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长长久久

樊烬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粥和饺子,看见单野被他妈妈训了,嘴角翘了一下。

单妈妈转过身,看见樊烬还站在门口,连忙招手,“小樊你快进来,站在门口干嘛?来,喝排骨汤,我炖了好久的。”

樊烬走进来,把粥和饺子放在床头柜上。单妈妈已经把保温桶打开了,热气冒出来,排骨汤的香味弥漫了整个病房。

她拿出碗,盛了一碗递给樊烬:“来,你先喝。”

她又盛了一碗,端到单野床边。

单野闻了闻,眼睛亮了,“妈,好香。”

“香你就多喝点。”单妈妈把床摇起来一点,让他半靠着,一勺一勺地喂他喝汤。

单野张嘴喝了,汤滑过喉咙,温热的,带着排骨和玉米的香甜。他咽下去,舔了舔嘴唇,“妈,你放姜了没有?”

“没放。昨天医生说你生姜过敏。”单妈妈又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以后做饭都不放姜了。”

单野张嘴喝了,嚼了嚼里面的玉米,含含糊糊地说:“这事闹的,我都不知道自己过敏。”

“你别喂了,我自己喝。”

“你手上有针,别动。”单妈妈没理他,又一勺递过来。

单野张嘴喝了,咽下去之后说了一句:“妈,新年快乐。”

单妈妈的手顿了一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嘴上却笑着说:“快乐快乐,你醒了妈就快乐。”

单野伸手想给她擦眼泪,手刚抬起来就被单妈妈按回去了。

旁边的大叔看着这一幕,笑得很欣慰:“你真是有福气,两个儿子都这么大了。”

单妈妈转过头,她看了看身边的樊烬,解释道:“哦!这不是我亲儿子,躺着的这个才是。”

“这个是我儿子的……”

“妈妈妈!”单野紧急叫停,“他怎么不是你儿子了?你快别说了。”他对他妈挤眉弄眼的,昨天才告诉大叔他们是两兄弟,还是不要说实话的好,免得震惊人家大叔。

况且樊烬脸皮薄,不爱在外边暴露自己的性向,这点他记得很清楚。

单妈妈懂了,又转头对大叔说:“这个不是亲儿子,但胜似亲儿子,”他看着单野,“比我亲儿子还要懂事。”

单野吐了口气,看着樊烬对他眨了一下眼睛。

第二天,单野觉得自己好的差不多了,各项指标也稳定了就说什么也要出院,不愿意待在医院。

单妈妈本来不同意,怕他没好彻底又反复烧。

但樊烬懂他,就帮他说了两句话,单妈妈就同意了。

出院那天下午,樊烬帮忙收拾好他的东西,载着单野和他妈妈开车一起回去。

走到家门口,单野看着那扇熟悉的,忽然有点恍惚。住院住了两天,感觉像过了很久。

樊烬从后备箱拎出行李,单妈妈走在前面开门。

开门后家里才变得有年味,墙上贴着新的字画,还有“福”字。

单野站在玄关换了鞋,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家里好。”

单妈妈已一到家里就进了厨房,系上围裙,打开冰箱开始往外拿东西。

“你们先歇着,我做饭。今年年夜饭没吃上,今儿个补上。”单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带着锅碗瓢盆的叮当响。

单野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看他妈忙活,“妈,我来帮你吧,你也辛苦了。”说完就撸起袖子准备帮忙。

“不用,你出去坐着。小樊你也去坐着。”单妈妈把两个人往外赶。

单野拉着樊烬坐到沙发上。他往后一靠,整个陷进靠垫里,舒服地叹了口气。从跟樊烬同居后,他好久没在家里住过了。

樊烬坐在他旁边,坐的板正,尽管来了很多次,在单野家他还是没能完全放松下来。

“你放松点,这么紧张干嘛。”说着把人往怀里搂,捏着对方的脸。

这个画面正好被出来拿东西的单爸爸看到,单爸爸赶紧收回视线,匆匆转身进厨房了。

樊烬脸都快红了,每次亲密都会被单爸爸不经意看见。

“下次别这样。”樊烬说。

单野笑了,“哦!你这样就害羞,那你把我家床腿干断的时候,你怎么没钻地里去。”他嘴巴被樊烬一把捂住了,声音含糊不清:“松开!我就要说。”

“祖宗,你爸妈就在门口听我们说话你信不信?”樊烬小声在他耳边说。

单野不信,他挣开樊烬的手站起来往厨房门口看,他爸妈果真站在门口的。也不出声,就是在听他们说话。

他一脸震惊地坐回沙发,看着樊烬,用气声说:“你怎么知道他们在偷听的?”

“……侦查意识。”樊烬也用气音跟他说,“你小心点,不要乱说,不然我下次就让你在他们面前丢人你信不信?”

单野瞥了他一眼,拿了个砂糖橘剥开塞在嘴里:“我看到时候是谁更丢人。”

单老师的确是单老师,樊烬没话说。

单妈妈在厨房忙活了快两个小时,菜端上桌子摆了满满一桌。

“坐坐坐,都坐下。”单妈妈招呼着,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解了围裙搭在椅背上。

四个人围着圆桌坐下来。单爸爸给每个人倒了红酒。

单妈妈先端起杯子,看着单野和樊烬,感叹道:“今年这顿年夜饭吃晚了,但总算是吃上了。”

“不晚。”单野端起杯子,“初二也是年。”

单爸爸也端起杯子,清了清嗓子,“来,先干一杯,庆祝儿子出院。”

酒杯碰撞声响起,各自喝了一口。

单野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满足地眯起眼:“妈,还是你做的好吃。”

“那当然。”单妈妈给他碗里又夹了一块,又给樊烬夹了一块,“小樊你也多吃点,这几天辛苦你了。”

樊烬点点头,“不辛苦,应该的。”

吃到一半,单爸爸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红彤彤的。上面印着金色的福字,鼓鼓囊囊的。他先递给单野一个,又递给樊烬一个。

单野接过去,捏了捏厚度,笑了:“爸,今年还有红包?”他已经快三十了,早就没收过压岁钱了,现在每次过年都是他给他爸妈包。

“今年高兴。”单爸爸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饮料。

樊烬看着手里的红包,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单爸爸:“叔叔,我不用——”

“拿着。”单爸爸摆手,没让他把话说完。

单妈妈也放下了筷子,看着樊烬,语气温柔:“小樊,这是你第一次来咱们家过年。你是单野的对象,这红包你就该拿。”

樊烬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他明白他们的意思,但他都已经这个年纪了,实在不该。单野在旁边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拿着吧。前几年过年我都没收过红包,就今年有。你不来,我还收不着呢。”

单妈妈被单野这话逗笑了,“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实话。”单野笑着把红包塞进樊烬手里,“爸妈重视你,比重视我多了。”

樊烬握着那个红包,“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谢什么谢。”单妈妈笑着摆摆手,端起杯子,“来,祝你们两个新的一年——”

她想了想,“嗯……工作顺利,长长久久。”

单爸爸点头,“工作顺利,长长久久。”

单野端起杯子,碰了一下樊烬手里的杯子:“听见没,长长久久。”

樊烬耳尖红了,嘴角含着笑意:“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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