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再咬一口？
顾洵舟：“……”
他还在为自己鬼迷心窍的大胆举动而懊悔。
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猝然刺穿经久浇筑的冰壳。
那他也是偷尝到了禁果。
原来渴望成真的滋味这么锋利，皮肤下每寸骨骼都在兴奋的战栗。
他还在想，怎么解释，怎么掩盖。
然后禁果毫无察觉的跟他说——
“倒是不疼，怎么会想到啃我一口？”
……
顾洵舟心态有些不行了。
是在说他吻技差么？
虽然只是在脸颊上很轻的贴了一下，捎带的蹭过点嘴唇，也谈不上什么吻技。
但也和啃搭不上边吧▼_▼
黑化蓄力ing
他看着一脸懵，脸上挂着两个浅浅牙印的陆加翊，指尖也不抖了，灵魂也颤不动了，只剩牙尖有些发痒。
早知道这人会是这种不在意的反应，就该直接啃他唇上。
神、特、么、啃。
陆加翊歪了歪头，忽然恍然大悟：“周五聚餐那会的事你记起来了？”
那天顾洵舟喝醉了，他们在楼下，到了他该变身的时间，就是这样一个贴贴把他定在人形了。
“原来是这样，果然是天才。”
顾洵舟果然聪明，醉酒发生的事也能复盘。
方才情况那么窘迫，还能注意到他需要什么，想到解决方案。
厉害！
陆加翊突然想揉一把顾洵舟时速5k的脑袋。
再时速5k也才18岁，想这么多干嘛，天才就可以虐待自己脑子了吗！
“……”
这颗禁果是个鬼才。
顾天才恶狠狠的在陆禁果的脸上刮了一下，轻描淡写的抛下一句：“没有啃，是亲。”
-
另一边，老师对着点名册往下数：“还有谁没游？”
“我我我。”
同学们回头，愣住了，竟然看到班里两个互不对付的男神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别的不说，这两人走在一起是真的养眼，两个雪白的人，身上有一点红就格外明显，陆加翊嘴唇红着，顾洵舟耳尖红着，两个人身上都沾着水珠，和不知道哪里蒸出来的热气。
简直是酣畅淋漓的美色盛宴！
陆加翊找老师报了名字，占上一条泳道，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顾洵舟则若无其事地占了另一条泳道，只是刻意不往旁边看的动作很明显。
好怪的氛围。
-
小测后还有一会才下课，这群皮猴子一样的男生又玩起了水球，陆加翊混在他们中间，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
下一个上课的班级已经有人涌进来了，项新星抻着脖子看了一眼：“看这积极的，没吃晚饭就来了吧，哎这是几班？”
陆加翊也顺着看了一眼，脸色突然一变，猛的站起来，带起来一身的水。
另一边。
顾洵舟没去和男生们扎堆，自己又练了几遍动作，泳道尽头却出现一张恶心的脸。
顾易俯身在泳池边，撑着膝盖，脚边放着一个巨大的游泳圈，蓦地恶劣一笑：“怎么一个人在这啊，哥哥？”
顾洵舟抬了一下头。
这一头是深水区，他又在靠近中间的泳道，山亭整理顾易在岸上，水里的人要上岸，只能从顾易站的地方撑上去，或者去靠边走找梯子，但顾易八成会粘过去。
顾洵舟不想跟他在深水区多纠缠，一转身就翻身游去——多跟顾易在这废话几句，够他游回浅水区了。
就在这时。
“啊！！你做什么？！”
身后噗通一声水响，顾洵舟早有预判的一躲，完美躲开——他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安生。
顾易半个身子掉进水池，激起超大一片浪花，落在水面的水声经久不停。
他胳膊上划了一道血口，腿上也青了一大片，脸上闪过一丝懊恼，显然真的破皮受伤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
游泳馆大半人的注意都被吸引过来，在深水区盯着的安保也急匆匆跑过来。
两个学生一个在岸边，一个在水里，在水里的这个没有体力不支的迹象，刚才都打算往浅水区游了。
怎么在岸上的这个还掉进去了？
顾易看见人都围拢过来，收起了脸上的懊恼，转换成一副难以置信的委屈脸：“哥哥，我只是来跟你打个招呼而已，为什么要把我拽下来？”
“泳池边这么滑，我、我根本站不稳，你拽我的脚踝，我很容易跌倒的啊。”顾易装模作样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这次脸上的懊恼倒是真情实感了，“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我拽的你？”顾洵舟嘴边勾起一个冷笑，“上次的伤好了么？”
顾易顿了顿，心底的恶意顿时燃得更凶。
上次他被顾洵舟踢个半死，隔天去学校，骨头缝都是针扎的疼，还强忍着疼跟父母去争取进学习社的名额——最后也没办成。
他那倒霉哥哥居然在自己房间里藏了监控，那不是他已经不回的房间吗！弄得他受了伤都不知道怎么报复回来，他毫不怀疑，如果他敢拿伤说事，那他撅着屁股翻人家床的样子就要被那个人看到了。
顾洵舟凭什么？凭什么永远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即便他每次都准备万全的来，却好像从来没捞到过什么好处，而是像个小丑一样被他摁着踩。
顾洵舟凭什么永远高高在上，棋高一招？
“是因为我看到你拿着一个长得很像……”顾易心里越恨，神情就越楚楚可怜，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骤然拔高一个度。
顾洵舟的冷笑倏然凝固在嘴角：“顾易！”
陆加翊一赶来就听到这么一句。
他歪了歪头，暂停下脚步。
顾洵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陆加翊，和他皱起的眉头，拳头不自觉捏紧了。
在仅隔几米的泳池里，忍住不对顾易动手，有些挑战他的自制力了。
“你就是装做跟人过不去，实际想做什么……”顾易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意，说得更起劲，意味深长的一顿——
不能打他、
吗？
顾洵舟感到无数的目光扎在自己身上，好奇的，兴奋的，探究的，漠不关心的……
还有陆加翊的目光。
犹豫的，也有探究吧。
顾洵舟听到自己拳头咔的响了一声，随后喉结重重的往下一坠，像吞了一块生锈的铁。
腥涩，冰凉，卡喉咙，上不去又下不来。
一层凉意顺着脊骨攀至后脑，在泳池水一下一下的激荡下，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这时，一只手落在他在他肩头。
陆加翊的手带着暖意和熟悉的柑橘香气，低声问他：“是觉得，有点丢面子么？”
暖意下，顾洵舟忍不住一个轻颤。
陆加翊马上换了一副脸色，目光凌厉起来，朝顾易投去意味不明的一瞥。
顾洵舟条件反射地呼吸滞住，拳头又是一响。
陆加翊又回过头来，语气轻柔，带着点安慰的意味：“没事啊，我让他更没面子，好不好？”
顾洵舟本能地想拉住他。
什么。
不好。
你别看别人。
陆加翊朝顾易吹了个口哨，挑了挑眉。
顾洵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力道大到近乎痉挛。
陆加翊不是很懂顾易为什么突然一副娇羞的样子，两只吊起来的眼睛忽然就蒙上了水，脸颊也红起来，他眼神飘忽了一下。
“陆哥……”
顾易的声音完全没有方才对着顾洵舟时的尖锐，反而透出一种奇怪的、黏糊糊的软意：“加翊哥……”
