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千手扉间的脚步倏然顿住。

他侧过头,冷淡的视线落在秋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廊下的青年姿态放松,仿佛只是出于礼貌的随口邀请。

雨声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终,千手扉间什么也没说。迈步走到了廊下,在离秋有一段距离的位置,盘腿坐了下来。他没有看秋,而是将目光投向前方被雨水模糊的庭院,仿佛真的只是进来暂避风雨。

秋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唇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许。接着重新将视线投向庭院内,似乎那句邀请不过随口一提。

我为何会在这里?

千手扉间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兄长离去前并未有任何嘱托,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像之前那样,彻底避开这个麻烦源头,不再产生任何不必要的交集。

这才是最符合逻辑、最省事、也最不会节外生枝的做法。

……可为何,脚步还是不自觉地转向了这个方向?

如同某种不受控制的本能,牵引着他踏上了这条通往对方居所的回廊。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还是因为……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欲望?

当看到那个独自坐在廊下的身影时,一种果然如此的预感成真。

对方那份过于自然的坦然和笑意,更是让他一时失去了立刻转身离开的最佳时机。

现在离开,反倒显得刻意。

忍者为自己的停留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雨声充斥着他的耳膜,他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甚至呼吸。

“这场雨似乎要下很长时间呢。”秋忽然开口,打破了持续的寂静。

他捏起一块精致的樱花糕,咬下一口,甜腻的滋味在口中化开,让他满足地微微眯起了眼。

青年支着下巴,目光转向身旁如雕塑般的千手扉间,带着些许怀念,“就像当初在那座庙里一样。”

听到这话,千手扉间的眉头立刻蹙起,侧脸的线条绷紧了一瞬。他并未看向秋,只是冷声回应:“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好呀。”秋从善如流地说,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将那块只咬了一口的樱花糕放回瓷盘中。忍者的视线下意识追随着青年的动作,隐晦的,看向那块糕点,随即立刻移开。

秋抬起眼,浅金色的眼眸直直地望入千手扉间的视线中,声音轻柔:“那么,扉间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千手扉间的眉头锁得更深,喉结难以抑制地滚动了一下。他猛地转回头,声音冷硬:“你也不必再试探我。”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指节泛白。

“那天我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性,试图斩断所有不必要的纠葛,“和兄长在一起,对你而言才是最好、最安全的选择。不要再在我身上……煞费苦心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晚不经意间窥见的、眼前之人与兄长亲密依偎的画面,以及那软糯的催促声,不受控制地再次涌入他的脑海。

明明对兄长流露出那般姿态……如今却又来……

难道我千手扉间,只是你闲暇无聊时用以排遣、或是兄长不在时的替代品吗?

这个念头如同毒刺,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感,让他周身的寒气愈发凛冽。

“诶?”秋的脸上却适时地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他微微倾身,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几乎只是用指尖碰触了一下千手扉间深色忍甲的袖口边缘,就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肌肉瞬间僵硬,充满了抗拒。

然而,不知为何,那手臂的主人却并未如同预想中那般立刻挥开他或者退避。

秋的笑意加深,如同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他缓缓收回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的意味:

“既然说得那么清楚……”

“那为什么不拒绝我的邀请呢?”

“明明,扉间也很期待我的煞费苦心嘛。”

又在……戏弄于我么?

这个念头噬咬着千手扉间的理智。目睹我的恼怒失态,便是你乐见的景象?

他猛地咬紧牙关,赤红的眼瞳中压抑着翻涌的火气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狼狈。

“告辞”二字堵在喉间,他周身查克拉微动,正准备强行起身离去,彻底结束这令人窒息的纠缠,一只温热的手却猝不及防地覆上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牢牢他定在原地。那是一只纤细的、养尊处优的、不带丝毫训练痕迹的手,一只,不属于忍界的手。

千手扉间身形猛地一僵,下意识便想运转查克拉躲开这逾越的触碰,他甚至想用飞雷神逃走。然而,就在他即将动作的下一秒,男人的目光撞上了秋抬起的脸。

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竟漾着一种近乎无辜的神情,微微睁大,带着点被凌厉气息吓到的茫然,像极了某种收起爪子、试探着伸出肉垫的猫。

