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的小狗:“宝宝,我就是你的可怜小脏狗。”

孟舒今晚说了很多她到英国后第一次做的事。

她把那两年,毫无隐瞒,全都摊开在他眼前。

那些独自在异国他乡遭遇的困境,那些深夜里无法排遣的崩溃与苦涩。

好的坏的,厌恶的喜欢的。

孟舒用平静的语调,为这场旷日持久的爱恨下了场暴风雨。

轰隆的雷声,砸进傅时逾的心里。

最后雨过风静。

孟舒甩干淋湿的自己,不再回避,不再哀怨,她卸下那身强行穿在身上叫做“坚强”的破烂雨衣。

但傅时逾过不去。

在她一长串的自述中,连“傅时逾”三个字都不曾出现过。

仿佛那段不算短的时光,她的人生中从未出现过他。

孟舒面无表情道:“没想过。”

傅时逾沉默了很久,声音低下来,几乎听不见,“一次……都没有吗?”

孟舒耸了耸肩,玩笑着说:“如果恨你也算是想念的一种,那倒是经常想。”

她当然不会想他,也不该想他。

她又不是M,不是斯德哥尔摩,为什么要想念一个只会逼迫伤害自己的人呢?

孟舒不记得离开英国前喝醉时说的醉话了,忘了她说我在那年春节因为想你都出现幻觉了。

忘了自己哭着告诉他,我在英国时会想念很多人,但我最想的人是你。

傅时逾没有拆穿她,只是揉了揉她发顶没说什么。

两人回到公寓。

傅时逾已经接近一天一夜没休息,洗完澡躺上床没多久就睡着了。

很难得的,他比孟舒睡得还早。

孟舒公寓的床不大,一米五,还是复古风的铁架子床,一动就会发出尴尬的动静。

孟舒到底脸皮薄,白天他们都没怎么在床上,房间里那张沙发成了主战场。

傅时逾倒是不挑地方。

孟舒也是真的服气,那么小的沙发,傅时逾也能弄出那么多花样。

孟舒躺上床。

卧室的窗帘不完全遮光,昏暗的视线中,孟舒侧过身,看着躺在身边的人。

傅时逾睡得很沉,呼吸沉稳绵长。

他的睫毛长得密实,黑压压地缀在狭长的眼线上,在眼帘下投下一片深色阴影。

孟舒曲指,指腹轻之又轻地划过那排羽翼,没想到深眠中傅时逾也会有所觉,眼皮动了动,眉心随即轻蹙。

孟舒屏住呼吸,手一动不敢动地悬在半空中。

直到他的眉心松开,孟舒才收回手。

她枕着脑袋看他。

睁着时令人心里发毛的眼睛,闭上时又是另一幅感觉,安静,温驯,还有点可怜。

傅时逾真的是孟舒见过最矛盾的人。

他英俊,聪明,自律,不可否认,他身上有着很多优秀的特质。

孟舒从不怀疑,傅时逾未来可以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可同时,他卑劣,无耻,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还有潜在的反社会人格。

孟舒有时会忍不住发散思维,如果有一天傅时逾心底里的破坏欲觉性,他们公司以他为首开发的那些大数据AI产品会不会造成世界级的混乱?

中二点就是让全世界为我陪葬。

但现在这个“魔鬼”正穿着印着草莓图案的情侣睡衣,蜷着他的大长腿安静地睡在她狭窄的公寓床上,呼吸轻轻浅浅,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乖的像只要和主人贴贴就满足的小狗。

孟舒脑洞大开胡思乱想时,男人在她身边睡得悄无声息。

孟舒心口莫名发热,脑袋凑过去,傅时逾洗完澡身上没了勾人的香水味,和她记忆里十八岁的傅时逾是一样的味道。

她的乌木冷香。

她的阴郁幽暗却让人安心的图书馆。

心底里一热,孟舒撑起上半身,凑过去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晚安,我的小狗。”