尾音几乎要散在空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一股冷飕飕的寒意弥漫开来，顾洵舟极轻地冷笑了一声。
……陆加翊差点原地转身，跳水游离现场。
顾易娇滴滴地朝他伸出一只手，胳膊都伸不直：“陆哥，拉我一把呗，我这伤的，好疼啊……”
陆加翊：“……”
气氛凝滞。
顾洵舟一言不发，周遭的黑气如有实质。
丁鑫替陆加翊捏一把汗：“陆哥这是在干嘛啊……”
“显然，”项新星，“在作死。”
而我们的天才陆加翊，虽然毛骨悚然，但决定硬着头皮演下去，他张口说：“sweetly——”
是那种慈祥的、怜悯的，对非人小生物的语气。
又带着说不出来的嘲讽。
然后加快语速，语出惊人：“我跟你哥比大小呢。”
顾易：“……”
顾洵舟：“……”
围观群众：“？？？”
顾易：“！！！”
周围都是被他嚷嚷吸引来围观的人，陆陆续续围过来一百多双好奇的眼睛。
陆加翊环视周围一圈，对他造成的效果很满意，继续舞之——
陆加翊抬头在他的裆部逡巡两圈，眼神要多唏嘘有多唏嘘，语气都放轻了——
“你的尺寸，有点不适合加入这场比赛。”
“所以别捣乱了，好吗？”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声，一百多号人很快笑倒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惹到陆哥了，这杀人诛心的。”
“这么小的重点都能抓住吗？”
“你们毁我功德啊！”
……
顾易仿佛被雷劈了。
他方才刻意控制，没让自己真的滑进泳池，只是坐在池边，现在却恨不能跳进去，好歹还有水做遮掩，现在一百多双眼睛各个像带了放大镜，专往他……
顾易腿一软，夹着腿直接跪了下去。
陆加翊把手递给顾洵舟，又淡淡对身后同学说：“看着他点，别被他推倒，也别被碰瓷，他会自己装滑进泳池里。”
项新星应了一声，还提醒后面跟进来的顾易班的同学。
顾洵舟盯着陆加翊看了几秒，把手递给了他。
陆加翊的玩笑一放即收，脸上还有点不自在，看得出他很不习惯开这种玩笑。
但是为了自己，陆加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是那样说了。
只是为了，让他不要丢面子难过？
这次，顾洵舟用了点力气，捏住了那双手，感受到了除了热度以外更多的东西。
陆加翊修长的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小臂侧面绷起一道漂亮的筋。
顾洵舟交叠了一下双腿，稍稍掩盖了一下。
倒也不用为了配合陆加翊，展示给那么多人看。
这个东西也太灵敏了，只是握一下手而已……
握手就是握手，是为了拉他上来，不要联想太远。
顾洵舟接过了陆加翊递来的浴巾，直接披在了身上。
……
项新星看着顾易，忽然疑惑了一句：“咱班后面那节课不是学习社么？这人来这干嘛？”
“这是几班？不是学习社？”
顾易的后槽牙又滋啦一声响。
陆加翊差点破功。
星哥好嘴啊。
顾洵舟被他拉上来，还小心的给他垫了一下膝盖，递给他的毛巾一开始披在身上，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系去了腰间。
可能觉得这样比较帅。
陆加翊觉得顾洵舟怎样穿都挺帅的。
尤其今天看多了顾易的脸……和身材，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只不过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看着，视力受到极大污染。
属于是用眼不卫生了：）
心理也是，跟傻子说话，有一句是一句都是工伤。
陆加翊回头给顾易伸出二根手指。
“两次，你惹到他，和我。”
他提醒道：“两次不少了，别再有第三次了，好吧？”
顾易缩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怎么就有两次了。
指使牟超去锁门算惹了一次顾洵舟，其他大大小小的，陆加翊怎么会知道？
顾易对着他，仍是一脸受伤的神情，轻轻呢喃：“你们为什么关系会变好，你……你答应他了？”
陆加翊没听清，也不在意，回身就打算离开了。
顾易望着他的背影，难以置信地一愣，忽然大声叫嚷起来：“是顾洵舟把我拉下去，我受伤了！看监控啊！”
安保从后面叫了他半天，终于不耐烦了：“这位同学，你到底有事没事？伤还管不管了？看监控就看，监控一直开着。”
“当然要看监控！”顾易恶狠狠地说，“我站在岸边好好的……”
他没说完，话蓦地卡住。
那个他带来的游泳圈竟然在很远的地方，什么也挡不住。
所有同学都看着，顾易脸色由青转白。
那个游泳圈是为了挡住他的脚，只要他掐好了时机，自己滑下去就能载到顾洵舟头上。
可是游泳圈早被挪远了，监控能照到一览无余。
“你料到了？”陆加翊凑到顾洵舟耳边问。
顾洵舟一脸平静，完全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肯定是早就料到了。
“嗯。”
“聪明！”陆加翊打了个响指。
安保不明所以，只对着一脸冷汗，世界崩垮的顾易催促：“还看不看了？”
被押走的顾易还在嚷嚷：“什么聪明，他就是算好了，不觉得这样的人很恐怖吗！”
……
“不觉得哦。”陆加翊从丁鑫手里接过巧克力，自己含在嘴里一块，也递给顾洵舟一块，“只觉得他好神经。”
顾洵舟压了一下唇角。
“想笑就笑，”陆加翊无奈，摇晃着巧克力哄他，“故意那么说就是为了逗你们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哥你真是天才！”
项新星和丁鑫在后面听着，他这一提醒，又想起刚才的画面，笑得停不下来。
顾洵舟抿了抿唇，还是向他道谢。
陆加翊不知道怎么评价他家里的事，只是摇了摇头：“挺棘手的，给我恶心的差点没回过神来，以后还是少沾吧。”
“不过如果你躲不开，一定要记得叫我帮忙。”
-
吃过晚饭，大大补充了一波热量后，项新星他们决定翘了晚自习，去网吧开黑：“走啊+1宝贝，通宵gogogo。”
陆加翊乐颠颠的刚想答应，突然想到，通宵，他可能通着通着人就没了。
物理意义上的人没了。
他可以在困的时候叫项新星：“嘿，兄弟，给你看个大变活人。”
然后so的一下就消失，这不得把人吓裂。
陆加翊乐出声来：“先不去了。”
项新星瞪他：“你有事？”
陆加翊随手拿起本题：“做题。”
项新星张大嘴：“哇靠你怎么了你是陆加翊吗，陆加翊都开始卷了，这对吗？”
“嗯哼，那卷到你了吗？”
“哈哈，怎么可能。”项新星像个人皮袋子一样瘪了下去，掏出手机打开游戏，“对了……”
他又神神秘秘凑过来：“你还没跟我说，下午游泳课去哪了？那么长时间不在，最后还和顾洵舟一块出来。”
陆加翊：“……”
好问题。
陆加翊装傻：“一直在深水区泡着，看你们吹泳圈，后来出去吃东西了，顾洵舟……？”
适时摆出一个迷惑的表情。
项新星不疑有他，继续保持神秘语调：“你可错过好戏了，你不知道我在浴室碰到谁了——”
赫赫，还能有谁。
陆加翊配合地把表情切换成了好奇。
项新星发出吐泡泡的声音：“顾洵舟。”
陆加翊平平板板：“哇哦。”
“nonono！你不懂，”项新星摇晃着手指，“他下午在浴室，绝对不是一个人。”
啊对，还有一个娃，陆加翊面无表情：“哦？”
“他在里面那个动静，喘的，我都没法听，而且出来的时候脸红的，我全看见了！”
