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冰山款

“小同学,有点太酷了!”破记录的虚影惊喜的说着,“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陆加翊:“……”

老爸,你该不会在指望幼儿园小朋友破你们这记录吧:)

破纪录的奖励是套小飞船文创,还有个外形软萌的小飞船奖杯,金灿灿的,可以当桌面摆件。

项新星亮着指甲就想过来刮一道:“是真金吗?”

“……真,能给你做假牙。”

顾易从对面舱体里爬出来,面色苍白,扶着柱子不断干呕。

工作人员在旁边急急安慰:“没事吧同学?是不是开的太急了?方才试过一次,你应该是完全适应这种微失重环境的……哎呀!”

顾易一把挥退了工作人员,他现在没心思在这里怪罪别人,一回头,却正好看到——

陆加翊正笑眯眯地拿奖杯逗顾洵舟,是很无聊的“想要吗,拿到就给你”幼稚游戏,而他那个永远严肃冷淡哥哥也很配合,被这么多人看着,还是一次次陪他玩。

还一直往陆加翊身上凑,伸着脖子,偏着头,嘴唇都快贴到耳朵的说话……

陆加翊居然也不推开他。

陆加翊终于把小飞船奖杯放在顾洵舟手里:“真配合啊,顾哥,要是项新星,早就挥着爪子上来了。”

刚被顾洵舟一个眼神吓退的项新星:“……”

猩猩并未放弃,猩猩仍在努力。

陆加翊歪头:“真该让你来的,把顾易锤吐真的很爽诶。”

-

顾洵舟一路小心翼翼抱着那个小飞船奖杯,露在外面怕晒到,包在外套里怕磨到,比抱孩子还仔细,把带小孩出来玩的隔壁班主任都给看无语了。

隔壁班主任打趣道:“这么仔细,做题也这么仔细吧,难怪一点扣分点也不给露哈。”

年级第二一直在他们班,这回也没去学习社,这个班主任一直很眼馋顾洵舟,也纳闷儿他怎么一次都没掉下来过。

小强哥淡淡骄傲:“顾洵舟考第一也不是靠仔细,就是飘一点,随便考考,也还是那个分,李牧上次差了多少来着?30分吗,那可不是仔细能仔细出来的……”

隔壁班主任:“……”

隔壁班主任拉着孩子躲远了。

给学生戴一那么大高帽,他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嘶,他还真不怕。

顾洵舟怎么就那么稳啊!

学习社的班主任是小强哥的好基友,他摸着下巴打量顾洵舟,戳戳小强哥:“强啊,顾洵舟这小孩,最近是不是活泛点了?”

这一说老师们也反应过来,凑在一块儿,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

“有情况,谈恋爱了吧?”

“去问问,他抱着的那东西是谁给的?八成是哪个姑娘。”

“嘿这帮学生我说,演都不演一下了。”

“演什么啊,下午你班那几对,牵着手拍照,亲着嘴录视频,抱一块开直播,我路过还让我帮忙举手机呢。”

“算了,不影响学习正经事,谈就谈吧,到了大学就得发现,还是咱们附中人看着顺眼……”

“说的也是。”

……

“林强你业务不行啊,所以是哪个姑娘把咱们小顾同学勾动心了??”

班主任们七嘴八舌,把小强哥都说动摇了,拉着路过的丁鑫问。

丁鑫:“那个东西吗,是陆哥……陆加翊给的。”

见证了一众老师殷切期待落空的无语,丁鑫涌起一阵大仇得报的畅快。

多观察观察,会有更大惊喜的:)

老师们是真的很无语:“那这……有什么好宝贝的?”

“他俩原来不是关系不咋地?”

“不打不相识吧。”

“哈哈,这都打出个小金孩儿来了。”

最后得出结论,天才的脑回路就是异于常人,顾洵舟纯是自娱自乐搞抽象。

N市难得的艳阳洒在地上,把地面照的金黄酥脆,叶子还没有掉落,只些微的黄了一点尖,在树上昂首挺胸地迎风招展,像一树烤到微焦的叶子型饼干。

金灿灿的小飞船也在骄阳照耀下泛着璀璨的光,映射到顾洵舟面颊上,在他低垂的眼尾描了一抹金,竟然有种温柔的意味。

“好啦顾哥,”陆加翊哭笑不得地看顾洵舟奶小金孩儿,“知道能赢过顾易你很开心了,早知道真的该让你来的。放下歇歇吧,这么举着不累么?”

项新星怪笑:“那总不能不举吧?”

“……”

没人搭理他。

顾洵舟点了点头,却照常抱在怀里。

心说,和顾易有什么关系?