今天一下午被傅时逾按着“摩擦”,晚上又在舞会上玩闹了一通,孟舒很快也睡着了。

半夜,窗外风雨声飘摇。

孟舒被吵醒。

她在床上安静地躺了会儿,想起自己睡前没关窗,只好认命地起来。

她起身下床,脚刚踩上地板,摸黑还没找到拖鞋,突然被站在床边的身影吓了一跳。

傅时逾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在她这侧床边。

孟舒被他吓了一跳,跌坐回床上,捂住心口拍了好几下,埋怨道:“你大半夜不睡觉站在这儿干嘛啊?吓死我了。”

傅时逾没说话,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纹丝未动。

孟舒揉了揉眼睛,人彻底清醒过来,她想去开床头的灯,被傅时逾阻止。

黑暗中,他朝她俯下身,双手摁住她的手,声音低沉暗哑,“别开灯。”

“为什么……”

孟舒话没说完就被傅时逾拥进怀里。

男人宽大的掌心贴在她后背,将她紧紧抱住,额头压在她脖颈里。

孟舒心口一窒,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脖颈里一片凉意。

傅时逾在哭。

男人的喉结滚动,呼吸深重紊乱,压抑的哭声比窗外的风雨更显急促。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哭的样子。

孟舒抬手,轻轻环住他紧绷的腰背,指尖触到他睡衣下清棱的脊线,像拉满了随时会崩断的弦。

这样的傅时逾,从五岁被夏江潮第一次带去做精神鉴定开始一直撑到了现在没崩断。

傅明淮说,傅时逾一直在努力变成正常人。

其实就算没有自己,孟舒也相信他也不会伤害谁。

孟舒没再开灯,她侧过脸,脸颊轻轻贴在他颈侧,呼吸与他颈动脉的搏跳同频。

孟舒安静地感受着傅时逾的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孟舒才轻声开口:“你这样抱着,我有点难受。”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傅时逾抱得更紧了。

她都快无法呼吸了,难受地拍了拍他后背,“傅时逾……”

“我以为自己在做梦,”傅时逾松开她的同时缓缓开口,“如果不是做梦,你怎么可能会躺在我身边呢?我……过去做过太多、太多你出现又消失的梦了。”

这种明明唾手可得却偏偏被自己弄丢的悔恨和心痛,杀伤力太大了。

孟舒离开的那两年,他痛苦到不得不用电击这种极端的方式让自己忘掉她。

痛苦到极致时,他也会对孟舒生出怨恨。

恨她不爱自己,恨她离开自己。

但今天,听她说起她在英国的那两年,他才发现,并非只有他一个人是痛苦的。

她那么纤弱,过去拿几本书就喊累,却一个人搬了三次家;

性子那么软,又独居,只能委屈巴巴地任由住同一层楼的人挑刺欺负;

在地铁里被一个猥亵男都能吓破胆的人,当她被人尾随跟踪,不知道有多害怕无助;

高兴了不高兴了,没人陪她,只能在公园里和鸽子说话。

孟舒光是说起这些经历,就足以让傅时逾懊悔不已。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是他逼走了她。

没有他,孟舒根本不用承受这一切。

从来没有那一刻,让傅时逾觉得,如果五岁那年他被夏江潮关起来就好了。

那样十七岁的孟舒就不会遇见他这个疯子。

如果这世上没有傅时逾就好了。

滚烫的泪水不断滑入孟舒的睡衣领子里,很快就沾湿了她半个脖颈。

男人的肩膀不住地发颤,“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傅时逾哭得像个孩子。

孟舒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

她没什么哄孩子的经验。

她很轻地叹了声气,捧起他的脸,黑暗中,也能看见他满脸的泪水。

孟舒干燥温热的指腹一点点抹去他眼角汹涌的泪,“傅时逾,你问我来英国后,第一次想你是什么时候。”

傅时逾的身体僵了下。

他不由屏住呼吸,等待着她后面要说的话。

“我从洛杉矶飞伦敦那天,因为天气不好,飞机延误了六个小时,落地到了希斯罗机场后,又被迫滞留了三个小时。

经历了整整二十个小时我才走出机场海关,没人接机,不能用软件叫车,只能拖着行李箱去坐地铁。

去坐地铁的路上,行李箱轮子掉了,好不容易走到地铁站,伦敦的地铁没有电梯,我提着箱子爬了好几层。

终于坐上车,当时我真的很累很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位,想坐下休息却发现座椅上一大片污渍。”

