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硬汉的衣柜危机与精英的约会初体验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再次调皮地溜进卧室。
江敛是在一种混合着慵懒满足和轻微酸痛的奇异感觉中醒来的。
他动了动手指，意识逐渐回笼，昨晚浴室和后来床上的“教学实践”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闪回，让他的脸颊瞬间升温。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床单微凉，显示陆沉舟已经起床有一段时间了。
空气里还残留着两人交融的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事后麝香。
江敛把脸埋进枕头，无声地哀嚎了一声，心里又甜又羞又有点……不服气。
身上确实有些酸软，尤其是腰和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但得益于常年练武的底子，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他撑着坐起来，揉了揉后腰，龇牙咧嘴地嘀咕：
“嘶……陆沉舟这家伙，属马达的吗……”
但嘀咕完，又忍不住想起对方在情动时格外深邃迷人的眼睛，和那些低沉性感的喘息，脸更红了。
不行！
江敛握了握拳，眼神重新变得坚毅，虽然脸上红晕未退。
作为祥和堂二少主，打架从没输过，怎么能在这方面认输！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更是……嗯，幸福生活的本钱！
从今天起，要加强锻炼。
恢复巅峰状态！
下次一定要……咳，至少要势均力敌！
他给自己打完气，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
换衣服时，看着镜子里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又是一阵面红耳赤，赶紧挑了件高领的毛衣穿上。
下楼时已经快九点了。
餐厅里，温管家正指挥着佣人收拾餐桌，看到江敛下来，露出温和的笑容：
“江少爷早，早餐给您温着呢。”
“早，温伯。”
江敛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接过温伯言递来的热牛奶，随口问道，“阿舟什么时候走的？”
叫出“阿舟”这个称呼时，他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但已经自然多了。
“少爷八点准时出发的。”
温伯言一边示意佣人上早餐，一边状似无意地说，“临走前还特意叮嘱，让您多睡会儿，别吵醒您。”
江敛耳朵微热，低头喝牛奶，含糊地“嗯”了一声。
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搔过，痒痒的，甜甜的。
早餐是养胃的小米粥和几样清淡小菜，很合江敛现在的胃口。
他一边吃，一边习惯性地扫视四周，忽然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咦？温伯，今天怎么没看到雷保镖？”
平时这个点，雷震刚要么在别墅内外巡视，要么在健身房锻炼，存在感很强。
温伯言正在擦拭一个古董花瓶，闻言动作顿了顿，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堪称“高深莫测”的笑意：
“雷保镖啊……他现在，应该还在选衣服。”
“噗——咳咳咳！”
江敛一口粥差点呛进气管，连忙捂住嘴，瞪大了眼睛看向温伯言，“选、选衣服！”
那个平时除了黑色战术服就是深色便服、一年到头打扮得像要去执行潜伏任务的雷震刚？
选衣服？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温伯言一脸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是啊。我刚刚路过一楼最里面那间闲置的储物间——他临时征用当更衣室了——门没关严，看到里面挂了好几套衣服，他正对着镜子……嗯，比对。”
江敛的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
连身上那点酸痛都忘了。
他三两口扒完剩下的粥，擦了擦嘴，站起身，眼睛亮得惊人：
“我去看看。”
“江少爷，” 温伯言在他身后慢悠悠地提醒，“非礼勿视，非礼勿扰啊。”
“知道知道，我就‘路过’看看。”
江敛嘴上应着，脚步却飞快地朝一楼最里面走去。
那间储物间他知道，平时放些不常用的杂物，采光一般，空间也不大。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果然，那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江敛屏住呼吸，把眼睛凑了上去。
