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少主翘家记:翻山越岭只为回家“松松骨”

时间不紧不慢地滑到了某个周末。

镜湖别墅依旧安静得像一幅定格的名画,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江敛趴在客厅柔软得能陷进去的沙发里,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湖光山色,忽然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无聊。

是的,无聊。

虽然这里衣食无忧,环境顶级,插花、烤饼干、学礼仪等“免费课程”也很有趣,陆沉舟对他算得上纵容(只要不涉及原则),每月三十万按时到账的声音更是美妙……

但日子过得太顺太静,对于习惯了帮派里热热闹闹、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时不时还得活动筋骨的江二少主来说,就像一道没放辣椒的水煮鱼——少了点刺激灵魂的味道。

“不行,我得回去一趟。”

江敛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眼睛里闪烁着久违的、属于“江湖”的狡黠光芒,“再这么待下去,身手都要退步了,算盘……呃,心算能力都要下降了。”

他决定偷偷回家。为什么要偷偷的?

江敛理直气壮地想:第一,协议没说不让回家探亲;第二,跟温管家报备,对方肯定要安排司机、准备礼物什么的,太麻烦,也显得矫情;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偷偷摸摸的,才好玩啊。

像小时候溜出去逛庙会一样,刺激!~(˶╹ꇴ╹˶)~

说干就干。

他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深色运动服,脚蹬耐磨的运动鞋,背上他那万能的斜挎包,里面装着手机、少量现金、家门钥匙,以及楚月给的香囊和银簪,对着镜子看了看。嗯,清爽利落,很适合……跑路。

他轻手轻脚地下楼,客厅里只有温伯言在检查今日送来的鲜花。

江敛清了清嗓子,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温伯,我今天中午不太饿,想自己随便弄点吃的,不用准备我的午饭了。下午我可能在自己房间休息或者去花房,不用特意找我。”

温伯言有些意外,江先生虽然偶尔会提些特别要求,但主动要求自己解决午餐还是头一回。

不过他没多想,只觉得年轻人或许是想有点私人空间,便温和地点头:

“好的,江先生。如果需要任何食材或帮助,随时叫我。”

“嗯嗯,谢谢温伯。”

江敛笑眯眯地应了,然后装作要上楼的样子,却在拐角处脚步一转,像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溜向了别墅后门。

镜湖别墅区坐落在半山,安保严密,但对江敛这种从小在复杂环境里摸爬滚打、又身怀绝技的练家子来说,避开监控和巡逻岗哨,找到一条人迹罕至的下山小路,并非难事。

他观察地形已久,早就“踩好了点”。

于是,周末宁静的山林里,出现了一道矫健如猎豹的身影。

江敛收敛了在别墅里的乖巧安静,眼神锐利,气息绵长,在山路上奔跑跳跃,动作流畅而富有爆发力,遇到陡峭处甚至能借助树木藤蔓轻松荡过。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汗水顺着清晰的下颌线滑落,他却觉得畅快无比——这才是他熟悉的感觉。

在别墅里插花喝茶,骨头都快酥了!

一路飞奔下山,饶是江敛体力惊人,也微微有些气喘。

山脚下已然是城市边缘,车流人流多了起来。

他停下脚步,平复呼吸,目光扫过路边一排共享电动车,财迷本性立刻抬头。

“打车回去要几十块,骑小黄车只要几块。”

他果断掏出手机,扫码开锁,跨上那辆亮黄色的电动车,拧动电门,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骑上小黄车的江敛:“呜啊……凉快。”

风吹在汗湿的背上,带来些许凉意,他心情雀跃,哼着不成调的歌,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镜湖别墅内。

快到午餐时间,温伯言想起江敛的嘱咐,便没让厨房准备他的份。

但一直到下午两点,别墅里还是依旧安静得过分。

往常这个时候,江敛要么在花房,要么在客厅看书,偶尔还会去厨房“视察”一下点心进度。

温伯言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他先去花房问了老陈,老陈说江先生上午来过一趟,看了会儿花就走了,没像往常一样动手。

他又去了江敛的房间,轻轻敲门,无人应答。

犹豫了一下,想起陆沉舟给过他权限,于是他打开房门,里面空无一人,床铺整洁,窗台上还摆着新插的一瓶花。

江先生不在房间,也不在常去的几个地方。

温伯言眉头微蹙,心中那点疑惑扩大成了不安。

他立刻联系了负责别墅安保的雷震刚。

“雷队长,江先生不见了。他上午说不用准备午饭,要自己待着,但现在到处都找不到人。调一下监控,看看他去了哪里。”

雷震刚闻言,面色一肃:“是。”

他立刻去调取监控,却发现别墅后门附近几个关键角度的监控,在上午某个时间段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信号干扰,而江敛的身影,恰好消失在那个方向的监控盲区。

雷震刚的脸色沉了下来。这绝非巧合。

江先生是自行离开的,而且用了点手段。

他立刻将情况汇报给了正在公司加班的陆沉舟。

陆沉舟接到电话时,正在听一个部门汇报。

听到江敛“失踪”,他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一顿,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度。

汇报的主管吓得声音都抖了。

“知道了。”

陆沉舟对着电话那头沉声道,声音听不出情绪,“查一下他可能去哪。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挂断电话,他示意汇报继续,但眼神已然冷冽。

阿敛,你去哪了?

