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白清川的疯话, 让她太阳穴忍不住跳了一下,隐隐有些无语。

“你还不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吗?白清川。”

温半夏低声说。

“哦?”他头埋进她柔嫩的脖颈,深深嗅了一下, 声音越来越哑, “……什么样的人?”

这根本就不是询问……

他在跟她调情……

温半夏脸颊微微发热,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忽然慌乱地发现,她的衣扣, 正一颗颗地自己解开。

她脑子里嗡地一响,一片空白。

“别, 别这样……”她慌了,双手徒劳地拢住衣襟,祈求般, 颤声说, “至少, 别对着镜子……”

“你是不喜欢……还是害羞?”他低声地笑。

冰凉的气息扫在温半夏颈侧,却让她体温变得越发灼热。

她的脸颊红透了,别开脸, 不敢再看镜中的自己。

这家伙……

她就知道,她之前所感受到的那道毒蛇一般的侵略性目光,不是错觉。

白清川,是一只压抑了十二年的厉鬼, 怎么可能还像当初那个清冷少年一样清澈又温柔?

——当她亲口选择留在这里,他是装也不装了。对她的欲。望, 暴露得如此彻底。令她有些难以招架……

温半夏原以为,别开头,就可以不看到镜子里令她害羞的景象, 没想到,反而遂了他的意。

“吴赫然可以,我就不可以?”

他说完,没给她争辩的时间,垂首深深衔住她的唇。

长舌侵入,寸寸掠夺。

她只觉得所有的呼吸都被他抢夺殆尽……脑海里只剩下一片混沌的雪。

随着这一吻落下,白清川的身躯很快化了实体。

忽然,他将她整个抱了起来,掉了个方向,放在洗手台上。

温半夏还没坐稳,便觉那冰冷而灼热的吻,从她唇间,一路向下。

她呼吸越发急促,再没有心思为自己争辩。

细白的手,软塌塌按在他背心,下意识揪着那里的衣服。忽然觉得有些不解气,伸进他领口,狠狠挠了一下他后背。

白清川低低闷哼一声。

下一秒,他扣着她的腰,向下一按。

温半夏咬住唇,眼眶骤然变得极湿润,指甲深深掐进他薄而韧的背肌。

……

良久,温半夏虚软地后靠在镜子上,任白清川埋首在她颈间喘息。

“你怎么……不装了?”

她脸颊粉嫩,仰着雪白的脖颈,微合的眼眸,望向黑气缭绕间,天花板那模糊的灯影。

白清川低低笑了一声,嗓音极哑:

“对你好,你懂珍惜吗?”

温半夏心里明白,他话里指的,是她非要留在白墓岛这件事。

她扁了扁嘴,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推了推他肩膀:

“起开。”

白清川脸色一沉,眼底黑得仿佛涂了墨:

“去找吴赫然?”

“你发什么神经?”她脸一红,“什么叫去找吴赫然,那是去给你找证据!”

白清川冷哼一声:

“吴家的势力,你撼动不了。”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她低声说,“白清川,十二年前,你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不懂得太多成人世界的手段,才会被他们害得那么惨,连全尸也没有留下……可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时代。至少,我长大了……”

“温半夏,天真的人,是你。”

白清川眸光一暗:

“吴家杀一个人,比鬼还容易。有多少个陈默等着替他们动手,又有多少个辛红、多少个顾知洲、多少个钱向达争着为他们善后……你有想过吗?”

他牙关越咬越紧,阴沉沉的面容逼了过来,重重咬了一口她鼻尖:

“你那么想死,不如和我死在一起。”

阴郁浑浊的眼底,又溢出阵阵不祥的黑气。

温半夏哎呀一声,捂住辣疼的鼻尖:

“你疯了?咬这里?很疼的!”

白清川没理她,低低哼了一声,一下将她横抱在怀里,两步走到卧室,扔在了床上。

温半夏猛然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忽然明白过来,他想做什么——

“不要!放我出去……”

她又不是铁人,怎么经得住三番五次地这样!

他不为所动,覆了上来。

“你这个疯子……”

终于,她眼里含着泪,颤声说。

白清川眼底透着一股极冷的疯狂,唇角勾起冰冷的笑意:

“我要是不疯,你怎么能留在这里?”

……

温半夏怀疑,白清川那么疯狂,除了是因为压抑得太久,也是想要故意拖住她,不让她去吴赫然的房间。

他的恨意是那样浓烈,即使她只是口中说出那三个字,也能搅得他周身那团黑气止不住地翻滚。更别提她在陈默面前,故作娇羞地暗示自己喜欢吴赫然。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赫然,究竟为什么杀了白清川……

十二年前,两人都还没有成年,还是同班同学,甚至同一个宿舍的舍友,怎么会有那么大的仇怨?