“而且最重要是什么，我听到推搡声了，老激烈了，duang的一声撞在门上，”项新星自信满满，一锤定音，“里面绝对有两个人，他肯定在跟谁吃嘴子！”
……咳咳咳咳咳！
陆加翊不解。
陆加翊迷惑。
陆加翊差点呛死。
这什么神推理！
“怎么就是在吃……呸，你成天想什么？”
“陆大宝啊陆大宝，你也太不敏感了，白瞎了那么多桃花，”项新星痛心疾首，“他出来嘴都红了，都啃成啥样了，所有妹子都在看，林夏夏还拉着我说——哦当然你嘴也挺红的——但这不是重点，总之，他不是在吃嘴子，我就跟你吃嘴子！哎你干嘛去？”
陆加翊躲八丈远：“离远点，去吃别人，please。”
想到顾洵舟最后在浴室说的那句话，陆加翊依旧头皮发麻。
顾洵舟讲冷笑话太惊悚了。
这杀伤力堪比他俩真的亲了。
就算他俩真不小心亲上了，顾洵舟也该狠狠抹嘴，再呸他一口。
哦不过鉴于顾洵舟顾大神同志最近表现尚佳，他们关系有所缓和……那也该当场后退三步，脸色铁青，避而不谈，然后趁他不注意狠狠抹嘴，再呸他一口吧？
不过……吃嘴子，陆加翊摸着下巴思考。
知道了变人和变娃之间，是可以人为操控的，很难不实操啊。
只要……被啃一口。
或者贴贴？
再或者只要沾一点顾洵舟的仙气？
还得多次实验验证标准啊。
练习册卷成卷，一下一下砸在手心里，陆加翊不自觉回头望了好几次，在打铃前最后一秒忽地站起来。
“陆哥？”后座的丁鑫吓了一跳，“干啥去？”
陆加翊含糊道：“找……顾洵舟问个题。”
“啊？”丁鑫一脸惊恐，“等等你先坐下，学神晚自习不给人讲题的。”
“他怎么这么多规矩？！”项新星不满。
丁鑫小鸡啄米式点头：“他旁边有个桌子，专门放大家上供上去的题，哪里错了给他标记好，晚上他会抽时间看了，写上方法和思路，第二天大课间就可以去拿了。”
丁鑫事无巨细地给他们介绍明白了。
“和递帖子见皇上似的，”项新星啧啧，“就这样你们还找他问？”
“不然呢，找陆哥？陆哥的脑回路咱也听不懂啊。”
“说的也是，陆加翊你说你非得长个非人类的脑子……”项新星往后一瘫，手搭在陆加翊肩上，朝后看了一眼，忽然一激灵，“我靠，他盯着我干嘛？”
陆加翊和丁鑫一起回头，让项新星一手一颗头的扭回来：“太明显了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八卦基本作风了，人正盯着咱们这呢！绝了，他是不是干纪检干习惯了，盯人上瘾啊……哦对他现在确实要盯着咱们。”
教室左后角有两张空桌子，小强哥要顾洵舟晚自习就坐到这里来盯一下纪律，主要是他比较镇得住，让他冷冰冰的一扫，没人敢乱腾，说他是执行官一点没错。
陆加翊现学现卖了八卦基本作风，偷咪咪瞄了一眼，顾洵舟根本没看这，低头似乎在写些什么。
“想多了，我去试试，祝我好运。”说着就站起来朝后走去。
顾洵舟真有这种规矩？他怎么从来不知道。
em，虽然他也没题好问。
问能不能再亲……啊不是，啃一下，是个好问题吗？
陆加翊狗狗祟祟来到后排，先瞄了一眼顾洵舟旁边那张桌子，看到最上面一本。
顾洵舟很潦草地在题目上画了两道线，标出条件，旁边写了几个字“计算问题”，那字龙飞凤舞，潦草的能炒一盘菜，能想象到顾洵舟得多不理解对方脑回路，还耐着性子解。
但字还是漂亮的，陆加翊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几个拉长的笔画。
“好看？”陆加翊没注意到自己乐出声来了，顾洵舟撩了他一眼，凉飕飕地打断他，“要不你来给他们回复？”
还真是个皇帝，陆加翊努力压下嘴角，连忙摆了摆手，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我可刚被人说了讲题听不懂，还是您来吧。”
顾洵舟忙着写题，手下不停，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练习册：“有题不会？”
“啊对，”问你个实践问题，陆加翊心说，他翻开自己的练习册，“听说找学神问题得走流程啊？”
陆加翊翻了了半天，这些题问下来真是纯浪费皇上的功夫，顾洵舟看一眼就知道他是来没话找话的。
陆加翊：“……”
不中用啊！
顾洵舟轻笑了一声：“嗯，那你别问了。”
“别呀，”陆加翊在他面前本能嘴甜，“听顾哥的意思，是打算给我讲咯？”
顾洵舟没否认：“不然呢？”
陆加翊嘴角笑意扩大了些。
学神晚自习不是不讲题么。
我是例外啊。
顾洵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笔，静静地看着他，见他看过来，做了个活动肩膀的动作，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
陆加翊这才注意到，顾洵舟方才竟然一直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坐姿，肩膀绷紧，现在指尖握笔还泛着白。
丁鑫上供来的本子上，顾皇上的字更草了，从一盘菜发展成了一个青青草原，陆加翊噗的笑了。
顾洵舟斜眼看他：“笑什么？”
陆加翊：“没什么，觉得你是个勤政爱民且极有书法天赋的皇帝。”
顾洵舟：“……”
怎么了怎么了，冷笑话大王听不得热笑话么。
陆加翊刚想给他解释一下，就听顾洵舟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们乱腾半节课，就聊这种东西，聊这么开心？”
陆加翊一愣。
晚自习才刚开始一会，同学们都在三三两两聊天说话，班里到现在都没静下来……但顾洵舟也没有想换的意思？
“我们这么乱嘛，不好意思，没注意到……”
话音还没落，后排一个纸飞机嗖的起飞，小东西还挺能飞，盘旋一圈才落地，引来一片叫好。
陆加翊：“……”
顾洵舟顿了一下，缓缓侧过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陆加翊挑起一边眉的脸上一触即分，只扫了一眼，若无其事开口：“还问不问了。”
问还是要问的，只不过组织语言很艰难啊，学神大人。
你能啃我一口么？
你能让我啃一口么？
你能让我尝一口么？
Could you take a bite of me
Could you let me have a bite
……
Try me……
救命。
能不能好了！
他这脑子里都是什么啊！
“想什么呢？”顾洵舟忽然一偏头。
“啊。”陆加翊心虚。
好在顾洵舟没有那么好奇他在想什么，照着他好容易翻出来的一道题开始讲。
听着听着陆加翊心也跟着静下来，顾洵舟声音平稳，逻辑清晰，步骤跳的又快又合理，一路推下来，模型都记住好几个。
难怪都想来听他讲题啊。
陆加翊听得很专注，为了看清草稿纸上的演算，他不知不觉靠得极近。
顾洵舟一转头，几乎能感受到陆加翊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耳廓。
顾洵舟讲解的声音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顾洵舟感到自己的耳根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热，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上面正迅速爬满可疑的红晕。
他下意识地想避开这目光，视线飘忽了一瞬，落在了陆加翊微抿起的嘴唇上，又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重新聚焦在草稿纸上。