另一边,江家。

“叮咚——” 门铃响起。

林静书正在客厅看电视,闻声走去开门。

当看到门外站着风尘仆仆、额发微湿、眼睛却亮得惊人的儿子时,她愣住了,随即惊喜地叫道:

“小敛!你怎么回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江敛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闪身进门:

“妈。想你了,就回来了,惊喜不?” 他放下背包,顺手抱了抱老妈。

江致远从书房出来,看到儿子,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在人家那儿没惹祸吧?”

“爸,我是那种人吗?”

江敛抗议,随即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偷偷跑回来的,没让他们知道,刺激吧?”

林静书哭笑不得,拍了他一下:“多大的人了,还玩这套,吃饭了没?妈给你做去。”

“还没呢,饿死了,我想吃妈做的回锅肉和麻婆豆腐。”

江敛毫不客气地点菜,在家完全放松下来,瘫在熟悉的旧沙发上,觉得哪哪儿都舒服。

“姐呢?”他问。

“吱旎去临市谈个合作,晚上才回来。”

林静书一边系围裙一边说,“你先歇会儿,饭马上好。”

吃完饭,江敛陪着爸妈聊了会儿天,说了些在别墅的趣事,当然省略了摆摊卖花和差点被兄弟团盘问的细节,把二老逗得直乐。

看看时间还早,他眼珠子一转:“爸,妈,我出去一趟,去堂口看看。”

“去吧去吧,晚上回来吃饭。”林静书叮嘱。

江敛应了一声,像出笼的鸟儿一样,轻快地出了门。

他没骑车,一路小跑着朝祥和堂的方向而去。

越接近堂口,他感觉身上的血液流动得越快,那是属于江湖、属于“自己地盘”的气息。

刚到堂口门口,就听见里面程野的大嗓门在嚷嚷:

“……这账目不对,苏砚你肯定算错了,少主在的时候明明不是这个数。”

苏砚冷静无波的声音传来:“程野,如果你质疑我的计算,请拿出具体证据。少主制定的开源节流第三条第七款明确规定……”

江敛嘴角勾起,猛地推开大门,声音洪亮:

“吵什么呢?我才走多久,堂口就要被你们掀了?”

大厅里瞬间安静。

程野、苏砚、孟舟、楚月、林小茶,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到门口那个穿着运动服、笑容灿烂、眼神却带着久违锐利的青年,全都愣住了。

“少、少主?!”

程野第一个蹦起来,冲过来绕着江敛转了两圈,“你怎么回来了,陆总那边放假了?”

“想你们了,回来看看。”

江敛笑眯眯地,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程野身上,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野啊,听说最近挺闲?来,陪少主我过过招,在那边待得骨头都痒了。”

程野眼睛一亮,摩拳擦掌:“好啊!少主,我可没偷懒。” 说着就摆开了架势。

其他人立刻默契地散开,腾出场地,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江敛眼神一凛,刚才那副邻家青年的温和瞬间褪去,整个人的气质变得锋锐而充满攻击性。

他脚下一动,率先发难,速度极快,一拳直取程野面门。

程野反应不慢,侧身格挡,同时另一只手反击。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拳脚相交,风声呼呼。

江敛的动作干净利落,招式狠辣精准,带着一股久未释放的畅快感,比在别墅里插花时不知凌厉了多少倍。

程野虽然勇猛,但到底逊色一筹,渐渐落入下风。

苏砚推了推眼镜,默默评估;孟舟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还小声点评;楚月抱着胳膊,目光落在江敛的动作上,微微点头;林小茶则紧张地握着小拳头。

几分钟后,江敛抓住程野一个破绽,一个漂亮的擒拿将他按倒在地,膝盖抵住他后背,笑道:

“怎么样?服不服?”

程野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却咧着嘴笑:

“服!少主还是这么厉害!”

江敛松手,把他拉起来,自己也微微喘气,但眼神晶亮,神采飞扬。

他看向其他几人,挑眉:“还有谁想松松筋骨?”

苏砚默默后退半步,扶了扶眼镜:“我的专长在数据分析。”

孟舟赶紧摆手:“我负责貌美如花和打听八卦。”

林小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楚月倒是上前一步,红唇微勾:“少主,要不试试新毒?保证无痛且印象深刻。”

江敛赶紧告饶:“别别别,月姐,我错了。” 惹得众人哄笑。

打过架,活动开筋骨,江敛觉得浑身舒坦,这才坐下来,听苏砚汇报堂口近况,看孟舟挤眉弄眼地分享听来的八卦,包括陆氏集团的一些边缘消息,接受小茶递过来的热茶。

回到熟悉的环境,和兄弟们打闹聊天,他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那些在镜湖别墅里积攒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感一扫而空。

直到天色渐晚,林静书打电话来催他回家吃晚饭,江敛才意犹未尽地起身。

“我下次再过来。”

他对小弟们说,“记得把我定的规矩执行好,账目弄清楚,别偷懒。”

“是,少主。”众人齐声应道。

江敛挥挥手,哼着歌,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不知道的是,镜湖别墅那边,因为他“失踪”而引起的波澜才刚刚开始。

陆沉舟已经结束了加班,坐在回别墅的车上,面色沉静,但眼底深处酝酿着风暴。

阿敛,你最好,是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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