只见不算宽敞的房间里，临时拉了一根晾衣绳，上面挂着……足足有七八套衣服。
从深灰色、藏蓝色的休闲西装，到卡其色、军绿色的工装裤配T恤，甚至还有一套看起来质感不错的浅色针织衫搭配休闲裤。
这绝对是雷震刚衣柜里全部的“存货”了，可能还临时采购了几件。
而衣服的主人，雷震刚同志，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面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落地镜前。
他上身只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露出鼓胀的肱二头肌和宽阔的背肌，下身穿着一条……
呃，看起来有点紧的深蓝色牛仔裤？
他正微微蹙着眉，神色严肃地拿着两件上衣在镜子前比划。
一件是常规的黑色POLO衫，一件是略显时尚的深灰色亨利衫。
“黑色，稳妥，但可能太沉闷。”
雷震刚对着镜子，用极低的声音自言自语，语气像在分析任务简报，“灰色，……领口有点低，不符合着装规范。”
他又拿起旁边那条卡其色工装裤，和牛仔裤对比，眉头皱得更紧：
“工装裤，行动方便，但场合是否过于随意？牛仔裤……好像有点勒。”
江敛在门外看得目瞪口呆，拼命捂住嘴才没笑出声。
原来硬汉约会前的准备工作是这样的。
这严谨程度堪比制定作战计划。
而且……雷保镖居然有这么多“非战术”衣服？
还知道“亨利衫”？
看来温伯言的“理论学习小组”涉猎范围很广啊。
雷震刚似乎终于注意到了门缝外的动静，猛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射过来：
“谁！”
江敛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干脆推开门，露出一个无害又灿烂的笑容：
“早上好啊，刚子哥。这么巧，你在……嗯，整理衣柜？”
雷震刚看到是江敛，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但脸上迅速掠过一丝罕见的窘迫，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他迅速将手里的衣服放下，站得笔直，试图恢复平日里的严肃：
“江少爷。我……在准备晚上的着装。”
“哦～晚上有活动啊？”
江敛走进来，装作好奇地打量着晾衣绳上的衣服，“是和裴特助吃饭？”
雷震刚：“……嗯。”
他应了一声，眼神有点飘忽。
“这些衣服都挺不错的嘛。”
江敛拿起那件灰色亨利衫，在自己身上比了比，“这件好看，显气质，裴特助肯定喜欢。”
他纯粹是瞎猜，但觉得裴瑾之那种精英范儿，应该会欣赏有点设计感的衣服。
雷震刚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真的？”
“当然。”
江敛拍胸脯保证，“听我的没错！再配上那条……嗯，就这条深色休闲裤，别穿牛仔裤了，行动方便（主要是看着不勒）。鞋子就穿你平时那双黑色短靴就行，帅。”
雷震刚看了看江敛指的那套搭配，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似乎在慎重评估。最终，他点了点头：
“好。谢谢江少爷。”
江敛摆摆手，心满意足地功成身退。走到门口，他又回头，促狭地眨眨眼：
“加油啊刚子哥，约会愉快！”
雷震刚：“……不是约会。”
他试图纠正，但声音没什么底气。
江敛嘿嘿一笑，关上门跑了。
留下雷震刚对着那套“江敛推荐”的搭配，继续陷入严肃的思考。
晚上七点，市中心，“云境”私房菜馆。
这是一家格调雅致、氛围安静的餐厅，装修是新中式风格，私密性很好。
裴瑾之提前订好了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窗外庭院里精心修剪的竹景。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咖色的休闲西装，内搭米白色衬衫，没打领带，显得比平时上班时随意一些，但依旧俊雅出众。
他先到了，正看着菜单，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七点整，雷震刚准时出现在餐厅门口。他果然穿了江敛推荐的那套：
深灰色亨利衫，配深色休闲裤和黑色短靴。
衣服很合身，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材，少了几分平日的肃杀气，多了几分沉稳内敛的男性魅力。
只是他的步伐依旧带着军人的刻板，神情也有些紧绷，像是在参加什么重要会议。
侍者引他过来，裴瑾之抬头，看到他的瞬间，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嘴角勾起惯有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很准时啊，雷保镖。”
雷震刚在他对面坐下，身体挺直：“嗯。裴特助久等了。”
“我也刚到。”
裴瑾之将菜单推过去，“看看想吃什么？这家招牌是黄鱼烧年糕和蟹粉豆腐。”