纸上的数字似乎突然变得陌生。
这是他自己写的东西？
“……这里代入。”顾洵舟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还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沙哑。
陆加翊的存在感有些太强了。
他头发上很淡的柑橘香，他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肩膀……还有那束始终停留在自己侧脸上的，专注而温润的目光。
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将他脸颊那片皮肤灼得微微发烫。
“顾老师，你这里是不是写错了个符号？”陆加翊歪了歪头，他指尖无意中碰到了顾洵舟正握着笔的手指。
只是极其短暂的、一触即分的接触。
却像是过电一般，顾洵舟整个小臂都僵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小小的的痕迹。
“……看错了。”
顾洵舟收回手的动作有些突兀，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
这掩饰的够烂的。
对上顾洵舟那双似乎不太平静的黑眸，盘桓了一晚上的话在陆加翊嘴里脱口而出：“能再咬我一口么？”
顾洵舟：“……”
陆加翊：“………………？！”
咬，一口。
还再。
老天他在说什么玩意儿#&@％！！
“不是……我是说……”
幸好他声音不大，否则教室里全是人，得把这楼用声浪炸了。
“咬哪？”
什么？
顾洵舟凑过来，灼热的呼吸又一次打在脸边。
陆加翊感觉自己一边脸颊要被烫熟了。
两个人低着头，趴在一张桌子上，头抵在一块，顾洵舟拿起他的练习册，当成个挡板，营造出一片狭小的私人空间。
负责管纪律的人监守自盗的带头违了规，在人声窸窣的晚自习，意图偷一个吻。
“等……”
几秒钟的功夫，陆加翊·棉花娃娃版已经一屁股墩在课桌上了。
小棉花团子坐在摊开的书页上，软绵绵的还有些没稳住，果冻一样前后晃了晃，用小短手撑了一下桌面才坐稳。
愣愣地看着趴在课桌一边沉睡的人类自己，感觉还真是奇妙。
方才好像没有直接亲上？
只是凑近了说话吧？是因为这切换的么？
切换方式果然还有待探索。
体型差有点大，陆加翊没看分明，顾洵舟脸上闪过一丝情绪，似乎是……懊恼？
陆加翊一骨碌爬起来，原地弹跳两下，眼睛亮晶晶地托着脸看顾洵舟。
顾洵舟硬是心口一哆嗦：“做什么？”
“方才是怎么做到的？还有下午在泳池里？”陆加翊吧唧往他手腕上一靠，果冻贴贴，一脸兴奋，“再来几次好不好？”
做人的时候不好开口，做娃就不一样了，只是嘴唇碰一碰棉花娃娃而已，顾洵舟应该不会很在意吧？
“嗯……我闭上眼睛不说话，你当我是个娃娃就好！”陆加翊举起三根手指，很快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柔软和灼热迟迟没有袭来，陆加翊疑惑地将眼睛睁开一点小缝。
顾洵舟脸上阴晴不定，几乎红透了，把他拿起来，两根手指像筷子一样夹着他，语气有点咬牙切齿：“你就这么想变回去吗？”
顾洵舟手指收拢，夹得有点紧了，陆加翊困惑地挣扎了一下，胳膊腿在空中划拉：“当然，变成娃不是会一直麻烦你么？”
顾洵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就见陆加翊往后一摊，在桌面上摊成一小片棉花饼子：“而且我这怎么滑雪怎么冲浪，掉海里都没人捡啊！”
顾洵舟：“……”
顾洵舟双壁环胸，往后一仰靠在椅子上：“你自己试试吧。”
晚自习的教室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线下，与窗外沉沉的夜色隔绝开来，已磨蹭过去了大半节课，同学们都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轻微翻书声，连打游戏的也都是凑成一堆安安静静的打。
顾洵舟背挺的很直，眼睫低垂着，微微颤动，一双长腿在课桌下显得有些无处安放。
那不像一个吻……至少不像他幻想过的初吻。
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棉花，像一片被春日烘得极暖的羽毛，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印在他的唇角。
这触感太过轻微，但……
是陆加翊。
所以又惊心动魄。
顾洵舟的呼吸骤然停滞，一股陌生的，汹涌的热意毫无预兆地从尾椎处窜上来，瞬间烧透了他的耳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温度在升高，几乎要烫伤那小小的一团棉花。
空气不够用，他想张嘴，但紧接着，更过分的触感传来，舌尖碰在一起，怀里的人带着一种近乎鲁莽的天真，极快、极轻地舔舐过他方才被吻过的皮肤。
顾洵舟一下睁大眼睛，眼前放大的正是他梦寐以求的那张脸。
顾洵舟眼睁睁看着那个棉花娃娃在他双手圈出的狭小空间里，像是被注入了生命般舒展开，蜜色的发丝扫过他的虎口，一个活生生的温热的陆加翊就取代了棉花娃娃，跨坐在他的双腿上——
湿润感微乎其微，却带着一股强大的近乎蛊惑的痒意，如同细微的电流，顺着指节的神经末梢，一路蛮横地窜进他的心脏，引起一阵密集而失控的悸动。
心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呼吸接不上下一口。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错误代码一般刷屏——
陆加翊，陆加翊，刚刚亲了他。
不管是棉花娃娃。
还是真实的陆加翊。
这是真实的吗？
陆加翊变回人形了，但显然还没完全适应，眼神有些迷茫，整个人没平衡感了一样朝一侧一歪。
顾洵舟心跳还没回来，眉心就是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扶住腿上的人。
动作太急，他放在桌角的保温杯杯盖没有拧紧，被他手肘带倒，里面微烫的水晃出了一股。
大部分水洒在地上，但仍有顺着桌面淌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校服裤洇开了深色的水痕。
顾洵舟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在这一刻冲上头顶，又迅速退去。
陆加翊的腿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热度，他身上那股清爽又勾人的柑橘味，混合着水汽，氤氲在两人之间过分狹窄的空气里。
陆加翊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猛地抬头，瞬间聚焦的眼睛对上了顾洵舟近在咫尺的视线。
顾洵舟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他想叫人起来，身体却僵住，每个关节都铸了铁一样钉在原地。
陆加翊有点懵。
真的管用？
这么管用？
就是这姿势……天杀的能不能体面点了！
“我……”他刚发出一个气音，就被顾洵舟突然收紧的手臂按住了，顾洵舟的另一只手还维持着圈扶他的姿势，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烫人。