千手扉间的瞳孔骤然紧缩,所有凝聚起来的力量如同被戳破的气囊般骤然消散。他就这样怔在了原地,胸膛难以抑制地剧烈起伏了一下,周遭的一切仿佛瞬间静止,只剩下腕间那不容忽视的温热触感,和眼前这双……总能轻易搅乱他心绪的眼睛。

我……

在这被雨水隔绝的一隅,所有精心构筑的理性壁垒、所有关于身份与界限的记忆,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这只手和这个眼神蛮横地撕裂开来,暴露出其下他一直试图否认、试图镇压的真相。

即便知晓他已选择兄长,即便清楚一切早已错过,即便不断告诫自己此为愚蠢、此为荒谬。

作为千手扉间个人而言,他无法欺骗自己。

他依旧……可悲地、深刻地,为眼前这个青年着迷。

可这份认知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巨大的无力与自我厌弃。

他最终败下阵来,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塌了一瞬,再度开口时,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深切的疲惫:“够了……”

他抬起眼,终于不再闪避,近乎一字一顿地,沉声道:“秋……”

“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啧。真是油盐不进。

秋蹙眉,松开手,重新跪坐回廊下,唇线抿得紧,神情恹恹,似乎在生闷气。已经给出这么多暗示,却还是无动于衷么?

接连遭到拒绝,就算是他也不免感到难堪。可奇异的是,心底深处竟泛起一丝扭曲的愉悦。

正因如此,才格外有趣。

一如他被千手柱间那毫无阴霾的炽热光芒所吸引。

千手扉间令他着迷的,恰恰是这样隐忍克制的矛盾与挣扎。

“是我失礼了。那么既然如此,我就先离开了。”秋唇角勾起一抹疏离的浅笑,不再步步紧逼,反而微微鞠了一躬,将礼仪做的无可挑剔,缓步退入内室。

纸门轻轻合上,将里外分割成两个世界。

又生气了啊。

千手扉间独自坐在廊下,抬眼望向阴沉的天际,雨声未歇,一时半刻没有要停的意思。内室传来书页翻动的细响,是秋在看书。

他的听觉太过敏锐,否则也不会在那个夜晚,清晰地捕捉到青年低抑的啜泣……

忍者蓦地垂眸,目光沉沉落向案几。那碟点心的最上方,正静静躺着一块被咬过一口的樱花糕。

千手扉间凝视着,心跳如擂。

天色彻底暗沉下来,秋才拉开纸门走了出来。廊下空无一人,千手扉间已经离开了。

他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体,重新坐回小几旁。正当他拿起下午未用完的糕点准备继续品尝时,动作却微微一顿,点心边缘似乎有了什么细微的不同。

借着昏黄的灯光,他仔细看去。只见在自己原先的咬痕之上,清晰地覆着另一个浅淡却利落的齿印。

青年怔了片刻,随即眼底漾开了然的笑意,低声喃喃:“明明就很期待嘛……”

────

雨还在下,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千手扉间坐在办公室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总算处理完了最后一份文件。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响起一声炸雷,轰隆隆的雷声震得窗户都在轻微作响。

他被这声雷打断了思绪,抬头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自从那天之后,已经有一天没见到秋了。

忍者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扫过桌上那些还没处理的卷轴,但上面的字却像蚂蚁一样乱爬,根本看不进去。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段时间他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找解药,可每次有点线索,顺着查过去却都是一场空。虽然兄长说过还有别的办法能暂时压制毒性,但不想办法彻底根除,终究治标不治本。

又一声惊雷炸响,千手扉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突然想起那天在破庙里,也是这样的暴雨天气,秋生了病,也就在那时,他第一次察觉到秋体内隐藏的毒素。

这么潮湿的天气……千手扉间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贵族自幼体弱,如果没有人照拂,恐怕根本不懂怎么保护自己。

不,不能再想了。

明明秋都已经和他划清了界限,他为什么还要去操心?让这段不该产生的感情慢慢变淡,不就是最好的结局吗?