我赢来的,它就不是这个待遇了。

只有经你的手,才会点石成金。

点不锈钢成金。

,,ᗜᴗᗜ,,

下午去了N大和总统府。

他们分别在景点门口拍了合照,顾洵舟又把小飞船举在胸前,让它飞着入镜。

摄影师喊“3,2,1”的时候,几对情侣不约而同贴紧了对方,顾洵舟垂下一只手,悄悄碰到了陆加翊的手背。

带着独特体温的,微微发烫的。

晚上的行程是在秦淮河上的古街自由活动,古街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一条商业小吃街,吃了一天团餐的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觅食。

陆加翊几个人也挨个尝了点。

……然后就被项新星一起拽去了酒吧。

说是酒吧,其实也就是个饭店,有一溜吧台,驻唱歌手唱着民谣,可以点酒。

他们在吧台排排坐,板板正正,像上课一样,吓得老板出来挨个查了他们身份证,才松了口气,开口打趣他们:“第一次来酒吧?”

顾洵舟坐在最边上,这话是对着他说的,不过顾洵舟没有要搭理人的意思,掀了掀眼皮,随意抬手扫码,看也不看地点了杯冰山蓝。

老板:“……”

搞得他好像是来催收的。

“呃……”丁鑫坐在他旁边,打着圆场,“对的对的,老板这个橙色的好喝吗?”

谁知道开酒吧老板长了一颗偏向虎山行的神奇脑袋,顾洵舟越不搭理他,他越想撩拨撩拨:“哟,冰山款,这个小……兄弟很酷啊。”

他本来是想说小弟弟,让顾洵舟冻人的气质一冻,愣是紧急改了口。

顾洵舟眼皮都没抬一下,客气一下的意思都没有,眼神一直逡巡在被项新猩缠着的陆加翊身上。

老板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单纯人欠,越不搭理他的他越想逗:“嘿嘿真好玩,我请你喝酒?不要把我当成变态怪蜀黍啊~”

……更像怪蜀黍了。

丁鑫满头大汗,感觉这个场他是救不了了,在心里狂摇他陆哥。

陆加翊还没来得及点酒,倒是挺想点个薄荷水给项新星清醒清醒脑子的。

那柄项新星走哪念叨到哪的宫廷什么伞就竖在吧台边,夹在他们两把椅子之间,整个画面非常抽象。

项新星完全是颗大头菜,小姐姐影还没有一个,他又已经排练到雨中漫步的话题了。

陆加翊被项新星缠了半天,演练遇到小姐姐他该怎么跑,又该怎么说。

“猩哥,我觉得我坐在这不太安全,与其见到再跑,不如现在就撤,”陆加翊不堪其扰,“你觉得呢?”

项新星一听也有道理,终于大发慈悲地放他走了。

另一边,老板也还在骚顾洵舟。

“请喝酒不要,那我教你调酒?”

“这么酷的事都不学,以后拿什么追女孩儿啊?”

陆加翊悄悄走到顾洵舟身后,丁鑫看到他,刚想提醒,陆加翊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站在右边,伸手点了点顾洵舟左边肩膀。

顾洵舟像是早料到了一样,嘴角翘了一下,立即转头拦住人。

老板就看到这么一幕,对他一直爱答不理的冰山款小弟弟,前一秒眉头还皱着,下一秒就笑的藏也藏不住,和看到女朋友跑过来了似的,再等回头抓住人,眉目都软化了。

嘿,冰山化了。

老板适时的推过去他点的冰山蓝,欠欠的打断:“小朋友,你点的酒。”

顾洵舟充耳不闻,只压着笑意问陆加翊:“怎么这么幼稚?”

哦豁,原来会说话啊。

他还当是个哑巴呢。

老板摸着下巴,满眼八卦之光。

陆加翊倒是对调酒有点好奇:“老板,你方才说还可以教调酒?”

哦豁,这就有意思起来了。

老板一下笑得呲出牙:“教,你想学吗?”

顾洵舟皱了皱眉,在高脚凳上完全转过身,长臂一展,不动声色的把陆加翊圈在自己影子覆盖下,兀自打断:“我会。”

“真的假的?”陆加翊立即看他,眉眼一弯,“难怪你不让老板教。”

顾洵舟:“……”

不,只是不想搭理他而已。

“那顾哥教教我呗。”

“好。”

老板:“……”

受不了了,他要去干活了。

老板终于想起了吧台上还有一排排排坐,眼巴巴等着他上菜的小孩。

还是年轻好啊。

“这样拿。”顾洵舟捏了一块儿橙皮,没有直接放到陆加翊手心里,而是轻轻笼上了他的手背。

“嗯?”陆加翊学了他的手势,以为是要他自己也去拿一块橙皮。

然后整只手就被贴住了。

顾洵舟的手有点抖,握着他的手,火机摁了几次都没点着。

……

不知道第几次,打火机才蹿出稳定的火苗。

小火苗炙烤在橙皮上,一簇蓝色火苗跃然而起,橙油点燃的香气在空气里漫开。

顾洵舟闪躲的眼睛里也倒映着两簇很小的火苗。

没有人记得那杯已经调好的冰山蓝:)

燃烧的橙皮拧入杯口,如流星坠入寒潭。

“好厉害!”陆加翊两只手对在一起鼓掌,“顾哥全能,顾哥宇宙无敌帅!”