他还在为自己鬼迷心窍的大胆举动而懊悔。
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猝然刺穿经久浇筑的冰壳。
那他也是偷尝到了禁果。
原来渴望成真的滋味这么锋利，皮肤下每寸骨骼都在兴奋的战栗。
他还在想，怎么解释，怎么掩盖。
然后禁果毫无察觉的跟他说——
“倒是不疼，怎么会想到啃我一口？”
……
顾洵舟心态有些不行了。
是在说他吻技差么？
虽然只是在脸颊上很轻的贴了一下，捎带的蹭过点嘴唇，也谈不上什么吻技。
但也和啃搭不上边吧▼_▼
黑化蓄力ing
他看着一脸懵，脸上挂着两个浅浅牙印的陆加翊，指尖也不抖了，灵魂也颤不动了，只剩牙尖有些发痒。
早知道这人会是这种不在意的反应，就该直接啃他唇上。
神、特、么、啃。
陆加翊歪了歪头，忽然恍然大悟：“周五聚餐那会的事你记起来了？”
那天顾洵舟喝醉了，他们在楼下，到了他该变身的时间，就是这样一个贴贴把他定在人形了。
“原来是这样，果然是天才。”
顾洵舟果然聪明，醉酒发生的事也能复盘。
方才情况那么窘迫，还能注意到他需要什么，想到解决方案。
厉害！
陆加翊突然想揉一把顾洵舟时速5k的脑袋。
再时速5k也才18岁，想这么多干嘛，天才就可以虐待自己脑子了吗！
“……”
这颗禁果是个鬼才。
顾天才恶狠狠的在陆禁果的脸上刮了一下，轻描淡写的抛下一句：“没有啃，是亲。”
-
另一边，老师对着点名册往下数：“还有谁没游？”
“我我我。”
同学们回头，愣住了，竟然看到班里两个互不对付的男神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别的不说，这两人走在一起是真的养眼，两个雪白的人，身上有一点红就格外明显，陆加翊嘴唇红着，顾洵舟耳尖红着，两个人身上都沾着水珠，和不知道哪里蒸出来的热气。
简直是酣畅淋漓的美色盛宴！
陆加翊找老师报了名字，占上一条泳道，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顾洵舟则若无其事地占了另一条泳道，只是刻意不往旁边看的动作很明显。
好怪的氛围。
-
小测后还有一会才下课，这群皮猴子一样的男生又玩起了水球，陆加翊混在他们中间，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
下一个上课的班级已经有人涌进来了，项新星抻着脖子看了一眼：“看这积极的，没吃晚饭就来了吧，哎这是几班？”
陆加翊也顺着看了一眼，脸色突然一变，猛的站起来，带起来一身的水。
另一边。
顾洵舟没去和男生们扎堆，自己又练了几遍动作，泳道尽头却出现一张恶心的脸。
顾易俯身在泳池边，撑着膝盖，脚边放着一个巨大的游泳圈，蓦地恶劣一笑：“怎么一个人在这啊，哥哥？”
顾洵舟抬了一下头。
这一头是深水区，他又在靠近中间的泳道，山亭整理顾易在岸上，水里的人要上岸，只能从顾易站的地方撑上去，或者去靠边走找梯子，但顾易八成会粘过去。
顾洵舟不想跟他在深水区多纠缠，一转身就翻身游去——多跟顾易在这废话几句，够他游回浅水区了。
就在这时。
“啊！！你做什么？！”
身后噗通一声水响，顾洵舟早有预判的一躲，完美躲开——他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安生。
顾易半个身子掉进水池，激起超大一片浪花，落在水面的水声经久不停。
他胳膊上划了一道血口，腿上也青了一大片，脸上闪过一丝懊恼，显然真的破皮受伤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
游泳馆大半人的注意都被吸引过来，在深水区盯着的安保也急匆匆跑过来。
两个学生一个在岸边，一个在水里，在水里的这个没有体力不支的迹象，刚才都打算往浅水区游了。
怎么在岸上的这个还掉进去了？
顾易看见人都围拢过来，收起了脸上的懊恼，转换成一副难以置信的委屈脸：“哥哥，我只是来跟你打个招呼而已，为什么要把我拽下来？”
“泳池边这么滑，我、我根本站不稳，你拽我的脚踝，我很容易跌倒的啊。”顾易装模作样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这次脸上的懊恼倒是真情实感了，“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我拽的你？”顾洵舟嘴边勾起一个冷笑，“上次的伤好了么？”
顾易顿了顿，心底的恶意顿时燃得更凶。
上次他被顾洵舟踢个半死，隔天去学校，骨头缝都是针扎的疼，还强忍着疼跟父母去争取进学习社的名额——最后也没办成。
他那倒霉哥哥居然在自己房间里藏了监控，那不是他已经不回的房间吗！弄得他受了伤都不知道怎么报复回来，他毫不怀疑，如果他敢拿伤说事，那他撅着屁股翻人家床的样子就要被那个人看到了。
顾洵舟凭什么？凭什么永远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即便他每次都准备万全的来，却好像从来没捞到过什么好处，而是像个小丑一样被他摁着踩。
顾洵舟凭什么永远高高在上，棋高一招？
“是因为我看到你拿着一个长得很像……”顾易心里越恨，神情就越楚楚可怜，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骤然拔高一个度。
顾洵舟的冷笑倏然凝固在嘴角：“顾易！”
陆加翊一赶来就听到这么一句。
他歪了歪头，暂停下脚步。
顾洵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陆加翊，和他皱起的眉头，拳头不自觉捏紧了。
在仅隔几米的泳池里，忍住不对顾易动手，有些挑战他的自制力了。
“你就是装做跟人过不去，实际想做什么……”顾易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意，说得更起劲，意味深长的一顿——
不能打他、
吗？
顾洵舟感到无数的目光扎在自己身上，好奇的，兴奋的，探究的，漠不关心的……
还有陆加翊的目光。
犹豫的，也有探究吧。
顾洵舟听到自己拳头咔的响了一声，随后喉结重重的往下一坠，像吞了一块生锈的铁。
腥涩，冰凉，卡喉咙，上不去又下不来。
一层凉意顺着脊骨攀至后脑，在泳池水一下一下的激荡下，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这时，一只手落在他在他肩头。
陆加翊的手带着暖意和熟悉的柑橘香气，低声问他：“是觉得，有点丢面子么？”
暖意下，顾洵舟忍不住一个轻颤。
陆加翊马上换了一副脸色，目光凌厉起来，朝顾易投去意味不明的一瞥。
顾洵舟条件反射地呼吸滞住，拳头又是一响。
陆加翊又回过头来，语气轻柔，带着点安慰的意味：“没事啊，我让他更没面子，好不好？”
顾洵舟本能地想拉住他。
什么。
不好。
你别看别人。
陆加翊朝顾易吹了个口哨，挑了挑眉。
顾洵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力道大到近乎痉挛。
陆加翊不是很懂顾易为什么突然一副娇羞的样子，两只吊起来的眼睛忽然就蒙上了水，脸颊也红起来，他眼神飘忽了一下。
“陆哥……”
顾易的声音完全没有方才对着顾洵舟时的尖锐，反而透出一种奇怪的、黏糊糊的软意：“加翊哥……”
