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江莱懵懵地眨眼,下一瞬,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便抬手蒙住她眼睛,声线沙哑。

“闭眼。”

他的吻很青涩,但又大胆,横冲直撞地撬开舌关,不管不顾就往里冲。

江莱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结果就是被吻得更凶。

一吻作罢,许观虞轻轻松开她,喉咙间溢出轻喘。

“告诉我,今天怎么跟着我到那儿的。”

江莱平复好气息,声音轻轻的。

“你班主任说你连着三天没有去学校,我怀疑你逃课,就偷偷跟着你了,然后就跟到那里。”

“我不是故意的,主要我一直问你,你从来不和我说实话。”

“你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呢。”

许观虞打断她的话,声音晦暗不清。

“这件事太复杂,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许肆言也这么和我说过,我这次专门为你而来,我必须牵扯其中”

江莱伸手指了指门,声音逐渐变冷。

“除非你现在就让我走。”

空气一瞬间沉默下来。

偌大的房间寂静无比,只能听得见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许观虞愣愣地盯着面前的人看,以前远远看着她的时候就觉得她姝丽惑人,如今她真切的出现在身边,更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瓷白的肌肤如若凝脂,干净的连绒毛几乎都看不见,尤其那双澄澈的眼睛,看着她时,会不自觉被吸引。

可偏偏这么漂亮的一个人,性格却异常抽象。

本来他并不喜欢她的,但在阴暗处观察许肆言的一切,模仿许肆言的一切,他的心也似乎逐渐偏移到她身上。

开始不切实际的幻想,如果他真的是许肆言该多好,至少有一个全心全意为他而来的人。

可她好像这次真的是为他而来。

许观虞眼睫轻颤,深深呼出一口气,问她。

“你真的是为了许观虞,而不是许肆言?”

江莱能看出他眼底的渴望,她十分笃定地点头,将那些话一字一句重复出来。

“我是为了许观虞而来,只为许观虞而来。”

明明是柔和无比的声音,却如同一记重锤般砸到许观虞心底,将那些怀疑和虚妄尽数按了回去,只余想要相信她的念头。

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只有她。

许观虞莫名眼眶泛酸,他慌乱低头,哽咽的声线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震撼。

“是吗,那我还真是幸运。”

江莱什么也没有说,伸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无言却温暖。

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映进来,将两人拥抱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这一刻无比静谧又温暖,许观虞第一次希望这无聊的时间可以缓慢一些,他想好好拥抱眼前的人。

晚饭过后,许观虞带着江莱去到他的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和一叠人皮面具,笔记本里记录着许肆言的所有小习惯和喜好,纸张泛黄边缘破旧,被翻过很多次。

江莱静静摩挲着手中的那些笔记本,声线哽咽。

“是你母亲要求的吗?”

许观虞淡淡点头,平静诉说过往一切,仿佛这些事情已经在他心底掀不起任何波澜。

“自从我记事起,身边就只有一个心理医生叔叔,他每天让我戴着人皮面具,去学习许肆言的一切。”

“像今天这样的课程,每周都会进行三次,有时会带着我在暗中偷偷观察许肆言,学习他的每一个小动作,就连表情的细微动作也不放过。”

“后来我知道这是我的母亲指示他干的,我迫切的想知道理由,偷偷跑回过许家。”

那些被尘封的记忆似乎快要模糊,如今却突然清晰起来。

他跑过去时并未见到其他人,只见到下班回家的廖岚,也就是他们名义上的母亲。

廖岚并没有认出他是许观虞,对他满脸嫌弃。

“又跑去哪里玩了,脏死了,不要靠近我。”

小小的许观虞试探性地上前握住廖岚的手,轻轻喊了一声,“妈妈。”

廖岚始终皱着眉头,一把挥开他的手,他重重摔倒在地上后哽咽起来。

“哭什么哭,一个男孩子整天哭哭哭的,能有什么出息,再哭小心我关你禁闭。”

她语气忽地顿住,蹲下走到许观虞面前,伸手摸他的脸,随后眼神冷厉起来。

“谁带你来别墅的!”

“我……我自己来的,不管叔叔的事儿,我想看看妈妈长什么样,所以偷偷跑出来的。”

许观虞眼眶里蓄着一包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涌。

廖岚冷着脸拽起地上的许观虞,趁着没人把他塞到车上,声音冷的厉害。

“我不是你妈,你也没有妈妈,你给我记住,你这一辈子只能当许肆言的替代品,下次再跑来许家,你的那位心理医生叔叔我也会一并处理掉。”

“嘭!”

巨大的关门声将他和廖岚彻底阻隔开来。

车内晦暗无比,冷的让人浑身发抖,通过那半黑的玻璃窗,许观虞看见廖岚冷硬的背影渐行渐远。

看到匆匆赶回来的中年男人在教训那个他一直模仿的小男孩,看到他所向往的一切在汽车尾气中彻底消散。

从此,他再也不去渴求那该死的亲情。

记忆如潮水般褪去,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个纤细的身影,她就那么红着眼眶看他。

“许观虞,这么多年来,你辛苦了。”

许观虞怔愣一秒,随后若无其事低头。

“不辛苦,遇见你以后我从不觉得我辛苦过。”

江莱伸手摸摸他毛茸茸的头发,故意笑着打乱,缓和悲伤的气氛。

“现在会说话了,之前嘴毒的许观虞去哪啦?小伙子嘴还挺甜的,再说几句让姐姐听听?”

许观虞脸一红,嗫嚅道,“我之前一直没改过来。”

见他情绪好很多,江莱才渐渐放松下来,开口问道。

“我想带你远离这个城市,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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