雷震刚接过菜单，扫了一眼，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上面的菜名都挺花哨，价格也不菲。
他直接合上菜单：“你点吧。我不挑。”
裴瑾之似乎早料到他会这样，笑了笑，也没推辞，熟练地点了几个招牌菜，又要了一壶清茶。
点完单，他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男人：
“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请我吃饭？还特地……换了身行头？”
他的目光在雷震刚的衣服上停留了一瞬，带着调侃。
雷震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道：
“上次……谢谢你。衣服……随便穿的。”
“随便穿？”
裴瑾之挑眉，似笑非笑，“这件亨利衫是A.P.C.的新款吧？可不像是你会‘随便’买的。”
雷震刚：“……” 他没想到裴瑾之连牌子都认得。
这衣服其实是温伯言某次“顺便”给他带的，说“年轻人也该有几件像样的便服”。
“温伯准备的。” 他老实交代。
裴瑾之了然地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而聊起了些轻松的话题，比如最近的工作，陆总和江敛的八卦，还有圈子里一些无伤大雅的趣闻。
他说话风趣，善于引导话题，虽然雷震刚大多时候只是“嗯”、“哦”、“是吗”地应和，但气氛倒也不算太冷场。
菜很快上齐，色香味俱佳。裴瑾之吃相优雅，雷震刚则吃得很快，但不算粗鲁，只是效率极高。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裴瑾之看他几口就吃完一碗饭，忍不住道，“对胃不好。”
雷震刚动作顿了顿，放慢了速度：“习惯了。以前在部队，吃饭时间紧。”
“现在又不用赶时间。”
裴瑾之给他夹了一筷子黄鱼肉，“尝尝这个，刺我都挑好了。”
雷震刚看着碗里雪白的鱼肉，愣了一下，低声道：“谢谢。”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裴瑾之状似不经意地问：
“你……平时除了工作，还有什么爱好？”
雷震刚想了想：“锻炼。看……书。”
他差点说漏嘴“看小说”，及时刹住。
“看书？” 裴瑾之有些意外，“看什么书？”
“……一些杂书。” 雷震刚含糊道，耳根又开始发热。
总不能说在看《冷面王爷的贴身小侍卫》学习恋爱技巧吧。
裴瑾之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朵，眼底笑意更深，却没戳破。他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上次手臂那道伤口，完全好了吧，没留疤？”
“好了。小伤。” 雷震刚下意识摸了摸左臂。
“小伤也是伤。” 裴瑾之语气淡了些，“以后注意点。陆总不缺你一个保镖卖命，安全第一。”
这话听起来有点生硬，但雷震刚却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关心。
他抬起眼，看向裴瑾之。对方正垂眸剔着鱼刺，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温润。
“嗯。知道了。” 雷震刚应道，声音比平时软了一丝。
吃完饭，裴瑾之要去结账，被雷震刚拦住。
“说好我请。”
裴瑾之也没坚持，笑道：“行，那下次我请。”
走出餐厅，夜晚的凉风拂面。两人并肩走在灯火阑珊的街头，一时无言。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
“我送你回去？” 雷震刚问。裴瑾之住的顶级公寓离这不远。
“不用了，我开车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裴瑾之指了指旁边的停车场。
“好。” 雷震刚点头。
两人在停车场入口停下。裴瑾之转过身，看着雷震刚，路灯在他眼中洒下细碎的光点：
“今晚……谢谢。饭菜很好吃。”
他顿了顿，补充道，“衣服……也很适合你。”
雷震刚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裴瑾之含笑的眼睛，忽然有些口干舌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只憋出一句：“路上小心。”
裴瑾之似乎低笑了一声，挥挥手：“走了。回头见，雷保镖。”
看着裴瑾之挺拔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车流中，雷震刚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但他心里却像是被那顿简单的晚饭和最后那个笑容，熨帖得暖暖的。
（好像……和他一起吃饭也没那么难？）
而已经坐进车里的裴瑾之，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最终变成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点得意和温柔的弧度。