顾洵舟这才被惊动一样回神,清了清嗓子:“方才怎么捂着脸跑过来?”

“还不是项新星,臆想他的小姐姐呢,让我看到好看的小姐姐,马上跑,绝不分散小姐姐视线,我说我现在就跑,捂脸跑。”陆加翊抓住他的一只手摇了摇,“嘘,别把他引过来了。”

“唔。”

驻唱换了首调子悠扬的英文歌,慢悠悠的,橙皮利口酒的火苗已经熄灭了,只有顾洵舟眼里燃烧的意味还盛。

“只跑开这么点距离不够,如果他看上的女生看脸,”顾洵舟直勾勾地看着陆加翊,“一进这间酒吧就只会看到你。”

新上来的酒被一饮而尽,他忽地跳下高脚凳,拉住陆加翊的袖子跑到街上。

古街景色很好,秦淮河今夜月光明亮,两岸的灯笼次第亮起,星河倾泻,搅碎一河桨声灯影。

终于停下,陆加翊撑着膝盖,微微气喘:“你对自己的颜值有什么误解吗,小姐姐被谁勾走还不一定呢。”

他仰着头,跑的嘴唇微张,奶白肤色浮起红润,发丝有些凌乱的飞扬。

顾洵舟定了定神,半晌后才艰难的移开视线。

方才进酒吧进的太匆忙,小吃还没吃够,现在满街的食物香气又在向他们发起密集引诱型攻击。

陆加翊一波扫荡。

什么梅花糕,桂花糕,糯米团子灌汤包,再来一个糖火烧。

又成贯口了:)

爱押韵是病,已经没治了。

顾洵舟还打包了不少,打算回去喂棉花娃娃,不一会手上就挂了一串。

陆加翊一时没注意,再回头他那威风凛凛的饲养员就变成威风凛凛的移动餐车了。

陆加翊:“……”

您要喂的这头棉花娃娃,不会正是在下吧?

“我?”指指自己。

“吃这些?”指指面前这一摊。

顾洵舟要养棉花大肥猪吗:)

为了自己的身材,陆加翊拉着顾洵舟火速逃离这个充满诱惑的邪恶的地方,又过了一条街,一下子冷清下来。

旁边是个做香包木雕的小店,成品平平无奇,现场自己做手工又得花些功夫,老夫妇的摊铺前一个人也没有。

老奶奶见他们走过来,有停留的意思,赶忙磕磕绊绊说:“两个帅小伙,来做一对香囊吧,里面的药材都是有功效的,有治晕车的,失眠的,通鼻的……”

失眠的?

陆加翊刚想开口问,却听老奶奶已经顺着词往下背了——

“我们店里的香囊好,是去庙里开了光的,还有奇效,能保佑小情侣情意绵绵,长长久久,好几对买我香囊的小姑娘小伙子都结婚生小娃了呢!”

陆加翊:“……”

还记得您最开头,说的是两个帅小伙么?

“这个香囊,是咱们中国的传统那什么遗产,古时候都是给心上人表情传意的,何以致叩叩,香囊系肘后,暗香盈袖,常伴君左右……”

“这个买一两个意思一下就行了吧?”陆加翊见饲养员又想包圆,赶忙去拦,又见老奶奶捧着香囊,巴巴期待的眼神,又顿了顿:“好吧,多买几个也拿得了。”

老奶奶顿时眉开眼笑:“这么俊的小伙子还是一对,真好呀,你们再看看这个木雕。”

“何以致叩叩,木雕系脖子后……”

“好啦奶奶,系脖子后那勒脖子啦!”

“哎呀我说错啦,是系脚脖子后……”

两个人装了七八个香囊,各种“功效”的都要了好几个,陆加翊正好看到几个船形状的,就全装上安眠的香料了。

转眼就看到,顾洵舟把木雕打磨出小飞船的雏形。

他还真是迷上了!