尾音几乎要散在空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一股冷飕飕的寒意弥漫开来，顾洵舟极轻地冷笑了一声。
……陆加翊差点原地转身，跳水游离现场。
顾易娇滴滴地朝他伸出一只手，胳膊都伸不直：“陆哥，拉我一把呗，我这伤的，好疼啊……”
陆加翊：“……”
气氛凝滞。
顾洵舟一言不发，周遭的黑气如有实质。
丁鑫替陆加翊捏一把汗：“陆哥这是在干嘛啊……”
“显然，”项新星，“在作死。”
而我们的天才陆加翊，虽然毛骨悚然，但决定硬着头皮演下去，他张口说：“sweetly——”
是那种慈祥的、怜悯的，对非人小生物的语气。
又带着说不出来的嘲讽。
然后加快语速，语出惊人：“我跟你哥比大小呢。”
顾易：“……”
顾洵舟：“……”
围观群众：“？？？”
顾易：“！！！”
周围都是被他嚷嚷吸引来围观的人，陆陆续续围过来一百多双好奇的眼睛。
陆加翊环视周围一圈，对他造成的效果很满意，继续舞之——
陆加翊抬头在他的裆部逡巡两圈，眼神要多唏嘘有多唏嘘，语气都放轻了——
“你的尺寸，有点不适合加入这场比赛。”
“所以别捣乱了，好吗？”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声，一百多号人很快笑倒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惹到陆哥了，这杀人诛心的。”
“这么小的重点都能抓住吗？”
“你们毁我功德啊！”
……
顾易仿佛被雷劈了。
他方才刻意控制，没让自己真的滑进泳池，只是坐在池边，现在却恨不能跳进去，好歹还有水做遮掩，现在一百多双眼睛各个像带了放大镜，专往他……
顾易腿一软，夹着腿直接跪了下去。
陆加翊把手递给顾洵舟，又淡淡对身后同学说：“看着他点，别被他推倒，也别被碰瓷，他会自己装滑进泳池里。”
项新星应了一声，还提醒后面跟进来的顾易班的同学。
顾洵舟盯着陆加翊看了几秒，把手递给了他。
陆加翊的玩笑一放即收，脸上还有点不自在，看得出他很不习惯开这种玩笑。
但是为了自己，陆加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是那样说了。
只是为了，让他不要丢面子难过？
这次，顾洵舟用了点力气，捏住了那双手，感受到了除了热度以外更多的东西。
陆加翊修长的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小臂侧面绷起一道漂亮的筋。
顾洵舟交叠了一下双腿，稍稍掩盖了一下。
倒也不用为了配合陆加翊，展示给那么多人看。
这个东西也太灵敏了，只是握一下手而已……
握手就是握手，是为了拉他上来，不要联想太远。
顾洵舟接过了陆加翊递来的浴巾，直接披在了身上。
……
项新星看着顾易，忽然疑惑了一句：“咱班后面那节课不是学习社么？这人来这干嘛？”
“这是几班？不是学习社？”
顾易的后槽牙又滋啦一声响。
陆加翊差点破功。
星哥好嘴啊。
顾洵舟被他拉上来，还小心的给他垫了一下膝盖，递给他的毛巾一开始披在身上，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系去了腰间。
可能觉得这样比较帅。
陆加翊觉得顾洵舟怎样穿都挺帅的。
尤其今天看多了顾易的脸……和身材，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只不过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看着，视力受到极大污染。
属于是用眼不卫生了：）
心理也是，跟傻子说话，有一句是一句都是工伤。
陆加翊回头给顾易伸出二根手指。
“两次，你惹到他，和我。”
他提醒道：“两次不少了，别再有第三次了，好吧？”
顾易缩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怎么就有两次了。
指使牟超去锁门算惹了一次顾洵舟，其他大大小小的，陆加翊怎么会知道？
顾易对着他，仍是一脸受伤的神情，轻轻呢喃：“你们为什么关系会变好，你……你答应他了？”
陆加翊没听清，也不在意，回身就打算离开了。
顾易望着他的背影，难以置信地一愣，忽然大声叫嚷起来：“是顾洵舟把我拉下去，我受伤了！看监控啊！”
安保从后面叫了他半天，终于不耐烦了：“这位同学，你到底有事没事？伤还管不管了？看监控就看，监控一直开着。”
“当然要看监控！”顾易恶狠狠地说，“我站在岸边好好的……”
他没说完，话蓦地卡住。
那个他带来的游泳圈竟然在很远的地方，什么也挡不住。
所有同学都看着，顾易脸色由青转白。
那个游泳圈是为了挡住他的脚，只要他掐好了时机，自己滑下去就能载到顾洵舟头上。
可是游泳圈早被挪远了，监控能照到一览无余。
“你料到了？”陆加翊凑到顾洵舟耳边问。
顾洵舟一脸平静，完全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肯定是早就料到了。
“嗯。”
“聪明！”陆加翊打了个响指。
安保不明所以，只对着一脸冷汗，世界崩垮的顾易催促：“还看不看了？”
被押走的顾易还在嚷嚷：“什么聪明，他就是算好了，不觉得这样的人很恐怖吗！”
……
“不觉得哦。”陆加翊从丁鑫手里接过巧克力，自己含在嘴里一块，也递给顾洵舟一块，“只觉得他好神经。”
顾洵舟压了一下唇角。
“想笑就笑，”陆加翊无奈，摇晃着巧克力哄他，“故意那么说就是为了逗你们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哥你真是天才！”
项新星和丁鑫在后面听着，他这一提醒，又想起刚才的画面，笑得停不下来。
顾洵舟抿了抿唇，还是向他道谢。
陆加翊不知道怎么评价他家里的事，只是摇了摇头：“挺棘手的，给我恶心的差点没回过神来，以后还是少沾吧。”
“不过如果你躲不开，一定要记得叫我帮忙。”
-
吃过晚饭，大大补充了一波热量后，项新星他们决定翘了晚自习，去网吧开黑：“走啊+1宝贝，通宵gogogo。”
陆加翊乐颠颠的刚想答应，突然想到，通宵，他可能通着通着人就没了。
物理意义上的人没了。
他可以在困的时候叫项新星：“嘿，兄弟，给你看个大变活人。”
然后so的一下就消失，这不得把人吓裂。
陆加翊乐出声来：“先不去了。”
项新星瞪他：“你有事？”
陆加翊随手拿起本题：“做题。”
项新星张大嘴：“哇靠你怎么了你是陆加翊吗，陆加翊都开始卷了，这对吗？”
“嗯哼，那卷到你了吗？”
“哈哈，怎么可能。”项新星像个人皮袋子一样瘪了下去，掏出手机打开游戏，“对了……”
他又神神秘秘凑过来：“你还没跟我说，下午游泳课去哪了？那么长时间不在，最后还和顾洵舟一块出来。”
陆加翊：“……”
好问题。
陆加翊装傻：“一直在深水区泡着，看你们吹泳圈，后来出去吃东西了，顾洵舟……？”
适时摆出一个迷惑的表情。
项新星不疑有他，继续保持神秘语调：“你可错过好戏了，你不知道我在浴室碰到谁了——”
赫赫，还能有谁。
陆加翊配合地把表情切换成了好奇。
项新星发出吐泡泡的声音：“顾洵舟。”
陆加翊平平板板：“哇哦。”
“nonono！你不懂，”项新星摇晃着手指，“他下午在浴室，绝对不是一个人。”
啊对，还有一个娃，陆加翊面无表情：“哦？”
“他在里面那个动静，喘的，我都没法听，而且出来的时候脸红的，我全看见了！”
“而且最重要是什么，我听到推搡声了，老激烈了，duang的一声撞在门上，”项新星自信满满，一锤定音，“里面绝对有两个人，他肯定在跟谁吃嘴子！”
