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新婚快乐:我的小狗,一定会幸福。

傅时逾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他手指攥热的平板边沿。

孟舒的求婚誓词在他脑海中像有回声般盘旋,带动着胸膛震颤。

一遍又一遍。

还没等傅时逾从感动中回过神,就看到躺在孟舒手心里的一枚戒指。

他眼眶倏地发热,喉头哽咽得厉害,几乎就要被强烈的情绪一整个淹没。

“我也准备了戒指,”孟舒捏着手里那枚素圈银戒,“这是我小时候跟爸妈出去旅游在古镇一家银饰店买的,当时我是想着送给我爸爸的,但是妈妈说,戒指不像项链和其他饰品,不可以随意送人。而且爸爸手上已经戴上了她的戒指,就不能接受别人的,包括他的女儿。”

当时以孟舒的年龄无法理解林蓓这些话,于是她问林蓓,那我应该把戒指送给谁,谁才可以戴上我的戒指?

林蓓说了一句在孟舒当时看来完全是骗小孩子的话。

她说:“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现在她长大了,理解了林蓓的话。

这枚戒指也终于等来了它的主人。

“我这枚戒指没有你的那么历史悠久,但同样带着最真挚的祝福,戴上它的人一定会幸福,”孟舒垂眸看着手里的戒指,“好巧啊傅时逾,我的戒指内圈也只刻了你的名字。”

她抬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不过我的是银戒,没你的黄金那么值钱,”孟舒马上解释,“我只是觉得这枚戒指很有意义所以才拿来求婚用的,我没有觉得你不值钱,相反的,你很值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财富。”

“我知道,”傅时逾望着孟舒,泪水无声滑落,“我……很喜欢。”

傅时逾过去不理解,为什么有人戴个可乐拉环,戴个草编戒指就会感动。

现在他明白了。

重要的从来都不是喝完的可乐拉环还是路边的野草,而是将这枚“戒指”戴进你手指的人是谁。

是即使你知道自己不配拥有,也要用意志用生命用一切去爱的人。

是你的爱那么下等卑劣,她依然将你的爱放在心尖最柔软炙热的位置。

是无论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善也好恶也罢,她都会无条件地选择你。

傅时逾抬手,抚上孟舒的脸,指尖微颤,眼里满含着心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孟舒此刻站在这里,对他念出那篇求婚誓词,将寓意着她满腔爱意的戒指交给他,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去推翻自己的认知,重塑她笃定的人生原则,才能说服自己接受他真正的面目和他曾经对她的伤害,才敢把自己脆弱真挚的真心完全袒露在他面前。

她手心捧着的戒指,是她的心,她的未来,更是她自己。

她们像一簇微弱却固执然绕着的火苗,映在傅时逾湿润的眼眸中。

明明灭灭,烫得他心口发颤。

心里早就感动得一塌糊涂,傅时逾也不知道怎么的,嘴欠地来了句:“既然是你向我求婚,要不要给我单膝跪一个?”

孟舒笑了下,大大方方地说:“也不是不行,那如果我先跪下求婚,算不算是我娶你?”

傅时逾笑起来,“你跪不跪,都是你求婚,你娶我。”

看这俩人聊上了,完全不按流程走,杨越急了,“不用夫妻对拜,这个环节留着结婚吧,傅总,孟舒,我们先按之前的计划往下走?”

“这么有趣的环节别跳过啊,求婚磕完结婚磕,但我觉得既然是逾哥先拿的戒指,得先给孟舒磕一个!”李卓航起哄道。

肖君捂住李卓航的嘴,“有你俩什么事啊!当然是我们舒舒先求的婚!舒你赶紧给傅时逾把戒指套上去,那就是我们娶媳妇儿啦!”

李卓航挣脱肖君的手,喊道:“逾哥这种事不能让啊!你想想等以后你们老了回忆往昔,嫂子说当初我娶你时你感动得稀里哗啦跟不值钱一样,你不要面子的啊!”

“李卓航你闭嘴!”

孟舒忍不住笑起来。

但她笑到一半就停下了。

傅时逾缓缓蹲下,单膝跪地。

他仰起脸,目光炙热真诚地看着她。

“孟舒,你愿意……”

“愿意……”

“和我结婚吗?”

雪夜的风拂过玻璃穹顶,不知哪里吹进来的风吹得孟舒脚边的玫瑰花瓣和尤加利叶子微微拂动。

时光仿佛在傅时逾单膝跪下的这一刻就停止了。

吵吵闹闹的声音停下,没人再说话,所有人都在此刻屏息。

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眼前的画面是经过了一场多么刻骨铭心的爱恨才有的结果。

孟舒看着眼前的人,望进他眼底深处那片沉静而炽热的海,那里不再有令她窒息的惊涛骇浪,只有温柔沉静的潮汐,一寸寸地漫过她早已为他敞开的海岸。

他身体里的另一个傅时逾,阴郁偏执,卑微又可怜,此刻终于走出那片阴霾,和她眼前的人渐渐重叠在一起。

他们站在她面前,一起深深地凝望着她。

傅时逾伸出手,握住孟舒的手。

孟舒看到他的手在抖,忍不住又哭又笑,“傅时逾,别紧张,你认真一点,戒指都要掉了。”

黄金素圈最终磕磕绊绊地推进孟舒左手无名指,傅时逾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向她伸出自己的左手。