伦敦的地铁状况她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但那天的经历实在太糟心了,孟舒心态差点被搞崩。

孟舒喉头微哽,“当时我又累又困,脑子转不动了,也可能是脑子坏掉了吧,我竟然会想,如果你在我身边,至少我不用提这么重的行李箱,座椅太脏没法坐,我可以在你身上靠一会儿。”

那一刻,孟舒突然明白,最深的思念不是经常想起那个人,而是就算只是一件小事,都能让你联想到他,身体先于意识记住了他。

孟舒说不下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傅时逾的手贴上她的脸,指腹刮去她脸上的泪时才后知后觉地抽了抽鼻子。

他屏着气息,轻声问:“然后呢?”

“然后,我突然、我突然……”就像那天在地铁里,眼泪汹涌地从孟舒眼眶里涌出,她哭得浑身都在颤,“就很想很想很想你。”

伦敦破旧摇晃的地铁里,孟舒意识到,她是真的离开傅时逾了。

从十七岁到二十一岁,五年的时光像一场漫长而无声的退潮,带走了她生命里最痛也最深刻的一段记忆。

她消失在傅时逾的世界里,而同样的,傅时逾也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

他们这一生,或许都不会再见面了。

“傅时逾,”孟舒哭着说,“我到英国的第一天就在想你了。”

魏炜问过孟舒,会不会经常想起傅时逾。

如果“经常”是指每天每夜,每一分每一秒,那她确实不会经常想起他。

但如果“经常”是指搬家时面对一屋子的箱子手足无措时,被邻居莫须有地指责发出噪音乱扔垃圾满腹委屈时,发现有人尾随跟踪害怕得快哭时,和鸽子说话而它们无法回应自己时……

那么,是的,那两年,她经常想念他。

很想很想他。

孟舒哭得泣不成声。

“我也很讨厌我自己,我明明应该恨你的,我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才能彻底逃离你身边,可我为什么就是忘不了你?你说,你是不是在我脑子里植入什么‘忘不了傅时逾系统’了?”

头顶传来男人低哑的笑声,然后下一秒孟舒被用力抱进坚硬滚烫的胸膛里。

“你虽然厌恶我,恨我,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也要离开我,可你依然爱我呀,宝宝。”

爱意可抵万难。

爱意可抵岁月漫长。

爱意可抵一切。

孟舒逃离他的那两年,他并没有缺席。

他早已长在她心里了。

他们一直都在一起。

傅时逾在英国待了一周,原本还想再多待几天,被沈倾易和李卓航电话邮件从早到晚地骚扰个不停。

怕留守公司的两位副总真撂挑子不干了,傅时逾只能不情不愿地回去。

孟舒开车送他去机场,在机场分别时,傅时逾送了她一份礼物,让她回去后再拆。

送完傅时逾回到公寓,孟舒什么都没做,先狠狠睡了一觉。

傅时逾在英国的这一周,正好是英国大学的half term。

难得有空闲时间,孟舒原本贴心地安排了短途的周边游。

可别说周边游,他们几乎连家门都没出过。

出门的唯一原因也是因为套用完了,不得不出去买。

室友Fiona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提前离开,给他们创造可以不知廉耻、从早到晚宣淫的空间。