太多太多的疑问,她想要问出口。可白清川像是知道她要做什么,每当她想要开口,就做一些更过分的事,堵住她嘴里的话。

没过多久,温半夏终于抵不过生理上的极度疲惫,沉沉睡了过去……

*

不知何时,风停了。

窗外的大雪,短暂止歇了片刻,露出一轮皎白的圆月。

清冷温柔的月色,透过窗户洒了进来,将女人熟睡的脸庞,笼上一层柔和的月光。

她眉头蹙得

很紧,柔嫩的红唇,不自觉轻轻抿着,好像梦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黑气弥漫的厉鬼,痴痴望着她的睡颜,缓缓压了下去,在她雪白的额间,印下餍足的一吻。

白清川心里明白,温半夏的人生平静而顺遂,遇上的天大的困难,也不过是所有人一生之中都会经历过的那些——升学、就业、小伤小病、偶尔拮据的生活。未来,或许会有结婚、怀孕生子、一些不大不小的家庭矛盾、疾病与意外……可那便到头了。

她是个幸运的、被光眷顾的人,她将走过平凡却幸福的一生。

这也正是为何,打从一开始,他就不希望她知道那些肮脏又残酷的真相。

他宁愿“白清川”这三个字,留在她心里的,永远是当初那个清冷俊秀的少年模样。而不是现在这副妒意难止、黑气弥漫的丑陋模样——一个以折磨他人为乐的,残忍狰狞的厉鬼……

然而,这个愿望,如今已经破碎了。

现在,他只希望,她的世界,不会因为得知了那些残酷的事,而整个被颠覆——他不会告诉她任何真相。

不知何时,那厉鬼的身影,在房间逐渐散去。

明月隐入乌云之后。

窗外的雪,又纷纷扬扬下了起来……

*

*

温半夏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不仅如此……窗外暗了下来。

夜晚降临了。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从床上蹦起来,穿好衣服,冲出了房间。

走廊空空荡荡,安静极了。她辨认着门牌号,来到207,咽了口唾沫,轻轻敲门。

“谁?”陈默冰冷的声音。

“我,温半夏。”她轻声说。

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默冷着脸,侧身让开,温半夏便看到了,倚靠在床头的吴赫然。

吴赫然面容清秀,即使惨白着一张脸、眼底铺着浓浓的惊厥,身上也透出一股不容错认的贵气。那是实打实的,由金钱堆砌出来的贵气。

然而……或许由于他饰演过《永夜之夜》里的少年杀人犯小达,她总觉得,当他看向她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目光底下的森冷寒意。

小达那脸上溅满鲜血的狰狞面容总是浮现在她脑海……她不得不小心地别开眼,以免让对方察觉到她的恐惧和猜疑。

“你醒了。”她小声说。

“你说的,就是她?温半夏?”吴赫然的声音有些虚,呼吸也有些紊乱,像是精神状态不大好的样子。

陈默说:

“她说是你高中隔壁班的,想照顾你。”

吴赫然哼哼了一声:

“长得倒是不错,怎么我完全没有印象。”

“那时没长开吧。”陈默淡淡道。

温半夏有些紧张,目光不知放在哪儿。

倒是吴赫然看到她不自在的模样,微微一笑:

“这么害羞,难怪没让我记着。温半夏,打盆温水来,我要洗脸。”

温半夏如释重负,小跑进了卫生间,稀里哗啦地接水。

高中时代的吴赫然,对她而言,就是白清川的某个同学,她实在是做不出更加害羞的样子。再多待上一秒,只怕就要露馅。

她于是动作磨蹭了些,借着水声的遮掩,一边思考对策。

陈默说过,吴赫然这次抽到了一号签。今天晚上,白清川就会来杀了他。她得尽快从他口中套出话来……

要快,就得冒险……

她深吸了一口气,咬咬牙,端着脸盆走了出去。

*

陈默和吴赫然似乎刚聊完什么,房间里是短暂的寂静。

温半夏搬来沉重的脸盆,砰的一声放在床前,地面上一下溅湿了一大片。

见两人挑眉看她,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这一轮,怎么没看到白清川?”

她拧了拧毛巾,轻轻铺在吴赫然脸上,不经意般提起。

回忆起七夜间的非人折磨……吴赫然整个人僵在了床上。

陈默则凉凉瞟了她一眼。

温半夏感觉到吴赫然的僵硬,仍然小心给他擦了脸: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他是我同班同学,还是舍友。你应该有印象吧?”吴赫然漫不经心般说。

“有点印象。他挺好看的,成绩也很好……”她下意识地说,见吴赫然神情变得难测,连忙又补上一句,“不过整天阴着一张脸,感觉是个冷漠又不好相处的人,没人愿意接近他。”

温半夏才说完,只觉得背后明显地一凉。

那道毒蛇一样阴鸷的目光,又缠在她身上。

白清川,一定就在这里……

她这么满口跑火车,还说他的坏话,待会他不知道还要用什么手段折腾她……

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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