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窗外又簌簌下起雪,冷风裹着呼呼的雪花砸在玻璃上。

光影逐渐黯淡下来,又被无边的黑暗驱赶,最后一片漆黑,只有昏黄的路灯和月光互相映照。

躺在床上的少女睡得并不安稳,浓密的长睫在猛颤,脸颊细密的汗珠不停向下滚落,似乎陷入不为人知的梦魇。

江莱的手紧紧攥着床单,手心沁出热汗,她有些分不清眼前的是梦境还是现实。

伫立在她面前的是被五花大绑的谢骛清,身上的鲜血染红白色衬衫,衣摆滴滴答答落着鲜红的血珠,但他丝毫不嫌疼一般,恶狠狠瞪着面前坐在轮椅上的人。

“不是要杀了我吗,杀啊,杀了我你就真正无后了,我要让你一辈子都沉浸在痛苦之中。”

他眉眼之间笼着可怕的阴霾,双眼通红像是被浸在血水中泡过一般。

“不杀我就等着我好好折磨你一辈子,我最亲爱的父亲。”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似乎被惹怒,他脸色铁青,眼底簇着焰火,沉默着一言不发。

没多久,便从轮椅背后拿出枪支,对准谢骛清的心口,深沉的嗓音蕴含着滔天怒意。

“那你就去死吧。”

眼看他就要按动扳机,江莱匆忙跑上去阻拦,伸手时却怎么也碰不到那手枪,只能直直的穿过去。

眼前的景象像是放了慢动作,对方扣动扳机的手指缓缓下压,紧接着子弹弹射而出,径直朝谢骛清心口直直射去。

江莱着急忙慌挡在谢骛清身前,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砰!”

轰然倒塌的声音传来。

江莱不可置信的回头看,谢骛清摔倒在血泊里,胸口的洞汩汩往外冒血,顺着她肋骨滚落,不一会儿就染红了整个地面。

他瞪大了眼睛朝她的方向看,像是不可置信,随后逐渐没了生机,静静躺在鲜红的地板上。

“不!谢骛清!”

“我不允许你死!”

江莱惊醒出声,随后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天花板刺眼的灯光和令人恍惚的光圈。

耳边的担忧的声音传入耳鼓,那声音像是被泡在水里听起来模糊不清。

“姐姐……你没事吧,不怕不怕,那只是梦……”

那声线不厌其烦絮絮叨叨,江莱听的有些烦,转头去寻声音来源,对上那双狭长的双眸。

“姐姐,你终于醒了。”

直到此刻,江莱才渐渐从恍惚中回过神来,随后重重松口气。

原来那只是一场梦境。

系统见她醒来,也匆忙上线。

【宿主你没事吧,你昨晚发烧到40度,要是身边没有贺郁川看着,你直接能烧成傻子。】

江莱头晕的很,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

【你昨夜有没有看到我的梦境,我没能救得了谢骛清……】

系统斟酌后开口,【那是原书里的剧情,他被他父亲抓回别墅时,没人救他……】

【那他真的……】

【不,他没有死,他父亲误以为他没有了呼吸,直接让属下把他丢到野外挫骨扬灰,他的属下找到他时还有口气,昏迷了整整一年,随后醒过来了。】

【所以宿主,你的出现拯救了他,你真的很棒。】

江莱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觉得一颗心被泡在水里,酸酸胀胀。

耳畔的贺郁川担忧的声音还在继续,他温热的大掌落在她额头,碰触之后松了口气。

“姐姐,烧退了,你昨晚吓死我了。”

江莱坐直身子,因为高烧的缘故,喉咙发痛,声音有些哑。

“昨晚辛苦你了。”

她语气顿顿,艰难开口。

“谢骛清他怎么样了……”

贺郁川从药盒里拿出药,又给江莱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上,声音听不出情绪来。

“姐姐先把药喝完我再告诉你。”

江莱望了眼他手中的白色药片,光看着就很苦的模样,她眉心拧拧伸手接过,仰头放进嘴里,喝了口温水吞下去。

“呼……每次喝药都如临大敌,我乖乖喝完了,现在能告诉我吗?”

她眼底还蒙着未消散的泪雾,看着他时泪眼盈盈的,贺郁川心下一软。

本来不想这么早告诉姐姐的,死狐狸精真是好运,一晚上就醒了。

他沉了沉声音,有些不愉。

“他醒了,不过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

江莱耳中现在只能听到“醒来”的字眼,她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拉开身上盖的被子就下床。

“姐姐,你先别激动,把袜子和鞋穿上。”

贺郁川有些无奈,把江莱按到床上,匆匆从衣柜拿出崭新的羊绒袜,屈膝蹲下,套在那洁白莹润的脚上,又亲自给她穿好了厚厚的雪地靴,套上羊绒大衣,才带着江莱前往病症监护室。

又一次伫立在病房门口,与之不同的是,江莱此刻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进去。

她手指刚搭上门把手,身后贺郁川略有些吃醋的声音传来。

“姐姐不能多待,你身体还没完全康复。”

江莱重重点头,随后轻轻呼出一口气,手掌下压,打开门把手推门进去。

偌大的病房内安静无声。

只开了盏小灯,灯光有些黯淡,厚重的窗帘也拉着,室内有些昏暗。

江莱站在门口,只能看清病床上坐着的男人端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即便听到声音也未曾转过头来看。

她也没有开口,只踩着雪地靴踏过羊绒地毯,走到病床旁边安静地坐下。

这次动静不小,男人悠悠转过头来,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依旧苍白没有血色,漂亮的眼睛也不再有光亮,只淡淡看她一眼,又默默回头。

江莱心颤了颤,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脸颊,嗓音略有些哽咽。

“谢骛清,再不理我的话,我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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