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秋醒来时,天光已大亮。暖融融的日光被一道挺拔的身影挡住,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青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脸下传来柔软而温暖的触感,带着熟悉的凛冽冷香,让他忍不住像只猫儿般依赖地蹭了蹭。

几秒后,意识彻底回笼。他那双浅金色眼眸完全睁开,这才发现自己正枕在杀生丸那洁白无瑕的裘绒上。目光上移,正对上银发妖怪微微侧过来的脸庞。

“醒了。”杀生丸的声音依旧平淡,驱散了秋最后一丝朦胧睡意。

“唔......”秋眨了眨眼,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像鸵鸟般将被子拉高盖住了脑袋,只在被褥下传出闷闷的、带着鼻音的撒娇:“不想起来......”

他听见头顶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笑。杀生丸转回头望向庭院,纵容地道:“嗯。继续休息吧。”

“不过。”突然想到什么,秋猛地拉下被子,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望着那冷傲的背影,“你在这里坐了一晚上吗?”

他终于还是坐起了身。浓密如鸦羽的黑发经过一夜安眠,此刻有些乱糟糟地翘着,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前,为他平日精致温润的样貌平添了几分难得的稚气与慵懒。

他下意识摸了摸身下那柔软的白色裘绒,轻声问:“你是什么妖怪?”

“犬妖。”杀生丸答道,回过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秋因起身而再次微微散开的浴袍领口,那片白皙的胸膛在晨光与黑发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晃眼。杀生丸没有多言,只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替他将衣襟拢好,将腰带重新系得一丝不苟,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务。

秋微微一怔,随即浅金色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笑意盈盈。

杀生丸停下动作,金眸中透出一丝询问:“为什么笑?”

“看来你也不是那种蛮横无理的妖怪嘛。”青年笑着说,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松快。

杀生丸下意识地蹙了蹙眉。秋对于他的第一印象,似乎总不太好。

是哪里出了问题?

“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可怕的大妖怪,”秋继续道,他注视着杀生丸俊美却清冷的侧脸,语气轻快,那双浅金色的眼里仿佛盈满了细碎的星光,亮晶晶的,“凶巴巴的样子,感觉随时要把我吃掉呢。”

杀生丸下意识地错开了视线,鎏金的眼眸落在庭院内。

“我不吃人。”他低声说。

秋被逗笑了,眼尾弯起柔和的弧度:“谁知道呢?”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戏谑。

但笑意很快褪去。秋微微抬手,指尖轻轻触上杀生丸的侧脸。他歪了歪头,浅金色的瞳孔里泛起困惑:“不过......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总觉得......很熟悉。”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应该是错觉,毕竟......”从他十几岁开始,就没有出过人见城了。随着时间的流逝,人见阴刀对他的爱恋和控制更深,他不能容忍秋和别人有长时间的交流,甚至那个人是他们的父亲。

而自从他们的不.伦关系产生之后,人见阴刀更是彻底失去了控制,几乎每天晚上都要留宿在他的寝室。

“不是错觉。秋。”杀生丸突然打断他的思绪,微凉的手掌坚定地覆上他触碰脸颊的手,紧紧包裹。秋惊讶地抬眼,撞进一片深邃的金色海洋里,“在很久之前,我们——”

“你在做什么,妖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刺来。琥珀端着水盆站在那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钉在杀生丸握着秋的那只手上。铜盆中的清水随着他压抑的怒气泛起细微的涟漪。

这只妖怪......凭什么触碰他的兄长?

秋抬眸,对上琥珀充满敌意的视线,温和地弯起眼睛:“你来了啊,琥珀。没关系的。”

杀生丸这才缓缓松开手,自始至终未曾看那少年一眼。他起身,无声地走向门外,在廊下坐下,将空间留给二人。

琥珀不忿地瞪着他的背影。尽管奈落大人明令不得招惹杀生丸,但他无法忍受对方凝视秋的眼神。

那是一种近乎占有的、专注到令人厌烦的目光。

少年深吸一口气,拉上门隔绝了那道身影。他跪坐下来,将巾帕浸入温水,动作熟练地开始每日的照料。他知道眼前这位来自人见城的贵族自幼养尊处优,这些琐事理应由他来完成。

“杀生丸是个强大的好妖怪呢,琥珀。”秋轻声说着,抬手抚上少年紧绷的脸颊。

“我明白的......哥哥。”琥珀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不甘的隐忍。都是因为他太弱小,秋才会被迫妥协。秋也一定察觉了...杀生丸的注视。

秋的目光落在他左臂的绷带上,问:“昨天的伤......是因为奈落给你布置的任务吗?”