不好吗?

可如果秋又生病了……

当千手扉间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秋的房门外。男人猛地一怔,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稳。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压低声音开口,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秋,你在里面吗?”

屋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千手扉间下意识地释放出查克拉感知,结果仍是空无一物。

他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拉开纸门。室内的空荡恰好印证了他的想法。

秋不见了。

被褥整齐地叠放着,小几上的书册还摊开着,仿佛人才刚离开不久。

他能去哪里?雨势这么大,若是途中毒发或是遇上意外……

若秋真的因此受伤,他该如何面对即将归来的兄长?千手扉间不自觉地握紧拳头,试图用这个理由来解释自己此刻莫名的心烦意乱。他眉头紧锁,正欲转身冲入雨幕中找人,脚步声却戛然而止。

身着浴衣的青年正端着沉重的案几从廊道另一头走来,木屐清脆地敲击着木板。他墨黑的长发披散着,案几上摆满了显然远超一人份的丰盛菜肴。

似乎没料到会在此刻遇见千手扉间,秋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展露出一个轻软的笑:“你怎么来了,扉间?正好……今晚不小心准备多了晚餐,要一起用饭吗?”

千手扉间的目光扫过案几,明显是多人份的量,就算再做多,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他咬紧牙关,视线沉沉落回秋精致的面容上。青年浅金色的眼瞳中漾着某种他难以彻底读懂的情绪。

因为这场暴雨,所以早已预料到我会来,才特意准备的么?

千手扉间沉默着侧身让开通道。他立于门边,垂眸注视着秋跪坐于榻榻米上,仔细地将餐食一一摆放整齐,随后抬眼望来,安静地、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彻底被掌控了啊。完全、生不出拒绝的念头。

反正兄长外出任务,作为娇贵的贵族,需要有人陪伴、有人照顾,也是理所应当吧……

他最终偏开视线,反手合上纸门,迈步走进了室内。

秋安静地跪坐在案几一侧,微垂着眼睫,姿态优雅地执筷布菜,仿佛没有察觉千手扉间投来的视线。

他轻轻将一块天妇罗夹到忍者的碗中,纤细的手腕自和服袖口微微露出。可还不等他收回手,便被另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握住。

“怎么了,扉间?”秋笑意盈盈地抬眼望来,对上对方严肃的神情,略微偏了偏头,“可以吃了哦。”

千手扉间的指腹正按在他的脉搏上。那跳动平稳有力,比之前确实稳健许多,毒素似乎也并未再度发作。看来兄长所说的办法,确有成效。

“扉间?”见他沉默,秋又轻声唤道。

千手扉间没有立刻松手。他的目光仍停留在相触的皮肤上,片刻之后,才缓缓放开。

他移开视线,望向秋收回的手,忽然开口:“近日……是兄长在为你解毒么?”

秋眨了眨眼,脸上莫名浮起一层薄红。他低低“唔”了一声,点了点头。

千手扉间的眉头蹙得更紧。他总觉得真相并非如此简单。该继续问下去吗?既然兄长已有方法,他也不用再多了解。

过多关切,反倒显得刻意。

可看着对方的神情,他终究还是追问道:“是什么方法?”

秋的睫毛轻轻颤动,浅金色的眼眸直直望向千手扉间,其中流转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扉间真的想知道?”

他微微前倾,声音轻软,带着一丝试探:“如果知道了……扉间也要帮我解毒吗?”

