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倘若谢骛清知道自己这趟有去无回,他定然会完成最后的夙愿再来,终究是高估自己了。

他身上流的都是肮脏的血,最后死在这个肮脏的地方也挺好的,最起码能对得起无辜的母亲。

抬头看着面前恶心的令人作呕的男人,谢骛清仰着头笑得恶劣,墨黑瞳眸里的厌恶似乎能溢出来。

长时间的缺水让他嘴唇干裂,说话都哑着嗓子。

“不是要杀我吗,怎么不动手,还是你觉得我这个小畜生不配你动手?”

“你真是个杂种,当初就应该直接烧死你。”

谢启光狠厉的声音传来,躲在柜子里的江莱小心翼翼打开了一条缝隙,往外窥视。

在看清谢骛清的那一秒,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血肉模糊,几乎要看不清脸的人是谢骛清?

原本诡丽漂亮的男人半跪在地上,双手双脚被铁链锁着。

沾满血迹的衣服几乎要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上面破破烂烂的,甚至能隐约看到血肉翻滚的胸膛。

他半仰着头,翻涌着墨色的瞳眸死死盯着面前坐着轮椅的谢光启。

“杂种?我是杂种你是什么,是杂种他爹?”

“那真好,我们一家都是杂种,整整齐齐的一起下地狱怎么样?”

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胸口上下起伏,上面的血迹似乎还在往下滴落。

可他似乎感觉不到疼一般,沾着血迹的脸上勾着肆意嘲讽的笑。

“你就想这么简简单单的死,绝不可能,你跟你妈一样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是个贱货。”

江莱这才看清谢启光的脸,虽说他是个畜生,但这张脸倒是挺不错。

就是上了年纪,也不知道节制,眼下的黑眼圈浓的像是被人揍了两拳。

他现在脸色铁青面部狰狞,说话都是咬牙切齿的。

“你比你妈还要杂种,亲手放火烧死你妈不说,现在连你爹我都敢杀?”

“你这种肮脏的血脉就不该留下来,我当初真的是瞎了眼看上你妈,生下你这个杂种。”

谢骛清仰着头,嘴角勾着嘲弄的恨意。

“你今天不杀我,我一定会让整个谢家都下地狱,好好给她赔罪。”

他就是肮脏的化身,没人知道他有多憎恨自己身上的血脉,他恨不得将自己身体里的血都换掉。

他是被上天抛弃的杂种,是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可凭什么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可以心安理得享受。

是他把一个拥有家室的母亲强抢而来,整日关在后院的小楼里折磨,是他让母亲厌恶自己。

是啊。

母亲就应该厌恶自己,被恶心的人强迫生下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厌恶呢。

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何在熊熊烈火燃烧起来的时候,会将他推出去,她不是讨厌自己吗?

记忆里那人的身影已经模糊,他只能记得那个纤瘦的身影葬身火海,给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

“杀了他。”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谢骛清嘲弄似的瞥了一眼谢光启的下身。

“真是可惜,杀了我你再没有后了呢。”

“你……”

谢光启怒火中烧,双眼似乎都在喷火。

“我就知道那些事都是你干的,你简直丧尽天良,他们是你的哥哥,怎么就能下得去手。”

“哥哥?同父异母被强迫生下来的哥哥?”

他毫不留情的戳穿那些肮脏,将所有的事情都暴露在光下。

谢光启气的手都在颤抖,差点一口血水喷出来。

“阉掉他,然后杀了。”

冷漠的声音混杂着浓厚的血腥味传来,江莱瞬间手心里捏了把汗,她小心翼翼的呼叫系统。

【现在可以放迷烟了吗,统儿?】

系统打起精神:【可以,但是请宿主护好口鼻,小心被误伤。】

江莱扯过袖子暗暗放到鼻子旁。

忽然“啪嗒”一声,柜子里有什么东西骤然掉落砸在地上。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甚至传出阵阵回响。

“什么声音?”

谢启光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就是保镖的脚步声。

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充满着杀意的刀子悬在头上,江莱头皮都在发麻,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是柜子里的声音。”

心脏咚咚跳个不停,江莱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手已经放在了柜子的门把手上。

【统儿,好了没?】

【快了快来,倒计时五,四,……】

系统还未倒数完,哗啦一声柜子门就被打开。

刺眼的光一瞬间照射进来,江莱下意识往外撞去,还不忘大喊一声。

“谢骛清,掩住口鼻!”

“什么人,给我杀了她。”

话音刚落,后面的保镖就端起了枪,数十把黑漆漆的枪口对准江莱的脑门,一个呼吸之间就可以把她打成筛子。

江莱脊骨都在发麻,双腿抖得都快站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面前的人忽然纷纷晕了过去。

看着那些身穿西装手持冲锋枪的保镖跟下饺子似的一个接一个倒下,江莱直接瘫软在地上。

“我的天呐,吓得我心脏都要飞出来了。”

就那么坐着缓了好几个呼吸,江莱拍拍屁股起身。

上前踹了几脚昏迷的黑衣保镖,确认一个一个都晕的跟死猪一样,将他们手里的枪扔得远远的。

随后掏出准备好的绳子一个个五花大绑起来后,才走到谢骛清面前。

血迹模糊看不清脸的少年垂着头双眼紧闭,她上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喂,醒醒我带你出去。”

对方毫无反应,江莱索性加大手劲。

“好嘛还是没有反应,都说了让你掩住口鼻,咋不听呢?”

“你个一百多斤的大男人我该怎么带你出去?”

视线瞥过桌子上的矿泉水瓶,江莱没怎么犹豫地就直接打开浇在了谢骛清头上。

“别怪我,我是为了救你,不要一醒来就跟之前一样掐我脖子。”

话还未说完,江莱垂下的手腕就被死死拽住。

“姐姐……”

“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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