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白天,他们在探索更多房间。每打开一扇门,都可能发现一个新的“秘密”。

云疏跟着陆沉,走过了1-2、1-3、1-4。

1-2的秘密是一本日记,烧得只剩几页,上面写着“他每天晚上都会来”“不能开门”。

1-3的秘密是一张照片,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是一个穿管家服的男人。

1-4的秘密是一截手指,干枯的,像是死了很久。

云疏看着那截手指,心里一阵反胃。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害怕地抓住陆沉的衣角,把脸埋在他身后。

陆沉把那截手指放回原处,牵着她离开。

“哥哥……”她小声问,“那个管家……原来是人吗?”

陆沉沉默了一秒。“曾经是。”

云疏没有再问,但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座古堡里,曾经发生过什么。管家,主人,地下室,秘密……

还有晚餐时间。

规则五:古堡主人会在晚餐时间出现。

现在还是白天,晚餐时间,是什么时候?

云疏不知道。

但她有一种预感,今晚,会有大事发生。

云疏跟着陆沉,走过了大半的一层房间。每打开一扇门,都有一份“秘密”。

有的有用,有的没用,有的只是纯粹的让人恶心。

1-5的秘密是一把梳子,上面缠着几根灰白的头发。

1-6的秘密是一双童鞋,很小,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

1-8的秘密是一封信,用看不懂的文字写的。

陆沉把信收起来,说回去再研究。

云疏跟在他身后,安静地记下每一个房间的位置和秘密。

但她心里在想别的事,那些壁画。

昨晚,在1-7的房间里,她注意到墙上有几幅壁画。当时光线昏暗,她没有细看。但今早离开时,她特意多看了几眼。

那些壁画上画着古堡的历史,修建、繁荣、衰败。

但有一幅画很奇怪:一群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桌上摆满了食物,但那些人的脸都是空白的,没有五官,像是被什么抹去了。

云疏当时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现在,这些记忆派上用场了。

中午时分,所有人聚集在一层的大厅里。

说是大厅,其实只是一个稍微宽敞一点的走廊交汇处。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挂毯,地上铺着已经破损的地砖。

国字脸男人叫老周,第一个开口:“我把二层的房间都探过了,五个秘密,有两个有用。”

他拿出两样东西:一把钥匙和一页残破的羊皮纸。

“钥匙是4号,不知道开哪的。羊皮纸上画着地图,是古堡的地图,但缺了一块。”

金丝边眼镜叫林晓,也拿出自己找到的东西:“三层的秘密,我找到这个。”

是一个金属徽章,上面刻着一个狼头。

“这应该是某个家族的族徽。”

苏晴和胖子也贡献了他们的发现:一张发黄的请柬,上面写着“诚邀参加古堡主人的晚宴”。

还有一个铜制的烛台,底部刻着一行字——“光明只在黑暗中显现”。

所有人都看向陆沉,陆沉拿出那把3号钥匙。

“1-7的暗格里。”他说。

老周皱眉:“3号、4号钥匙,加上这个族徽、请柬、烛台、地图碎片……这些东西肯定有关联。”

林晓推了推眼镜:“请柬上写的是晚宴,规则五说古堡主人会在晚餐时间出现。所以,这些秘密应该是指向晚餐?”

苏晴接话:“但晚餐时间是什么时候?我们进副本快24小时了,还没见过什么古堡主人。”

胖子挠挠头:“会不会是今晚?第二个夜晚?”

众人沉默。

云疏站在陆沉身后,听着他们讨论,目光落在那张残破的地图上。

地图上画着古堡的三层结构,但右下角缺了一块。缺的那块,正好是……

她眨了眨眼,昨晚在1-7的壁画上,她看到过完整的地图。

那幅画上,古堡的旁边还画着一个塔楼。

塔楼不在现在的古堡结构里,应该是已经倒塌或者被隐藏的部分。

而那个塔楼的位置,正好对应地图上缺失的那一块。

云疏在心里默默梳理,塔楼、钥匙、族徽、请柬、烛台……

这些东西组合起来,指向一个地方。

地下室,只有地下室,还没有被探索过。

她正要开口,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

陆沉在看她,很淡的一眼,像是随意扫过。

但云疏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刚才想得太入神,表情可能没有管理好。

她立刻垂下眼,把那点思绪藏起来,换上那副乖巧茫然的样子。

讨论陷入僵局。

老周提议:“不如先把这几样东西拼一拼,看看能不能找到规律。”

林晓点头:“族徽应该是身份标识,钥匙是开门的,烛台可能是照明工具,请柬是邀请函……”

苏晴不耐烦地打断:“说这些有什么用?关键是这些东西指向哪里?地下室?但规则说晚上不能进地下室,白天能进吗?我们试过,那扇铁门打不开,需要钥匙,可能是3号或者4号。”

胖子弱弱地举手:“那个……烛台上写的光明只在黑暗中显现,是不是说要在黑暗的地方用烛台?”

“有道理。”老周赞赏地看了他一眼,“那今晚,我们可以试试。拿着烛台去地下室门口,看看会发生什么。”

又是晚上。

云疏垂下眼,她注意到,苏晴说“我们”的时候,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带着一丝不善。

这个女人,还没放弃针对她。

云疏在心里冷笑,表面上却更加乖巧安静。

林晓开始整理那些东西,把地图碎片拼在一起,把钥匙按顺序排列。

他皱着眉头:“还缺一样东西。地图上这个位置……”

他指着缺失的那一块,“应该是古堡的某个部分,但我们没找到相关线索。”

云疏看着那个位置,塔楼。

她想起壁画上的细节,塔楼的门是圆形的,门上刻着狼头,和林晓找到的那个族徽一样。

她张了张嘴,然后她想起刚才陆沉那一眼。不能说得太刻意,她需要不经意地提出来。

于是她拉了拉陆沉的衣角,等他低头看她时,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哥哥,昨晚那间房的墙上,画着好多画……有一幅画上,有个圆圆的房子,上面有狼头……”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能听见。

陆沉的眸子微微动了一下,他看着她。

云疏眨眨眼,眼里是全是“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的茫然。

陆沉没说话,他直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枚狼头徽章。“地图缺的那块,是塔楼。”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陆沉继续说:“一层7号房的壁画上,有古堡完整的地图。塔楼已经不存在了,但它的位置……”

他伸出手,在缺失的那块上点了一下。

“在这里。”

老周愣住:“陆神,你怎么知道?”