……咳咳咳咳咳！
陆加翊不解。
陆加翊迷惑。
陆加翊差点呛死。
这什么神推理！
“怎么就是在吃……呸，你成天想什么？”
“陆大宝啊陆大宝，你也太不敏感了，白瞎了那么多桃花，”项新星痛心疾首，“他出来嘴都红了，都啃成啥样了，所有妹子都在看，林夏夏还拉着我说——哦当然你嘴也挺红的——但这不是重点，总之，他不是在吃嘴子，我就跟你吃嘴子！哎你干嘛去？”
陆加翊躲八丈远：“离远点，去吃别人，please。”
想到顾洵舟最后在浴室说的那句话，陆加翊依旧头皮发麻。
顾洵舟讲冷笑话太惊悚了。
这杀伤力堪比他俩真的亲了。
就算他俩真不小心亲上了，顾洵舟也该狠狠抹嘴，再呸他一口。
哦不过鉴于顾洵舟顾大神同志最近表现尚佳，他们关系有所缓和……那也该当场后退三步，脸色铁青，避而不谈，然后趁他不注意狠狠抹嘴，再呸他一口吧？
不过……吃嘴子，陆加翊摸着下巴思考。
知道了变人和变娃之间，是可以人为操控的，很难不实操啊。
只要……被啃一口。
或者贴贴？
再或者只要沾一点顾洵舟的仙气？
还得多次实验验证标准啊。
练习册卷成卷，一下一下砸在手心里，陆加翊不自觉回头望了好几次，在打铃前最后一秒忽地站起来。
“陆哥？”后座的丁鑫吓了一跳，“干啥去？”
陆加翊含糊道：“找……顾洵舟问个题。”
“啊？”丁鑫一脸惊恐，“等等你先坐下，学神晚自习不给人讲题的。”
“他怎么这么多规矩？！”项新星不满。
丁鑫小鸡啄米式点头：“他旁边有个桌子，专门放大家上供上去的题，哪里错了给他标记好，晚上他会抽时间看了，写上方法和思路，第二天大课间就可以去拿了。”
丁鑫事无巨细地给他们介绍明白了。
“和递帖子见皇上似的，”项新星啧啧，“就这样你们还找他问？”
“不然呢，找陆哥？陆哥的脑回路咱也听不懂啊。”
“说的也是，陆加翊你说你非得长个非人类的脑子……”项新星往后一瘫，手搭在陆加翊肩上，朝后看了一眼，忽然一激灵，“我靠，他盯着我干嘛？”
陆加翊和丁鑫一起回头，让项新星一手一颗头的扭回来：“太明显了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八卦基本作风了，人正盯着咱们这呢！绝了，他是不是干纪检干习惯了，盯人上瘾啊……哦对他现在确实要盯着咱们。”
教室左后角有两张空桌子，小强哥要顾洵舟晚自习就坐到这里来盯一下纪律，主要是他比较镇得住，让他冷冰冰的一扫，没人敢乱腾，说他是执行官一点没错。
陆加翊现学现卖了八卦基本作风，偷咪咪瞄了一眼，顾洵舟根本没看这，低头似乎在写些什么。
“想多了，我去试试，祝我好运。”说着就站起来朝后走去。
顾洵舟真有这种规矩？他怎么从来不知道。
em，虽然他也没题好问。
问能不能再亲……啊不是，啃一下，是个好问题吗？
陆加翊狗狗祟祟来到后排，先瞄了一眼顾洵舟旁边那张桌子，看到最上面一本。
顾洵舟很潦草地在题目上画了两道线，标出条件，旁边写了几个字“计算问题”，那字龙飞凤舞，潦草的能炒一盘菜，能想象到顾洵舟得多不理解对方脑回路，还耐着性子解。
但字还是漂亮的，陆加翊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几个拉长的笔画。
“好看？”陆加翊没注意到自己乐出声来了，顾洵舟撩了他一眼，凉飕飕地打断他，“要不你来给他们回复？”
还真是个皇帝，陆加翊努力压下嘴角，连忙摆了摆手，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我可刚被人说了讲题听不懂，还是您来吧。”
顾洵舟忙着写题，手下不停，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练习册：“有题不会？”
“啊对，”问你个实践问题，陆加翊心说，他翻开自己的练习册，“听说找学神问题得走流程啊？”
陆加翊翻了了半天，这些题问下来真是纯浪费皇上的功夫，顾洵舟看一眼就知道他是来没话找话的。
陆加翊：“……”
不中用啊！
顾洵舟轻笑了一声：“嗯，那你别问了。”
“别呀，”陆加翊在他面前本能嘴甜，“听顾哥的意思，是打算给我讲咯？”
顾洵舟没否认：“不然呢？”
陆加翊嘴角笑意扩大了些。
学神晚自习不是不讲题么。
我是例外啊。
顾洵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笔，静静地看着他，见他看过来，做了个活动肩膀的动作，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
陆加翊这才注意到，顾洵舟方才竟然一直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坐姿，肩膀绷紧，现在指尖握笔还泛着白。
丁鑫上供来的本子上，顾皇上的字更草了，从一盘菜发展成了一个青青草原，陆加翊噗的笑了。
顾洵舟斜眼看他：“笑什么？”
陆加翊：“没什么，觉得你是个勤政爱民且极有书法天赋的皇帝。”
顾洵舟：“……”
怎么了怎么了，冷笑话大王听不得热笑话么。
陆加翊刚想给他解释一下，就听顾洵舟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们乱腾半节课，就聊这种东西，聊这么开心？”
陆加翊一愣。
晚自习才刚开始一会，同学们都在三三两两聊天说话，班里到现在都没静下来……但顾洵舟也没有想换的意思？
“我们这么乱嘛，不好意思，没注意到……”
话音还没落，后排一个纸飞机嗖的起飞，小东西还挺能飞，盘旋一圈才落地，引来一片叫好。
陆加翊：“……”
顾洵舟顿了一下，缓缓侧过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陆加翊挑起一边眉的脸上一触即分，只扫了一眼，若无其事开口：“还问不问了。”
问还是要问的，只不过组织语言很艰难啊，学神大人。
你能啃我一口么？
你能让我啃一口么？
你能让我尝一口么？
Could you take a bite of me
Could you let me have a bite
……
Try me……
救命。
能不能好了！
他这脑子里都是什么啊！
“想什么呢？”顾洵舟忽然一偏头。
“啊。”陆加翊心虚。
好在顾洵舟没有那么好奇他在想什么，照着他好容易翻出来的一道题开始讲。
听着听着陆加翊心也跟着静下来，顾洵舟声音平稳，逻辑清晰，步骤跳的又快又合理，一路推下来，模型都记住好几个。
难怪都想来听他讲题啊。
陆加翊听得很专注，为了看清草稿纸上的演算，他不知不觉靠得极近。
顾洵舟一转头，几乎能感受到陆加翊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耳廓。
顾洵舟讲解的声音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顾洵舟感到自己的耳根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热，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上面正迅速爬满可疑的红晕。
他下意识地想避开这目光，视线飘忽了一瞬，落在了陆加翊微抿起的嘴唇上，又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重新聚焦在草稿纸上。
纸上的数字似乎突然变得陌生。
这是他自己写的东西？