这个木头……居然开窍了。
还知道请吃饭、换衣服了。
看来，未来的日子，也许会有点意思。
江敛是在一种混合着慵懒满足和轻微酸痛的奇异感觉中醒来的。
他动了动手指，意识逐渐回笼，昨晚浴室和后来床上的“教学实践”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闪回，让他的脸颊瞬间升温。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床单微凉，显示陆沉舟已经起床有一段时间了。
空气里还残留着两人交融的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事后麝香。
江敛把脸埋进枕头，无声地哀嚎了一声，心里又甜又羞又有点……不服气。
身上确实有些酸软，尤其是腰和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但得益于常年练武的底子，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他撑着坐起来，揉了揉后腰，龇牙咧嘴地嘀咕：
“嘶……陆沉舟这家伙，属马达的吗……”
但嘀咕完，又忍不住想起对方在情动时格外深邃迷人的眼睛，和那些低沉性感的喘息，脸更红了。
不行！
江敛握了握拳，眼神重新变得坚毅，虽然脸上红晕未退。
作为祥和堂二少主，打架从没输过，怎么能在这方面认输！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更是……嗯，幸福生活的本钱！
从今天起，要加强锻炼。
恢复巅峰状态！
下次一定要……咳，至少要势均力敌！
他给自己打完气，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
换衣服时，看着镜子里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又是一阵面红耳赤，赶紧挑了件高领的毛衣穿上。
下楼时已经快九点了。
餐厅里，温管家正指挥着佣人收拾餐桌，看到江敛下来，露出温和的笑容：
“江少爷早，早餐给您温着呢。”
“早，温伯。”
江敛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接过温伯言递来的热牛奶，随口问道，“阿舟什么时候走的？”
叫出“阿舟”这个称呼时，他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但已经自然多了。
“少爷八点准时出发的。”
温伯言一边示意佣人上早餐，一边状似无意地说，“临走前还特意叮嘱，让您多睡会儿，别吵醒您。”
江敛耳朵微热，低头喝牛奶，含糊地“嗯”了一声。
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搔过，痒痒的，甜甜的。
早餐是养胃的小米粥和几样清淡小菜，很合江敛现在的胃口。
他一边吃，一边习惯性地扫视四周，忽然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咦？温伯，今天怎么没看到雷保镖？”
平时这个点，雷震刚要么在别墅内外巡视，要么在健身房锻炼，存在感很强。
温伯言正在擦拭一个古董花瓶，闻言动作顿了顿，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堪称“高深莫测”的笑意：
“雷保镖啊……他现在，应该还在选衣服。”
“噗——咳咳咳！”
江敛一口粥差点呛进气管，连忙捂住嘴，瞪大了眼睛看向温伯言，“选、选衣服！”
那个平时除了黑色战术服就是深色便服、一年到头打扮得像要去执行潜伏任务的雷震刚？
选衣服？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温伯言一脸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是啊。我刚刚路过一楼最里面那间闲置的储物间——他临时征用当更衣室了——门没关严，看到里面挂了好几套衣服，他正对着镜子……嗯，比对。”
江敛的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
连身上那点酸痛都忘了。
他三两口扒完剩下的粥，擦了擦嘴，站起身，眼睛亮得惊人：
“我去看看。”
“江少爷，” 温伯言在他身后慢悠悠地提醒，“非礼勿视，非礼勿扰啊。”
“知道知道，我就‘路过’看看。”
江敛嘴上应着，脚步却飞快地朝一楼最里面走去。
那间储物间他知道，平时放些不常用的杂物，采光一般，空间也不大。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果然，那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江敛屏住呼吸，把眼睛凑了上去。
只见不算宽敞的房间里，临时拉了一根晾衣绳，上面挂着……足足有七八套衣服。
从深灰色、藏蓝色的休闲西装，到卡其色、军绿色的工装裤配T恤，甚至还有一套看起来质感不错的浅色针织衫搭配休闲裤。