千手扉间直觉应当终止这个话题。可望着那双眼睛,他不由自主地应道:“若力所能及。”

只是解毒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有秋恢复健康,他和兄长才能一直幸福下去。

自己所做的一切,绝非出于私心。

“先用饭吧,我实在有些饿了。”秋抿了抿唇,声音放软,带着几分刻意的可怜。

千手扉间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应道:“……嗯。”

窗外的雨声未歇,噼里啪啦地敲打着屋顶。

千手扉间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收紧,忽然意识到不久前,就是在这个房间里,秋与他的兄长曾有过肌肤之亲。

他呼吸一滞。这是自秋和兄长交往以来,他第一次独自踏入这个空间。

青年似乎察觉到了他细微的异常,放下筷子,眉眼弯弯地望过来:“怎么了,扉间?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每当对方这样自然地唤他名字时,都仿佛一道无形的魔咒,将千手扉间瞬间拖回那个夜晚。

“不,”他移开视线,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动,“你的手艺很好。”

“那你在想什么呢?”又是这个问题。

秋似乎总是执着地想要剖开他的胸膛,将那些深埋的、不曾见光的情绪彻底暴露在空气之中。可千手扉间从来理智冷酷,从不轻易交付信任,更遑论主动示弱?

然而面对秋,他那些惯用的政治手段和冰冷态度却悉数失效。他沉默片刻,抬起猩红的眼眸直视对方,反而将问题掷回:“你又在想什么?”

“我?”秋眨了眨眼,仿佛又要说出什么玩笑般的台词,“我在想……扉间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承认对我的在意。”他的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一缕发丝,语调轻软,却字字清晰,“强大的忍者,什么时候才能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心?”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

千手扉间垂眸,所有挣扎、愤怒,乃至那些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渴望,在这个人面前无所遁形。

既然如此,又为何一再逼迫?维持现状不好么?他绝无可能介入兄长的感情,更不可能背叛那份自少年时代起便坚不可摧的信任。

这段早已错位的缘分,从一开始就不该有结局。

秋轻轻笑了起来。他双手撑在案几上,倾身向前,浅金色的眼瞳牢牢锁住千手扉间,低声催促:“看着我啊,扉间。”

千手扉间周身气息骤然一凛,青年的目光如实质般撞入他眼中,无所遁形。忍者指节攥得发白,下颌紧绷:“……你是在意图背叛兄长么?”或者说,你是在逼我、背叛兄长吗?

秋缓缓眨了眨眼,重新坐回榻榻米上,单手支着下巴望过来,姿态慵懒,眼神却亮得惊人:“那该怎么办呢?既然如此……扉间还想替我解毒吗?”

千手扉间眉头锁得更紧:“这两者并无关联。”他声音冷硬,像在陈述某种不容置疑的事实。

他出手相助是出于责任与道义,绝非源于任何不该有的私心。

青年低低“唔”了一声,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味。他稍顿片刻,才缓缓开口:“其实,就在扉间寄信回来的那天,柱间大人说过要为我尝试解毒之法。”

千手扉间动作一顿。他终于明白为何自那封信后便音讯全无。

“当天傍晚,他便来了这里。”秋继续说道,声音轻缓,“起初,他只是向我体内注入查克拉,试图探寻并压制毒素。可不知为何……那毒反而失控般发作起来。似乎查克拉只会催发它的活性。”

千手扉间神情骤然严肃。连兄长的查克拉都无能为力?那兄长所言的“方法”究竟是什么?

“奇怪的是,毒性发作却并不致命。”秋微微偏过头,眼神似有深意,“……扉间还想继续听下去吗?”尾音莫名染上几分诱人般的黏稠。

越是接近真相,千手扉间越感到一种近乎危险的预兆。他凝视着秋的脸,试图从那副从容的笑意中找出丝毫破绽,却一无所获。最终,他面色冷峻,沉声道:“继续。”

秋轻轻笑了一下:“它只是……让我的身体变得有些奇怪。”青年抿了抿唇,声音渐低,“所以,柱间大人他用他的方式、帮助了我。”

千手扉间的瞳孔骤然收缩。从对方暧昧不清的言辞中,他已然窥见了那个夜晚的真相,原来早在那个时候,他们便因这场离奇的“解毒”,纠缠在了一起。

“如你所说,柱间是个很有担当的男人。”秋轻声说,目光垂落,“我们……就是从那时起,正式确认了关系的。”

他停顿了片刻,声音里染上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如果你能早回来两天就好了,扉间。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仅仅两天。只差两天?