“奈落大人是我的恩人。”琥珀的拳头悄然握紧,那些被篡改的记忆再度涌现,“他告诉了我仇人的踪迹。几个月前,一个叫犬夜叉的半妖袭击了我们的村庄,只有我活下来。就连我的姐姐...也是她引来了那个妖怪......”

四魂之玉的碎片在他心脏深处搏动,将仇恨与虚妄一同灌入血脉。

秋静静地听着,指尖轻抚过绷带边缘:“所以昨天,你去复仇了?成功了吗?”

“不。我太弱了。即便有奈落大人赐予的力量,也还是——”一阵尖锐的剧痛突然刺穿头颅,琥珀抱住脑袋蜷缩起来,却在下一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清淡的香气萦绕鼻尖,隔着衣料传来平稳的心跳声。琥珀怔怔地靠在秋的胸前,那些翻腾的痛楚竟奇异地平息了。

“没关系的,琥珀。”秋拍着他的背,声音像清晨的薄雾般温柔,“我和玲,就是你新的家人。我会帮你。”

杀生丸听着房间里的对话,屋内温柔的安抚声并未在他冷峻的面容上激起半分涟漪。就算知道一切都是奈落的阴谋,也和他无关,他唯一在意的,是青年能否永远停留在他的视野里。

但很快,他就感应到森林深处弥漫开的污浊气息,于是皱紧眉头离开了廊下。

“你来了啊,杀生丸殿下。”披着白色狒狒皮的傀儡立在林间阴影中,周身缠绕着不祥的邪气。

杀生丸冷漠的盯着他,刀已经被拔出,作为西国的大妖怪,几乎没有谁能够阻止他。

杀生丸冷冷开口:“奈落。你的目的。”

奈落轻笑一声:“我倒很好奇杀生丸殿下为什么会呆在人类的村庄里,和人类玩这种家家酒的游戏。难道你不再讨厌那个污染了你们纯粹血脉的半妖弟弟吗?”

杀生丸眯起眼,磅礴的妖力瞬间爆发,几乎方圆几十里的妖怪和除妖师都能感受到这股威压。

“生气了?”奈落的声音低哑,藏着忍不住的笑,“看来杀生丸殿下也很暴躁啊。”

“为什么他的身上会有你的气息?”杀生丸突然开口。看上去是句没头没尾的问题,但两只妖怪都明白“他”是谁。

奈落周身的气息骤然阴冷,伪装的从容出现了裂痕。理智在警告他此刻不宜与杀生丸为敌,但想到那道日渐脱离掌控的身影,翻涌的占有欲终究压倒了理智。

“因为......”奈落的声音喑哑,带着扭曲的快意,“他是我的......”

然而话还没说完,杀生丸就一刀斩断了他的傀儡分身,狒狒皮毛掉落在地上,接着化为灰烬。杀生丸眼中的冷意更甚,微微抬眼看着不远处的最猛胜,毒华鞭如闪电般掠过,将奈落的眼线尽数熔为青烟。

——————

自从杀生丸受伤失踪,邪见几乎寻遍了整片区域。此刻他趴在人类村庄的墙头,两颗大眼睛死死盯着廊下那道熟悉的身影。

这一定是奈落的阴谋!邪见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否则尊贵的杀生丸殿下怎会屈尊待在如此简陋的人类院落?

当看清院中情景时,绿皮小妖险些从墙头栽下去。那位向来冷傲的殿下,此刻竟拿着一柄木梳,正为坐在身前的黑发人类梳理长发。动作间,几缕银发与墨发在晨光中交织,竟显出几分诡异的......和谐?