看来学神大大有一颗飞向宇宙的心。

香囊上可以绣字,木雕上可以刻字,顾洵舟拿着小刻刀,一笔一画认真刻着,还不让陆加翊看。

大概还是想传情吧,老奶奶无意紧张出来的推销词倒是歪打正着戳中他了。

陆加翊撇撇嘴。

顾洵舟真是一心想着自己的暗恋对象,他倒是还记着他老人家的失眠问题。

哎,问世间情为何物?

能让冰山款大酷比变恋爱脑啊。

他也没多想,自己也坐下学着刻,本想把顾洵舟游戏里的棉花娃娃小人物刻下来,结果大失败,完全没有人形,最后勉强刻出了一对翅膀。

老奶奶格外捧场,闭着眼夸:“哎哟这个好,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也有大羽毛,配我们这个正好!”

陆加翊:“……”

翻来覆去。

反正是个好。

顾洵舟也说好,听他说是想刻小游戏里的人物,眼睛都亮了,陆加翊从没见过他漆黑的眼睛这么闪烁过。

可能是小巷太黑,今夜月光灯光又都太亮。

“你喜欢就给你呗。”

顾洵舟的木雕却没给他,说是上面刻了字,居然躲着不给他看。

不给看就不给看吧,反正他也没刻好,只有一对“大羽毛”。

一边走一边晃荡,古街逛了个遍,还坐了游船。只是下船没多久天就变脸似的飘起了雨丝,方才明亮的月亮像是从没出现过。

N市的天气果然名不虚传。

他们只好冒雨又跑了起来,为了不滑倒,手也牵在了一起,最后找到躲雨的地方,竟然又回到了最初的酒吧。

“诶,猩哥可以啊,这是有情况?”

雨中,门玻璃上浮起一层水汽,陆加翊伸手抹了一把,示意顾洵舟看。

有个女生坐在陆加翊原本的位置上,偏头和项新星说这话,不知道说到什么,林夏夏带头起哄,一伙人都笑了起来。

“这下他的伞可以用到了,明天有新的雨中共浴故事可以听了,”陆加翊冲顾洵舟摆了个鬼脸,“希望别太长。”

“嗯。”

顾洵舟兴趣缺缺地看了一眼,目光落到他风衣下,单薄的白线衣上。

宽松的V领,领口敞开很大,两边锁骨都露出一半,风衣随意披着,根本什么不挡,卷发上也浮着一层水汽。

“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勾搭了个自己人,”陆加翊笑得很服气,“是莲城不下雨还是怎么。”

顾洵舟偏了一下头,只说:“一会别被他们撞见,进去找个角落躲躲雨吧。”

陆加翊没想到顾洵舟还能想着他和项新星的约定,嘿嘿笑着跟他走进去,找了个没人在意的角落。

那么高级的学神脑子用在记一些琐碎上还挺好玩●v●*

屋内暖烘烘的,陆加翊一晃一晃的卷发上,小水珠很快蒸发了。

顾洵舟只是觉得方才的酒气这会忽然上脸,自己都感觉到脸颊的烫度。

“他怎么没早发现彭莞,他就喜欢这个类型的。”陆加翊还在看项新星,“应该让他们两个去做香囊木雕啊。”

“方才买那么多,你是想送给他们?”顾洵舟找着话说,不太情愿。

陆加翊漫不经心:“不送,这种东西当然要自己做才有意义了。”

手指倏然缩紧。

“你呢,没有特别喜欢的类型吗?”顾洵舟死死盯着驻唱歌手的卷毛,掩盖自己不可告人的心思。

酒吧老板品味一般,放了个很随意的歌单,音符像拉锯一样切割神经。

陆加翊托着脸思索一会,忽然一笑。

“聪明。”

“好看。”

“黑色直发。”

“喜欢的是中国人?”顾洵舟尽量显得若无其事。

陆加翊“唔”了声:“确实更喜欢中国人。”

又盯着他,笑的意味莫名:“眼睛也要浓黑色。”

顾洵舟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每一样都对得上,又每一样都不敢去沾边代入。

要求这么细,是比照着什么人说的吗?紧张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听觉上,他耳后的筋绷到极致。

“你要求很细啊,是已经有目标了吗?”

陆加翊噗嗤一笑:“还没听出来呢?”

顾洵舟一愣。

“唔,不用太天使。”陆加翊促狭地挑了挑眉。

歌单又变得好听了起来,大概那闲出屁的老板也听不下去切歌了。

顾洵舟这才反应过来:“学我?”

“嗯哼,”陆加翊斜眼瞅他,“很好,居然没断片。”

顾洵舟张了张嘴,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积蓄的情感几乎喷薄欲出。

我小飞船是因为你,做小游戏是因为你,听录音,刻木雕,也都是因为你。

我的理想型每个字都指向你。

我们能不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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