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不告诉我,我让司机停车坐后排了!”

邵劲松没理他,一手手捧花,一手拿手机,对着花拍了一张,发给陶乐闲:【照片】【这个不丑】

【已经在路上了】

【再等等】

陶乐闲:【好哟~】

【先不聊了,我去拍照啦】

无人机继续从高空俯视拍摄,车队途径繁华的闹市街道,引来路人的注目,不少人也拿手机拍了起来,纷纷惊叹这是哪家结婚,这么多车,还有跑车,肯定是有钱人。

到陶家,幸亏山庄地方大,几十辆迎亲的车队这才有地方停。

而邵劲松刚一下车,宅前的空地便噼里啪啦放起鞭炮,康决他们几个伴郎边绕过鞭炮边簇拥着邵劲松往宅子大门的方向走。

“来了!”

后面小花园,陪着陶乐闲的胥亦杉他们,一听见鞭炮声就知道迎亲的队伍终于到了。

“还挺快。”

胥亦杉看看表。

陶乐闲则坐靠秋千,冲宅子的方向扭头看了看。

他没有选择在卧室,而是来了他最喜欢的这个小花园。

因为他觉得不需要堵门这个环节,他既不想让门拦住新婚伴侣过来接亲的路,也觉得房间没有花园美。

婚礼既然是美好的事,那迎亲,就应该也发生在美丽的地方。

很快,有脚步声,连着花园的宅子的窗户那儿,也一下围聚了不少围观的亲友,陶乐闲胥亦杉他们便知道迎亲的队伍已然到来。

果然,几个摄像师刚找好拍摄的位子,绿色藤叶缠绕的花园拱门前,便走进了邵劲松等人的身影。

一走进,胥亦杉他们几个伴郎便对着半空拉出礼花。

礼花的花瓣彩纸洋洋洒洒从天而落,邵劲松款步来到秋千前、陶乐闲的面前,两人对视,一起露出了笑容。

蓝天、草坪、鲜花、秋千,这何尝不像邵劲松第一次见到陶乐闲的那日。

如今,所有的场景未变,陶乐闲也还是坐在秋千上,邵劲松则来到了他的面前。

邵劲松含着浅笑,向陶乐闲伸出手,陶乐闲看着他,也伸手,搭在了那宽大的掌心上——美丽的花园,蓝天草地白云,没有挡路,没有阻碍,只有美好与体面,这便是陶乐闲和邵劲松的婚礼。

陶乐闲从秋千起身,邵劲松将手捧花递给他,两人站在一起,同样的英俊,同样的得体,当真是和谐圆满、般配无比。

礼花继续放着,亲友们也都在围观,鼓掌的鼓掌,感触的感触,拍照的拍照。

只有康决噙着眼泪捂嘴站在角落里:太好了,好兄弟终于在33岁高龄结婚了。

但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康决边哭边心里哽咽,痛骂邵劲松:你特喵的,你要是开路虎,谁嫉妒你?!啊?谁嫉妒你!?

但你喵的怎么能开上航空母舰啊!!

这老婆也太太太太漂亮了吧!!!

康决心里:老子真想跟你拼了!!

邵劲松则已经牵着陶乐闲的手往宅子的方向走去。

陶乐闲被牵着,抬头看看身边的邵劲松,又低头看看手里的花,趁空低声道:“这手捧花扎得真好看。”

“嗯。”

邵劲松面上沉着淡定、隐隐有些微笑意,心里却是无比顺畅的,甚至顺畅得可以说是舒坦酸爽。

因为他新婚的年轻伴侣,今天看起来比往常还要好看。一身的高定,领口系着蓝色的宝石波洛领花,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羊毛卷,看起来又时髦又漂亮。

邵劲松观念刻板传统,就一个:老婆得漂亮,越漂亮越好。

所以在美丽的花园接上这样漂亮的伴侣,邵劲松心里简直爽透了。

康决凑过来,低声磨牙说:“难怪你突然要结婚,敢情找了这么漂亮的……”

邵劲松直接没理他。

邵劲松自顾牵着陶乐闲往屋内走,一路享受周围所有人的视线注目。

从这一刻起,有着传统婚姻观的邵劲松才真正有了结婚的实感。

有老婆了。

这是他亲自来迎来接的漂亮老婆。

邵劲松眼底温柔:我会好好对他的。

必须。一定。

陶乐闲这时又抬头看看邵劲松,低声:“你早上吃了吗?很早就起来了吧?”他们本地的传统,都是早上迎亲。

“嗯。”

邵劲松边走边看看他,神态声音可以算得上是史无前例的温柔,“饿了?”

“有点儿。”

陶乐闲点点头。

“再等等,上车吃。”

邵劲松宽慰他。

“不用啊。”

陶乐闲悄悄把什么塞进邵劲松的西服外口袋,眨眨眼,“巧克力,我偷拿的。”

邵劲松便笑了。

果然还是小朋友。

他用握着的手轻轻捏了捏,温声:“别吃糖了,没营养,车上有吃的。”

他们后面,康决抹掉眼泪,转头见身边走着胥亦杉,知道他是陶乐闲的伴郎,能当伴郎,肯定是熟识的人,便道:“诶,弟弟,陶家还有别的兄弟吗。”

老子也要开航母!!也要!!

嗯?