“……这里代入。”顾洵舟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还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沙哑。
陆加翊的存在感有些太强了。
他头发上很淡的柑橘香，他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肩膀……还有那束始终停留在自己侧脸上的，专注而温润的目光。
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将他脸颊那片皮肤灼得微微发烫。
“顾老师，你这里是不是写错了个符号？”陆加翊歪了歪头，他指尖无意中碰到了顾洵舟正握着笔的手指。
只是极其短暂的、一触即分的接触。
却像是过电一般，顾洵舟整个小臂都僵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小小的的痕迹。
“……看错了。”
顾洵舟收回手的动作有些突兀，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
这掩饰的够烂的。
对上顾洵舟那双似乎不太平静的黑眸，盘桓了一晚上的话在陆加翊嘴里脱口而出：“能再咬我一口么？”
顾洵舟：“……”
陆加翊：“………………？！”
咬，一口。
还再。
老天他在说什么玩意儿#&@％！！
“不是……我是说……”
幸好他声音不大，否则教室里全是人，得把这楼用声浪炸了。
“咬哪？”
什么？
顾洵舟凑过来，灼热的呼吸又一次打在脸边。
陆加翊感觉自己一边脸颊要被烫熟了。
两个人低着头，趴在一张桌子上，头抵在一块，顾洵舟拿起他的练习册，当成个挡板，营造出一片狭小的私人空间。
负责管纪律的人监守自盗的带头违了规，在人声窸窣的晚自习，意图偷一个吻。
“等……”
几秒钟的功夫，陆加翊·棉花娃娃版已经一屁股墩在课桌上了。
小棉花团子坐在摊开的书页上，软绵绵的还有些没稳住，果冻一样前后晃了晃，用小短手撑了一下桌面才坐稳。
愣愣地看着趴在课桌一边沉睡的人类自己，感觉还真是奇妙。
方才好像没有直接亲上？
只是凑近了说话吧？是因为这切换的么？
切换方式果然还有待探索。
体型差有点大，陆加翊没看分明，顾洵舟脸上闪过一丝情绪，似乎是……懊恼？
陆加翊一骨碌爬起来，原地弹跳两下，眼睛亮晶晶地托着脸看顾洵舟。
顾洵舟硬是心口一哆嗦：“做什么？”
“方才是怎么做到的？还有下午在泳池里？”陆加翊吧唧往他手腕上一靠，果冻贴贴，一脸兴奋，“再来几次好不好？”
做人的时候不好开口，做娃就不一样了，只是嘴唇碰一碰棉花娃娃而已，顾洵舟应该不会很在意吧？
“嗯……我闭上眼睛不说话，你当我是个娃娃就好！”陆加翊举起三根手指，很快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柔软和灼热迟迟没有袭来，陆加翊疑惑地将眼睛睁开一点小缝。
顾洵舟脸上阴晴不定，几乎红透了，把他拿起来，两根手指像筷子一样夹着他，语气有点咬牙切齿：“你就这么想变回去吗？”
顾洵舟手指收拢，夹得有点紧了，陆加翊困惑地挣扎了一下，胳膊腿在空中划拉：“当然，变成娃不是会一直麻烦你么？”
顾洵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就见陆加翊往后一摊，在桌面上摊成一小片棉花饼子：“而且我这怎么滑雪怎么冲浪，掉海里都没人捡啊！”
顾洵舟：“……”
顾洵舟双壁环胸，往后一仰靠在椅子上：“你自己试试吧。”
晚自习的教室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线下，与窗外沉沉的夜色隔绝开来，已磨蹭过去了大半节课，同学们都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轻微翻书声，连打游戏的也都是凑成一堆安安静静的打。
顾洵舟背挺的很直，眼睫低垂着，微微颤动，一双长腿在课桌下显得有些无处安放。
那不像一个吻……至少不像他幻想过的初吻。
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棉花，像一片被春日烘得极暖的羽毛，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印在他的唇角。
这触感太过轻微，但……
是陆加翊。
所以又惊心动魄。
顾洵舟的呼吸骤然停滞，一股陌生的，汹涌的热意毫无预兆地从尾椎处窜上来，瞬间烧透了他的耳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温度在升高，几乎要烫伤那小小的一团棉花。
空气不够用，他想张嘴，但紧接着，更过分的触感传来，舌尖碰在一起，怀里的人带着一种近乎鲁莽的天真，极快、极轻地舔舐过他方才被吻过的皮肤。
顾洵舟一下睁大眼睛，眼前放大的正是他梦寐以求的那张脸。
顾洵舟眼睁睁看着那个棉花娃娃在他双手圈出的狭小空间里，像是被注入了生命般舒展开，蜜色的发丝扫过他的虎口，一个活生生的温热的陆加翊就取代了棉花娃娃，跨坐在他的双腿上——
湿润感微乎其微，却带着一股强大的近乎蛊惑的痒意，如同细微的电流，顺着指节的神经末梢，一路蛮横地窜进他的心脏，引起一阵密集而失控的悸动。
心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呼吸接不上下一口。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错误代码一般刷屏——
陆加翊，陆加翊，刚刚亲了他。
不管是棉花娃娃。
还是真实的陆加翊。
这是真实的吗？
陆加翊变回人形了，但显然还没完全适应，眼神有些迷茫，整个人没平衡感了一样朝一侧一歪。
顾洵舟心跳还没回来，眉心就是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扶住腿上的人。
动作太急，他放在桌角的保温杯杯盖没有拧紧，被他手肘带倒，里面微烫的水晃出了一股。
大部分水洒在地上，但仍有顺着桌面淌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校服裤洇开了深色的水痕。
顾洵舟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在这一刻冲上头顶，又迅速退去。
陆加翊的腿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热度，他身上那股清爽又勾人的柑橘味，混合着水汽，氤氲在两人之间过分狹窄的空气里。
陆加翊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猛地抬头，瞬间聚焦的眼睛对上了顾洵舟近在咫尺的视线。
顾洵舟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他想叫人起来，身体却僵住，每个关节都铸了铁一样钉在原地。
陆加翊有点懵。
真的管用？
这么管用？
就是这姿势……天杀的能不能体面点了！
“我……”他刚发出一个气音，就被顾洵舟突然收紧的手臂按住了，顾洵舟的另一只手还维持着圈扶他的姿势，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