖兰家的古堡里,所有的饮食都被严格规制,酒精这类可能影响理智、削弱戒备的东西,从未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玖兰李土不会允许,而他......也从未想过尝试。

他抿了抿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将话题转开:“昨天晚上......零送我回去的时候,没有起什么冲突吧?”

他记得锥生零那冰冷抵触的眼神,也记得自己似乎......答应了让优姬同行?

“零?”黑主灰阎挑了挑眉,笑容变得有些微妙,他拖长了语调,“昨天啊......可不是零送你回去的哦。”

不是零?

秋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抬起眼,浅金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极快的疑惑与......某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是枢。”黑主灰阎笑眯眯地补充道,观察着秋的反应。

枢?

这个名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秋混沌的记忆里激起一圈混乱的涟漪。

枢......来接他?

为什么他毫无印象?

只要用力去回想昨晚之后的事,脑海便只剩下一些光怪陆离、毫无逻辑的梦境碎片,黑暗的走廊,紧紧箍住腰身的手臂,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颈侧,还有......一声模糊的、压抑的叹息,分不清是痛苦还是餍足。

他抿紧了嘴唇,纤长的睫毛低垂下去,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目光落在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上,仿佛能从那氤氲的水雾里看出些什么。半晌,他才极轻地应了一声:“......这样吗?”

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顿了顿,换了个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说起来......枢的成人礼,也快要到了吧?灰阎,关于学园这边的安排,你有考虑过吗?”纯血种的成人礼非同小可,尤其是在枢身份特殊、又身处这样一个人鬼共存的学园里。

“这是你们吸血鬼世界传承千年的规则吧?他会处理好的。”黑主灰阎放下茶杯,语气随意,眼神却不经意般扫过秋。忽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身体微微前倾,伸出手,指尖撩开了秋垂落在左颈侧的一缕黑发。

发丝被拨开,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就在耳后下方,靠近衣领的地方,粘着一小片暗红色的、已经半凝固的痕迹。在秋冷白的肤色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

“这是......?”黑主灰阎的指尖停在半空。

秋因他的动作而侧头,自己看不到,但属于吸血鬼的敏锐嗅觉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捕捉到那极其淡薄、却无法忽略的,血腥气。

是他自己的血。

昨晚......枢吸血了?

秋的眉头轻轻蹙起。为什么他完全不记得?以枢的性格和对他一贯的尊敬,绝不会在他意识不清时强行......除非,发生了什么紧急状况?或者......枢动用了能力,干预甚至清除了他那段时间的记忆?

后一个猜测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凉意。枢为什么要这么做?

“咳。”黑主灰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理事长收回手,坐直身体,状似无意地摩挲着自己的手指,镜片在阳光下反射出白光,遮住了他眼底瞬间闪过的锐利与了然。

作为很早以前就与玖兰枢打过交道、甚至某种程度上参与了当年那场变故的吸血鬼猎人,黑主灰阎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看似优雅温和的少年体内,藏着怎样深沉的心机与近乎霸道的掌控欲。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会不露声色地规划、布局,直到牢牢握在手中。

比如......眼前这个人。

即便有着“父子”的名分,但在吸血鬼漫长的历史与扭曲的伦理中,这层关系从来不是不可逾越的障碍。随着玖兰枢日益强大,日益显露出纯血君主的锋芒,黑主灰阎早已看清了他注视秋时,那看似平静的目光下,翻滚着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那绝不是儿子对父亲应有的感情。

只是......秋本人,似乎对此毫无察觉。他依旧用那种纯粹温和的目光看待枢,看待周围的一切。

唉,真是......麻烦啊。黑主灰阎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秋,”他换上了稍微正经些的语气,“这段时间,你就暂时住到理事长住宅这边来吧?和优姬,还有零,住在一起。”

秋从自己的思绪中被拉回,抬眼看向他,浅金色的眸子里带着询问。

黑主灰阎避开他过于清澈的注视,手指敲了敲桌面:“零那孩子......他身上的烙印最近发作得越来越频繁,状态不太稳定。优姬虽然关心他,但毕竟......有些事,她处理不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秋,我知道这或许会给你添麻烦,但......这段时间,你能不能帮忙,多照看一下零?”

秋的脑海中浮现出银发少年那双冰冷倔强、却又时常隐忍着痛苦的紫灰色眼眸。他当然察觉到了零身上越来越重的血腥气与不稳定,那源于纯血种烙印的折磨,日复一日地啃噬着那个少年的身心。

几乎没有犹豫,秋点了点头,声音温和而坚定:“好的。”

见他答应得如此干脆,黑主灰阎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担忧。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轻松了几分,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至于枢那边......我会去跟他说明情况。你嘛,就安心在这里住下,看看零,也......陪陪优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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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亲]区区榜单,美美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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