“幻觉!这定是奈落的邪术!”邪见拼命揉眼睛,却见杀生丸指尖勾起一缕垂落的发丝,素来冰冷的侧脸在晨曦中意外地柔和。

难道......数百年的追随终究敌不过人类短暂的温情?作为犬类的特性,杀生丸大人也要像斗牙王大人当年那样...给自己找一个人类主人吗?



杀生丸大人看过来了!

是警告吗?一定是警告吧!

“原来如此。”邪见猛地栽了下去,瘫在墙根下喃喃自语,“狗狗和主人的独处时光,确实不该打扰......”

再等等吧,再等等。他抱起人头杖正要悄悄退开——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呀?”

清脆的童声从身后响起,邪见吓得整个妖怪跳了起来。他转身看见一个人类小女孩,正歪着头好奇地打量他,这丫头居然比他还高上几分!

“无、无礼的人类!”邪见挥舞着人头杖,“谁准许你突然出现在邪见大人身后!”

玲眨了眨大眼睛,指着旁边的庭院:“这里是我的家呀。”她的目光落在邪见的装束上,忽然眼睛一亮,“你是来找大人的吗?”在秋的悉心照料下,她已经能流畅地与人交流,“你是大人的朋友吗?”

“大人?”邪见立刻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当然!我可是杀生丸大人最忠实的随从......”

话未说完,玲已经开心地拉住他的手:“那一起过来吧!”不顾小妖怪吱哇乱叫的抗议,玲轻快地将他拽进了庭院。

“是交到新朋友了吗?”

玲仰起小脸望向秋,晨光为青年镀上柔和的光晕。他浅金色的眼眸里漾着暖意,揉了揉玲的头发。

接着目光转向那个躲在玲身后的奇异生物——翠绿的皮肤、尖尖的鼻子,一双圆溜溜的黄色大眼睛正从玲的肩膀后望过来,似乎有些发愣,头顶的高帽随着它紧张的动作微微抖动。

青年好奇地眨了眨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身旁的银袖,轻声向杀生丸求证:“他...是个妖怪吧?”

“嗯。”杀生丸应到,冷冷的看着邪见。

果不其然,那绿皮妖怪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花,张开双臂就要扑向秋:“秋、秋大人!”

电光火石间,杀生丸一只手已经拎住他的后领,几乎同时,琥珀闪身护在秋面前,拿着匕首,警惕的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杀生丸眉头微蹙,随手将邪见往后一抛。

“呜哇!”小妖怪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精准地落在庭院里。

呜呜呜......杀生丸大人还是这么无情。邪见挣扎着探出脑袋,正好对上秋好奇的目光。

青年轻拍琥珀紧绷的手臂,示意少年放松,浅金色的眼眸含着笑意:“你认识我?小妖怪。”

邪见正要开口,却接收到杀生丸扫来的警告视线,急忙改口:“不、不认识!”

“可你刚才叫了我的名字呢。”秋微微倾身,发丝从肩头滑落,“说谎也要说得像样些呀。”

“是、是她告诉我的!”邪见慌乱地指向玲。

“我?”玲困惑地眨着眼,她明明还没来得及介绍...吧?

秋终于轻笑出声:“好吧。”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相信了。

邪见刚松口气,一抬头却见杀生丸仍凝视着秋。那双总是盛着冰霜的金色妖瞳里,此刻竟映着青年含笑的倒影,专注得容不下其他。

小妖怪抱着人头杖蹲到墙角。

果然,狗狗有了主人后,就不需要别的东西了......

秋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银发妖怪完美无缺的侧脸上。

“杀生丸。”秋轻声唤他。

金色的妖瞳微转,落在了秋的脸上,无声地询问。

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墙角那个几乎要长出蘑菇的绿色身影,唇角弯起:“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妖怪?”

杀生丸的目光在秋带着笑意的浅金色眼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冷淡地扫过邪见那明显在偷听的背影,“嗯”了一声。

墙角的邪见猛地转过身,黄色的大眼睛里瞬间再次涌出激动的泪花,他挥舞着短小的手臂,声音哽咽:“杀生丸大人!我就知道!邪见这数百年的追随是有意义的!呜呜呜......”