千手扉间怔在原地,胸腔难以抑制地起伏了一瞬。原来一切早有征兆。

倘若他没有执着于追踪那些虚无缥缈的解药线索,是否……

不。没有是否。

不管多少次,他都不可能放弃任何一丝能救秋的希望。

“……我明白了。”良久,千手扉间才哑声开口。他垂眸,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榻榻米上交织的纹路,“所以,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意外,是么?”

秋的眼中浮起一层朦胧的水光,声音里带着清晰的颤意:“我真的很喜欢你啊,扉间。明明一直都只想和你在一起。可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我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你。”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自己的衣摆,指节微微发白,“柱间是你最敬重的兄长,我比谁都清楚我们之间早已再无可能……但你一次又一次的冷漠,真的让我很难过。而那个时候,是柱间陪在我身边,照顾我,保护我……我果然很卑劣吧?竟然同时对你们两个人……”

秋的声音越来越轻,“可扉间,你同样有责任啊。我本想疏远你、逃避你,但每次我靠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推开我?为什么不彻底拒绝我?”他抬起泪眼,直直望向对方,“明明是你在纵容我犯错……是你在纵容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扉间,既然我都已经将心意坦白至此,那么你呢?你愿不愿意承认、你爱我?”

“只要说一句爱我……我就再也不纠缠你了。”

千手扉间比谁都清楚,一旦那几个字说出口,一切就根本没了回头的机会。他凝视着眼前的青年,那双浅金色的眼瞳已被泪水彻底浸透,大颗的泪珠接连砸落在榻榻米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千手扉间的心仿佛骤然被掏空,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着。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所有抵抗。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抬手用指腹轻轻拂去秋脸上的泪痕,望进那双被泪水洗得清亮的眸子,哑声开口:“……真是、拿你没办法啊,秋。”

秋猛地扑进千手扉间的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还不等千手扉间反应,便仰起头,吻上了那冰冷的唇。

而这一次,千手扉间没有推开他。

长久压抑的堤坝轰然溃决,忍者几乎是瞬间便夺回了主导权,一手扣住秋的后颈,另一手紧紧箍住他的腰背,以一种近乎凶狠的力度深深回吻过去,带着近乎撕咬的炽热,仿佛要将这段时日里所有的逃避、挣扎、不甘与渴望,尽数发泄于此。

窗外的雨声仿佛渐渐远去,房间内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唇齿交缠的声响。

千手扉间闭着眼,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和轻微的颤抖,所有理性的壁垒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最原始、最赤.裸的回应。

他猛地将秋按倒在榻榻米上,与之前不同,他彻彻底底的吻了上去,舔舐着青年的唇瓣,撬开贝齿,与舌尖交缠。他吮吸着对方口中的津液,从一开始的生疏变得熟能生巧,那双长着薄茧的手轻抚着对方的侧脸,顺着脖颈缓缓游走。

良久,千手扉间才终于缓缓松开了秋。寂静的和室内只余下两人交错而急促的呼吸声。他并未立刻起身,而是将脸深深埋进青年温热的颈窝,感受着对方的手指温柔地穿过自己炸开的银发,心跳仍如擂鼓般剧烈地震动着胸腔。

他撑起身,凝视着青年。秋的黑发凌乱地散落在榻榻米上,一向柔和的眉眼此刻染上了几分罕见的妩媚,那双总是含笑的唇被吮得嫣红湿润,唇角却依旧轻轻扬着。

他抬手环住千手扉间的脖颈,一条腿微微曲起,膝盖从略显宽大的和服下摆中露出,肌肤在昏暗中白得晃眼。

千手扉间的喉结难以自制地滚动了一下,猩红的眼眸一眨不眨地锁着秋,目光深沉,指腹却极为怜惜地拂过对方泛着绯红的眼尾。

他们额头相抵,呼吸交融。在这无限接近的距离里,秋清晰地听见千手扉间沙哑的嗓音响起:“我承认……我爱你,秋。”

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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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入v啦!到底还是没写出来一万字,感觉停在这里刚刚好耶[狗头]

下章继续!!!

感谢各位宝贝们的支持,爱你们[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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