英国的雨季,空气闷热潮湿。

小小的公寓里,孟舒的身上就没干爽过,男人的下颌、胸膛和腰腹上全是汗,蹭抹在她光滑的后背上,又被舌尖一点点舔舐。

濡湿滑腻的肌肤相贴,灼烫的手心握住跳动的心口,手指用力挤压光她最后一丝气息和理智。

傅时逾调笑她,水比雨季的水还丰沛,他从没吃这么饱过。

一个好好的假期,孟舒非但没休息好,还差点累瘫。

她足足睡了十个小时才醒过来,在床上又放空地坐了很久才起床。

孟舒倒了杯水,坐在窗边的沙发上。

她拆开傅时逾的那份礼物。

揭开包装纸,看到里面封皮的那一刻,孟舒心口蓦地一酸,眼角随之泛红。

孟舒把影集拿出来,手轻轻拂过皮质封面。

过去一年孟舒在英国读博,傅时逾则在江城和深市两头跑,有时还要去国外参加各种会议和活动。

两人聚少离多,但只要有时间,他就会来英国。

因为见面机会不多,他每次来都特别粘人,说好两人出门旅游逛逛,最后都会变成足不出户地待在她的公寓或者酒店。

就这么点见面时间,还都用来do了。

亏他还能有时间精力做出这本相册。

雨季过去,英国难得见着太阳。

孟舒在一片晴朗里打开相册,一页页认真地翻看过去。

相册依然以“孟舒”为第一主角,所有的记忆线全都围绕着她展开。

第一张照片是一年前她回英国那天拍的。

他们回了高中,在校园里随处逛,傅时逾给她拍了很多照片。

阳光穿过梧桐叶隙,斑驳的叶影下,孟舒的身影和十七岁的自己重叠。

她指尖拂过自己笑意盈盈的脸,也停在了那帧岁月的光影里。

原来在傅时逾的眼里,她一直都是十七岁的模样。

离别在即,照片里的孟舒脸上并没有过多伤感,因为这次的离开是她自己的选择,没有任何人逼她,她也可以随时回来。

她是自由的。

后来到了英国,也与过去念研究生的心态大不相同。

她不用再把自己藏起来,不敢在社交活动露脸,怕任何镜头捕捉到自己,更不用三个月换一次手机。

文人多愁善感,孟舒过去就喜欢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写东西,现在也一样。

想到什么写什么,有时什么也不写,直接po张照片。

傅时逾把她发的每一段话,每一张都保存了下来。

哪怕她只是没头没脑地拍了街角咖啡店玻璃窗上的污渍,他也会因为玻璃反光中她隐隐卓卓的身影而看半天。

这一年,孟舒忙于学业,傅时逾更是忙着深市产业园区项目和公司上市,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全拿来找孟舒了。

他们见面的时间不多。

所以每次见面,傅时逾都会拍很多照片。

可以说,他是靠着这些照片和视频,捱过一个个见不到她的日子。

傅时逾亲手制作的“孟舒相册”记录了她这一年里的点点滴滴。

介于他们每次见面都专注地做同一件事,所以傅时逾拍的照片背景很多都在公寓里。

照片里的孟舒还大都穿着傅时逾的各种衬衫。

自从有次do完,她随便套了件他的衬衫,就像触发了傅时逾的某种xp开关,哄着骗着半强迫着她穿他的衣服,就算是do的时候也要她穿着。

他每次来英国,孟舒衣橱里就会多两件他的衣服。

不过有时孟舒懒,也会随手拿件他的衬衫当睡衣穿。

有次两人打视频电话,孟舒忘了身上穿着他衬衫,傅时逾一看见眼神都变了。

他一个字没说,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把办公室门锁上,再把落地窗调成外面不可见模式。

孟舒举着手机,看着他慌里慌张的一连串动作。

她从冰箱里拿了根冰激凌,单手不好拆,边用嘴撕掉包装,口齿含糊地问手机那头的人,“你干嘛拉窗帘?准备睡午觉吗?”

孟舒抬眼,瞥到傅时逾幽深的眼神,咬冰激凌的动作顿住,被冻红的唇半启,嘴角沾着浓稠的巧克力酱。

她暗暗吸一口气,冰激凌化开,顺着指尖和指缝流到了手腕。

傅时逾就这么默不作声地看了她很久,才哑声问:“很热吗?”