陆沉没回答,他只是看向云疏。

云疏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她很快调整好,冲他露出一个“哥哥好厉害”的崇拜笑容。

陆沉收回目光,云疏松了一口气。

但心里隐隐觉得,他那个眼神,和之前不太一样。

苏晴的目光在陆沉和云疏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笑了。

“小妹妹,”她看着云疏,笑得温柔,“你昨晚跟陆神待在一间房呀?那你肯定看到了那些壁画吧?还有没有发现别的什么?”

云疏被她点名,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苏晴,眼里是恰到好处的害怕和无措。

“我、我……”她小声说,“我就看到那些画……别的没、没注意……”

“没注意?”苏晴笑容不变,“那你刚才跟陆神说什么悄悄话呢?说出来让大家一起听听呗。”

云疏的脸红了,她低下头,不说话。

陆沉开口了。“她说什么,和你无关。”

苏晴笑容僵了一瞬,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笑着说:“陆神别误会,我就是好奇。毕竟这小姑娘是新人,能注意到我们都忽略的细节,挺厉害的嘛。”

她顿了顿,看着云疏,眼神意味深长。

“小妹妹,你观察力这么好,不如帮大家一个忙?”

云疏抬起头,看着她。

苏晴指着走廊深处:“那边有几个房间,我们还没探完。但我刚才好像听到里面有动静,不太敢进去。你年纪小,身体轻,走路没声音,能不能帮我们去看看?”

这话一出,气氛变了。

老周皱眉:“苏晴,你让一个新人在前面探路?”

苏晴无辜地眨眼:“只是看看而已,又不是让她进去。再说了,有我们在后面跟着,能出什么事?”

林晓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胖子讪讪地笑:“苏姐,这不太好吧……”

苏晴不理他们,只看着云疏,笑得温柔又无害:“小妹妹,你不会拒绝吧?毕竟大家都是为了通关嘛。”

云疏看着她那个笑容,心里一片冰冷。这个女人,想让她死。

去探路,说是看看,但谁不知道,那些没探过的房间里,藏着什么危险?让她走在最前面,不就是让她当诱饵、当炮灰?

她垂下眼,让睫毛遮住眼底的冷意。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陆沉。

眼神里是全是害怕和无助,还有对他的依赖和求救。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那样看着他。

陆沉对上她的目光,然后他开口了。“我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苏晴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陆神,”她干笑,“您开玩笑吧?让您去探路?”

陆沉没看她,他低头看着云疏,淡淡道:“待在这。”

然后他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

云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得很快,转眼就消失在走廊拐角。

老周叹了口气:“陆神这人……表面看着冷,心倒是不坏。”

林晓若有所思地看了云疏一眼。

苏晴的脸色很难看,但什么都没说。

云疏站在那,手指攥紧衣角。她应该要担心他吗?作为一朵需要保护的小白花,她应该担心他。

所以她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眼睛一直看着那个方向,但她心里在想别的事。

他去了,他真的去了。

明明知道可能是陷阱,明明知道苏晴是在针对她,他还是去了。

替她去的。

云疏眨了眨眼,然后她听到走廊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机关触发的声音,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闷哼。

很轻,但云疏听得清清楚楚,是陆沉的声音。

云疏的脸色变了,她抬脚就往那个方向跑。

“小妹妹!”老周在后面喊,“别去……”

但她已经跑过去了。

走廊尽头,是一个还没打开过的房间,门开着。

陆沉站在门里,背对着她。

云疏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哥哥!你怎么样……”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

陆沉转过身,他的手臂上,有一道伤口。不是很深,但在流血。

黑色的T恤被划破,露出皮肉翻开的伤口,血顺着手臂往下滴。

云疏愣在那里,看着那道伤口,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应该说什么?她应该表现出什么?

她不知道。

“没事。”陆沉说。

他抬起另一只手,想把她推开,让她别看。

但云疏抓住他的手不放。

“流、流血了……”她的声音发抖,“好多血……”

陆沉看着她那张发白的脸,沉默了一秒。“小伤。”

云疏不听,她拉着他在原地蹲下,从口袋里掏出急救喷雾。那是他给她的,出发前塞进她包里的。

她手忙脚乱地对着他的伤口喷,手在抖,喷了好几下才喷对位置。

血止住了,但伤口还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又掏出绷带,想给他包扎,但手抖得厉害,怎么也绕不好。

“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掉下来,滴在她手上,滴在他手臂上。

陆沉看着她,抬起手,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

“不疼。”

云疏抬起头,看着他。眼泪糊了满脸,眼睛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水珠。

陆沉看着她这个样子,眸色微深,他用拇指擦了擦她脸上的泪。“别哭。”

云疏看着他,愣了好几秒。然后她低下头,用力吸了吸鼻子。

“我、我继续包扎……”她的声音还是抖的,但比刚才稳了一点。

她努力控制住手,一圈一圈地给他缠绷带。

陆沉就那样看着她,没动。等她终于包扎完,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她才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了……”她小声说,“对不起……”

陆沉看着手臂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结,很难看。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站起来,把她也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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