看着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妖怪,秋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看向杀生丸,眼中星光流转:“原来如此,他好像很感动呢。”

杀生丸注视着秋骤然绽放的笑颜,那浅金色的眼眸因笑意而弯起。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抬起了手。

修长的手指带着一丝微凉,极轻地触碰到秋的颊边,将那缕不听话垂落的墨发温柔地别至他耳后。

秋整个人都愣住了。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绯红,他下意识地抿住了唇,纤长的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不再看杀生丸近在咫尺的金眸。

“既然如此。”秋稍稍偏过头,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声音比刚才低柔了许多,“这位妖怪先生、也先住下吧。”

又是夜晚。黏稠的黑暗再次席卷了整个空间,将人牢牢缠裹其中。

秋不安地皱紧眉头,在睡梦中辗转。身体的异样感先于意识苏醒,某种熟悉的燥热从小腹窜起,顺着脊椎一路蔓延,他的喉间无意识的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你要背叛我吗?”人见阴刀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冰冷的手指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游走。那双手所到之处,都激起一阵战栗般的快.感,“你要离开我吗?”

秋慌乱地摇着头,汗水浸湿了额发。

“秋,我的弟弟...”人见阴刀的手指探入衣襟,抚上他急促起伏的胸膛。

“呃啊...”秋仰起头,脖颈拉出脆弱的弧线。

“我的...爱人。”

秋猛地睁开眼,胸膛因急促的喘息而微微起伏,浅金色的眼瞳蒙着一层未散的水雾。微凉的指腹已先一步拭去他眼尾的湿意,杀生丸低沉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又做噩梦了?”

没有回答,秋只是下意识地抓住那只手,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入对方微凉的掌心。杀生丸身形微顿,喉结无声地滚动,拇指却已本能地、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摩挲着他敏感的太阳穴。

“睡吧。”妖怪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我在这里。”

“杀生丸。”青年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在暗夜中亮得惊人,像是凝聚了所有星光,直直地望进他眼底,带着一种全然的、不设防的脆弱。

杀生丸不自觉地蹙起眉。

下一秒,带着独有清香的温暖身躯猝不及防地撞入他怀中。秋紧紧抱住他,脸颊埋在他颈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敏感的肌肤。杀生丸瞳孔骤缩,身体瞬间僵硬,数百年来除了秋,从未有谁能让他陷入这般不知所措的境地。

紧接着,一个柔软而温暖的唇,生涩却又坚定地贴上了他的嘴唇。

杀生丸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轻颤的睫毛扫过自己的皮肤,青年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与他微凉的体温交织,一种停滞了百年的悸动自心脏最深处炸开,迅速席卷四肢百骸。

“秋。”他勉强偏开头,声音比平时沙哑许多,按在对方肩头的手带着克制的力道,“只是噩梦而已。”他试图用理性筑起防线,“无论如何,我在这里。”

“你不喜欢我吗?”秋轻声问。

杀生丸抿紧薄唇,在长久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终于从喉间挤出一个音节:“...喜欢。”

这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秋的事实。

“既然如此。”秋的嘴角扬起一个得逞的微笑,指尖轻抚上他冷峻的侧脸,“为什么要推开我呢?”

话音未落,那个温暖的唇再次覆了上来。

杀生丸悬在半空的手终于落下,紧紧扣住了秋的腰肢,将人更深地按向自己。另一只手插入对方浓密的黑发,托住他的后颈,反客为主,深深地回吻过去。他的吻带着与生俱来的侵略性,却又在触及那份柔软时,化作了难以置信的温柔,如同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彼此的呼吸彻底交融,温热、湿润,带着让人晕眩的亲昵。寂静的室内只剩下唇齿间暧昧的水声与紊乱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秋因缺氧而发出细微的呜咽,杀生丸才勉强松开那已被蹂躏得殷红的唇瓣。他的额头抵着秋的,金色的妖瞳在黑暗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炽热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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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可以把犬夜叉拉出来遛遛了[竖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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