孟舒回过神,舔了舔嘴角,尝到一股黏腻的甜,慌张地避开他灼热的视线,低声说:“嗯,有点。”

英国这两天温度高,就算开着空调也还是热。

她洗完澡出来拿根冰激凌吃,顺便给傅时逾打个电话维系一下异国恋情。

孟舒忙起来什么也顾不上,连着几天不联系都是常有的。

傅时逾当着她的面宽容大度地说理解,背后就去林蓓那儿告状。

不久前林蓓见就在电话里明里暗里地让她别动不动失联,毕竟两人分隔两地,别让人担心,还说傅时逾非常想她,想得都哭了。

孟舒是真没想到,傅时逾竟然会跑到林蓓面前装哭,装可怜。

当初孟舒就预言过,没有哪个丈母娘能抵御得了傅时逾的花言巧语。

才一年,林蓓就从不许他接近女儿到全面沦陷,和他同一阵营。

傅时逾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休息区,在沙发上坐下,解开西装扣子,状似无意地问:“一个人在家?”

“Fiona约会去了,”孟舒假装看不懂他赤裸裸的眼神,也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随口问,“你今晚还加班吗?”

“晚上要和美国的技术团队开会。”

“哦……”

男人突然沉沉来了一句,“宝宝,回房间。”

孟舒不明所以地“啊”了声。

“为什么要回房……”孟舒的声音堵在了嗓子眼里,因为她看见傅时逾扯松了领带,然后手往下……

即使看不见,她也知道他在解开什么。

孟舒脸上倏地爆红,又气又羞地骂他:“你有病啊,竟然在办公室里做这种事!”

傅时逾身上穿着黑色西装和衬衫,半躺在沙发上,一双长腿随意地往两边岔开。

男人面容平静,和平时无异,唯有眼尾染着丝怪异的红,很快又漫上层潮气。

右手臂的肌肉绷紧,随着某种节奏缓缓抬起又落下。

办公室里灯光明亮,只要有人进来,就能看见他们平时冷淡禁欲、不苟言笑的总裁此时此刻在做什么……

傅时逾拿低手机,微微仰着下颌,眼眸半垂,目光自上而下地着看着手机里已经回到房间的孟舒。

她坐在床沿,不敢看他,眼睛瞟着别处。

“冰激凌要化了,”傅时逾好心提醒她,“舔一下,宝宝。”

孟舒:“……”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她低头,看着甜筒表面一层巧克力化掉后,香草牛奶冰激凌沿着威化脆筒往下流淌……

她突然觉得这是只淫.荡的冰激凌。

傅时逾眯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孟舒吃冰激凌,目光捕捉着那截一闪而过的粉色舌尖。

他咽着并不存在的甜腻,喉头干涩,声音嘶哑地开口:“好会舔,宝宝。”

孟舒真想顺着网线暴揍傅时逾一顿。

但事实上,她不但揍不了他,反而在他的指挥下把自己弄得一团糟。

孟舒身上的黑色衬衫沾满了香草冰激凌,另一边傅时逾的深色西裤上也点点白色斑驳。

她视线往上。

男人身上的西装外套早已脱了,领口的衬衫扣子全部解开,领带歪歪扭扭地垂着,被肌肉撑满的胸膛不断起伏。脖颈和锁骨处的肌肤蔓延着一大片绯红和颤栗。

他头枕在沙发靠背上,仰着头,下颌到脖颈绷着条性感的弧度。

喉结上下滑动,脖颈里不断冒着细密的汗。

男人被潮气浸染着的眼眸,微微涣散失神。

——有种兴奋到灵魂出窍的感觉。

孟舒很少直面傅时逾结束后的样子。

因为这种时候,她自身难保,别说看他,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她明知自己很奇怪,但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不错过他脸上每一丝表情。

“好看吗?”

傅时逾的声音把孟舒吓了一跳,她尴尬地别开脸。

傅时逾看着她通红的耳根,勾了勾唇角,声线裹着满足后的慵懒。

“怎么不说话,好不好看啊?”

孟舒手指扣着床沿被单,垂着眼眸,抿着唇低低说了两个字。

“好看。”

傅时逾笑起来。

她倒是诚实。

他继续追问:“怎么个好看法?”

孟舒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又马上垂头,脸上脖子早已红透,羞怯地想把自己埋起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道:“像……脏兮兮的可怜小狗。”

“不是像,”傅时逾纠正她,声音低哑又虔诚,“宝宝,我就是你的可怜小脏狗。”

谢谢你在肮脏的巷子里救了我。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