这绝对是雷震刚衣柜里全部的“存货”了，可能还临时采购了几件。
而衣服的主人，雷震刚同志，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面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落地镜前。
他上身只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露出鼓胀的肱二头肌和宽阔的背肌，下身穿着一条……
呃，看起来有点紧的深蓝色牛仔裤？
他正微微蹙着眉，神色严肃地拿着两件上衣在镜子前比划。
一件是常规的黑色POLO衫，一件是略显时尚的深灰色亨利衫。
“黑色，稳妥，但可能太沉闷。”
雷震刚对着镜子，用极低的声音自言自语，语气像在分析任务简报，“灰色，……领口有点低，不符合着装规范。”
他又拿起旁边那条卡其色工装裤，和牛仔裤对比，眉头皱得更紧：
“工装裤，行动方便，但场合是否过于随意？牛仔裤……好像有点勒。”
江敛在门外看得目瞪口呆，拼命捂住嘴才没笑出声。
原来硬汉约会前的准备工作是这样的。
这严谨程度堪比制定作战计划。
而且……雷保镖居然有这么多“非战术”衣服？
还知道“亨利衫”？
看来温伯言的“理论学习小组”涉猎范围很广啊。
雷震刚似乎终于注意到了门缝外的动静，猛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射过来：
“谁！”
江敛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干脆推开门，露出一个无害又灿烂的笑容：
“早上好啊，刚子哥。这么巧，你在……嗯，整理衣柜？”
雷震刚看到是江敛，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但脸上迅速掠过一丝罕见的窘迫，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他迅速将手里的衣服放下，站得笔直，试图恢复平日里的严肃：
“江少爷。我……在准备晚上的着装。”
“哦～晚上有活动啊？”
江敛走进来，装作好奇地打量着晾衣绳上的衣服，“是和裴特助吃饭？”
雷震刚：“……嗯。”
他应了一声，眼神有点飘忽。
“这些衣服都挺不错的嘛。”
江敛拿起那件灰色亨利衫，在自己身上比了比，“这件好看，显气质，裴特助肯定喜欢。”
他纯粹是瞎猜，但觉得裴瑾之那种精英范儿，应该会欣赏有点设计感的衣服。
雷震刚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真的？”
“当然。”
江敛拍胸脯保证，“听我的没错！再配上那条……嗯，就这条深色休闲裤，别穿牛仔裤了，行动方便（主要是看着不勒）。鞋子就穿你平时那双黑色短靴就行，帅。”
雷震刚看了看江敛指的那套搭配，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似乎在慎重评估。最终，他点了点头：
“好。谢谢江少爷。”
江敛摆摆手，心满意足地功成身退。走到门口，他又回头，促狭地眨眨眼：
“加油啊刚子哥，约会愉快！”
雷震刚：“……不是约会。”
他试图纠正，但声音没什么底气。
江敛嘿嘿一笑，关上门跑了。
留下雷震刚对着那套“江敛推荐”的搭配，继续陷入严肃的思考。
晚上七点，市中心，“云境”私房菜馆。
这是一家格调雅致、氛围安静的餐厅，装修是新中式风格，私密性很好。
裴瑾之提前订好了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窗外庭院里精心修剪的竹景。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咖色的休闲西装，内搭米白色衬衫，没打领带，显得比平时上班时随意一些，但依旧俊雅出众。
他先到了，正看着菜单，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七点整，雷震刚准时出现在餐厅门口。他果然穿了江敛推荐的那套：
深灰色亨利衫，配深色休闲裤和黑色短靴。
衣服很合身，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材，少了几分平日的肃杀气，多了几分沉稳内敛的男性魅力。
只是他的步伐依旧带着军人的刻板，神情也有些紧绷，像是在参加什么重要会议。
侍者引他过来，裴瑾之抬头，看到他的瞬间，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嘴角勾起惯有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很准时啊，雷保镖。”
雷震刚在他对面坐下，身体挺直：“嗯。裴特助久等了。”
“我也刚到。”
裴瑾之将菜单推过去，“看看想吃什么？这家招牌是黄鱼烧年糕和蟹粉豆腐。”
雷震刚接过菜单，扫了一眼，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上面的菜名都挺花哨，价格也不菲。
他直接合上菜单：“你点吧。我不挑。”