他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枚银戒上,“你说要我做你的小狗,所以现在……给我戴上你的小狗专属的项圈吧。”

“小狗和项圈,他们玩这么野的吗?”李卓航抖了抖身上掉的鸡皮疙瘩,刚要吐槽傅时逾这些话肉麻得要命,转头,看到身边两个人早已哭得不成样。

杨越这个男人比肖君哭得还要狠,李卓航摇了摇头,抬手抹掉眼尾莫名的湿意。

孟舒脸色通红,想让他别说这些奇怪的话,可是……

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她的小狗。

孟舒捏着戒指的指尖微凉,刚才说傅时逾手抖,现在轮到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为了让孟舒顺利地给自己戴上戒指,傅时逾的右手稳稳托住她手腕,给她足够的支撑。

他轻声鼓励她:“很好,慢慢来,戴错了宝宝,那是中指。”

孟舒吸了吸鼻子,瞪他一眼,“你别说话!”

傅时逾笑了下,“好,我不说。”

银色素戒缓慢又坚定地滑过指尖指腹和指骨,最后和指根严丝合缝。

孟舒捧起傅时逾的手,在他无名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抬头,动情地看着他。

“傅时逾,戴上了我的戒指,就不能再戴别人的戒指了,就算是未来我们的女儿也不行。”

傅时逾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才求婚就连生儿子还是女儿都想好了啊?”

“对啊,想想而已,又不是真的要和你生。”

“不重要,”傅时逾额头抵着孟舒的,轻声说,“这些都不重要。”

生女儿还是儿子不重要。

生不生也不重要。

那什么是重要的呢?

他们一个低头,一个仰头,两人的额头相抵,亲昵地彼此蹭了蹭。

所有人,包括他们自己,同时听到了那两句重叠的誓言。

“我愿意。”

“我愿意。”

我愿意和你一起去新疆去泰晤士河畔看雪,我愿和你一起去看江南初春的烟雨,我愿意和你一起去大漠敦煌看落日,我愿意和你一起去宜城看四季如春。

我愿意在每一个清晨为你煮一杯不加糖的咖啡,在每一个黄昏期待你归家。

我愿意做你病中递水的手,愿意做你迷途里亮着的灯,愿意成为你疲惫时接纳的港湾。

我愿意把琐碎的日常揉进我们漫长的岁月里。

我愿意,愿意在你白发苍苍时依然紧握住你的手。

我愿意,愿意是你生命终章最后的句点。

我愿意和你结婚。

我愿意爱你。

我会日复一日地深爱着你。

没有终点。

漆黑的夜色被一道银色的流光点燃。

下一秒漫天的烟火在夜空炸开,照亮了大半个天空,流光交织成一片绚烂的海,映在所有人的眼底。

孙怡闵和蒋桐一家三口在别墅前的空地上,蒋桐的小女儿手里挥舞着仙女棒,向玻璃房里的人挥手。

这场充满了反转、温馨和感动的求婚仪式,将成为所有人心中最完美的求婚。

那年冬天求的婚,第二年的夏天他们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没有繁复的流程,没有满座宾客,只有clearlake的白色小教堂里,一个不算陌生的神父,一对不算陌生的新人,还有他们最亲近的见证者们。

孟舒穿着和当年一比一复刻的黑色丝绒长裙,长发挽起用珍珠发夹固定。

发型是傅时逾做的,新娘妆是自己画的。简单的不像是参加婚礼,却依然美得令人心惊。

高大英俊的男人,从教堂外缓步走来,深邃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短短的几步,仿佛走过了漫长的时光和万千的人海。

只为抵达她面前,也终将抵达。

这次神父没有像赶进度一样说得飞快,他一字一字清晰庄严地宣读着结婚誓言,最后用刚学会的中文祝福他们——

“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现在,”神父笑着说,“新郎可以亲吻新……”

神父话音未落,孟舒先一步垫起脚尖,手抓着傅时逾的西服前襟,将他拉下来。

她吻他时,傅时逾眼前的光被遮蔽。

但心里每一个黑暗孤寂的角落都被光明照拂。

现场交织着掌声和欢呼声。

回到湖边别墅,热闹的派对将从深夜持续到黎明。

别墅地下室里,孟舒的手轻轻拂过已经沾满灰尘的电击仪器。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她亲眼看到这些,心脏还是止不住地抽疼。

不知道多少个日夜,他在这里独自承受电流撕裂身体的痛楚,只为将自己拉入正常的世界中。

“别担心,”傅时逾从身后抱住孟舒,垂眸看着冷冰冰的仪器,“我留着它们没扔,不是还要用,而是用它们提醒我,我曾经在那个不正常的世界……”

“没有不正常的世界。”孟舒打断他的话。

傅时逾怔了怔。

“什么是正常,什么又是不正常呢?没有人能定义这些,”孟舒转身,握住傅时逾的手,指腹轻轻拂过他掌心那道淡去的疤痕,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只是比别人多走了一段更黑的路。”

傅时逾轻声问:“那我现在走出来了吗?”

“走出来也好,走不出来也好,”孟舒伸手环住傅时逾,下巴抵在他跳动的心口,郑重地告诉他,“我会陪在你身边,一直为你亮着灯。”

傅时逾低头凝视着她,喉结微动。

“我爱你,孟舒。”

“我也爱你,傅时逾。”

我的小狗,一定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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