裴瑾之似乎早料到他会这样，笑了笑，也没推辞，熟练地点了几个招牌菜，又要了一壶清茶。
点完单，他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男人：
“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请我吃饭？还特地……换了身行头？”
他的目光在雷震刚的衣服上停留了一瞬，带着调侃。
雷震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道：
“上次……谢谢你。衣服……随便穿的。”
“随便穿？”
裴瑾之挑眉，似笑非笑，“这件亨利衫是A.P.C.的新款吧？可不像是你会‘随便’买的。”
雷震刚：“……” 他没想到裴瑾之连牌子都认得。
这衣服其实是温伯言某次“顺便”给他带的，说“年轻人也该有几件像样的便服”。
“温伯准备的。” 他老实交代。
裴瑾之了然地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而聊起了些轻松的话题，比如最近的工作，陆总和江敛的八卦，还有圈子里一些无伤大雅的趣闻。
他说话风趣，善于引导话题，虽然雷震刚大多时候只是“嗯”、“哦”、“是吗”地应和，但气氛倒也不算太冷场。
菜很快上齐，色香味俱佳。裴瑾之吃相优雅，雷震刚则吃得很快，但不算粗鲁，只是效率极高。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裴瑾之看他几口就吃完一碗饭，忍不住道，“对胃不好。”
雷震刚动作顿了顿，放慢了速度：“习惯了。以前在部队，吃饭时间紧。”
“现在又不用赶时间。”
裴瑾之给他夹了一筷子黄鱼肉，“尝尝这个，刺我都挑好了。”
雷震刚看着碗里雪白的鱼肉，愣了一下，低声道：“谢谢。”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裴瑾之状似不经意地问：
“你……平时除了工作，还有什么爱好？”
雷震刚想了想：“锻炼。看……书。”
他差点说漏嘴“看小说”，及时刹住。
“看书？” 裴瑾之有些意外，“看什么书？”
“……一些杂书。” 雷震刚含糊道，耳根又开始发热。
总不能说在看《冷面王爷的贴身小侍卫》学习恋爱技巧吧。
裴瑾之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朵，眼底笑意更深，却没戳破。他换了个话题：
“对了，你上次手臂那道伤口，完全好了吧，没留疤？”
“好了。小伤。” 雷震刚下意识摸了摸左臂。
“小伤也是伤。” 裴瑾之语气淡了些，“以后注意点。陆总不缺你一个保镖卖命，安全第一。”
这话听起来有点生硬，但雷震刚却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关心。
他抬起眼，看向裴瑾之。对方正垂眸剔着鱼刺，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温润。
“嗯。知道了。” 雷震刚应道，声音比平时软了一丝。
吃完饭，裴瑾之要去结账，被雷震刚拦住。
“说好我请。”
裴瑾之也没坚持，笑道：“行，那下次我请。”
走出餐厅，夜晚的凉风拂面。两人并肩走在灯火阑珊的街头，一时无言。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
“我送你回去？” 雷震刚问。裴瑾之住的顶级公寓离这不远。
“不用了，我开车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裴瑾之指了指旁边的停车场。
“好。” 雷震刚点头。
两人在停车场入口停下。裴瑾之转过身，看着雷震刚，路灯在他眼中洒下细碎的光点：
“今晚……谢谢。饭菜很好吃。”
他顿了顿，补充道，“衣服……也很适合你。”
雷震刚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裴瑾之含笑的眼睛，忽然有些口干舌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只憋出一句：“路上小心。”
裴瑾之似乎低笑了一声，挥挥手：“走了。回头见，雷保镖。”
看着裴瑾之挺拔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车流中，雷震刚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但他心里却像是被那顿简单的晚饭和最后那个笑容，熨帖得暖暖的。
（好像……和他一起吃饭也没那么难？）
而已经坐进车里的裴瑾之，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最终变成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点得意和温柔的弧度。
这个木头……居然开窍了。
还知道请吃饭、换衣服了。
看来，未来的日子，也许会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