胥亦杉转头看看他,耸肩道:“抱歉了哥,没了。”

“我这发小是独生子。”

“哦,他倒是有个堂兄。”

康决眼睛正要亮,就听胥亦杉说:“不过他堂兄就算了吧,200斤,长得跟猪精转世一样。”

康决:“……”

心里泪流.jpg

好兄弟凭什么能开上航母!

磨牙切齿.jpg

不行!

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作者有话说:

进屋,便是走婚礼流程,还要给陶广建敬茶,拿红包,改口。

“爷爷。”

陶家没什么规矩,也心疼孩子,没用跪的,站着就把茶敬了。

“爷爷。”

邵劲松也递茶给陶广建,没要跪,他便弯了腰,礼数很是周全。

“好,好好。”

陶广建看着便特别满意,连连点头,接过茶便喝,然后给邵劲松递红包。

“谢谢爷爷。”

邵劲松双手接的,持重从容,人前没有一点傲慢的姿态,只是气场强,脸冷惯了,看起来有些唬人。

周围的亲友都聚着在看,也都知道这是邵家的老来子,眼睛观察,表情含笑,心里暗自嘀咕,琢磨这个邵劲松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又觉得他过于威严,看起来有点凶。

然后,便是给陶乐闲已故的父母敬茶。

这是婚礼前陶乐闲和陶广建商量出的流程:不请牌位,给空座椅敬茶。

这样既算是圆了陶乐闲希望父母参加他婚礼的念想,同时不请牌位,也是防着邵家有什么忌讳的。

这点邵劲松是知道的,陶乐闲事先和他提过,他是同意的。

因而陶广建起身,离开太师椅,空出位子,下面要做什么,邵劲松心里很明白。

“爸妈。”

陶舒闲接过茶,向空位奉茶。

“爸,妈。”

邵劲松站在那儿,从程叔手里接过茶,也跟着向空荡荡的太师椅奉茶。

这一幕看着有些诡异,好在亲戚们都知道,都能理解,只看不言。

等敬完茶,气氛散开,亲戚们依旧说笑的说笑。

陶乐闲和邵劲松也正说话,突然的,有人扬声道:“乐闲啊,你不给你大伯大伯母他们敬茶吗?”

开口的那人是家里的一个亲戚,还特意走来了陶乐闲他们面前,当面絮叨道:“乐闲,你这些年都是你大伯大伯母在养你关照你,他们就跟你亲爸亲妈是一样的,你今天结婚,再怎么样也得给他们敬杯茶吧?”

又对邵劲松道:“新夫婿啊,你可能不知道,乐闲他爸妈走后啊,一直都是乐闲的大伯大伯母在负责养乐闲、管公司。这么多年啊,都是他们……”balabala

陶乐闲好好的心情,就像突然被人泼了盆水。

怪这个亲戚吗,怪他多嘴?是,他是多嘴,但亲戚说的又是“事实”,不是客观事实,是他们这些亲友了解的“事实”,这个“事实”就是:这些年,陶乐闲给自己立了一个人设——父母没了,但大伯对他视如己出,非常好。

为什么要立这个人设?

明明他们私下里早就撕破脸、相互不装了。

因为陶乐闲太懂人情世故了,从小就懂。

他知道没有父母的小孩会面对多少恶意。

所以从小,陶乐闲就对身边同学以及圈子里的伙伴们说,说他虽然没有爸妈了,但大伯爱他疼他,替他管公司,赚钱,让他继续住大豪宅,吃好的用好的。

周围人见似乎确实如此,自然不敢随意轻视他欺负他。

现在,陶乐闲也没有戳破谎言、继续立着这样的人设,因为他依旧需要。

试想,谈婚论嫁的时候,对方家庭知道他无父无母、大伯还侵占公司、与他不和,会如何看他?

不止婚事,以后圈子里游走、做生意、需要人帮忙,在别人眼里他没有靠山背景、孤苦伶仃,他又如何自处?

陶乐闲立这样一个人设,某种意义上也是在保护自己,算是个聪明的选择。

只可惜,这个人设,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

坏处这不就来了。

眼看着邵劲松看过来,亲戚又在各种哔哔,陶乐闲顿了顿,马上收敛表情和心绪,笑了笑,对那个亲戚好声好气道:“表姑父,流程就是这样安排的。”

“我知道大伯他们对我好啊。”

陶乐闲说着这话,心里自然恶心,他甚至怀疑这一出是不是陶赟他们故意安排的。

好在邵劲松没说什么,那边又在安排人抬嫁妆,胥亦杉他们几个伴郎也围了过来,这话题便这样过去了,亲戚也没有再纠缠。

陶乐闲没工夫多琢磨,婚礼忙得很,人多,各种嘈杂,还要配合拍摄,他此时只有精力应付婚礼。

不久,接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往回走,陶乐闲也随着邵劲松回了主婚车。

一进去,陶乐闲总算歇了口气。

他把手捧花放下,拿起摆在中央扶手的水,见水被人喝过,他估计是邵劲松喝的,没多管,拧开就喝。

正喝着,邵劲松从另一边上了车,副驾的门也被打开。

“弟弟是叫乐闲吗?”

陶乐闲往副驾看去,认出那是邵劲松的伴郎。

“我叫康决,是你老公的发小。”

男人冲他伸手。

“你好,我叫陶乐闲。”

陶乐闲也伸手,简单握了握。

一旁的邵劲松却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两人握了仅有一秒半的手。

手松开,他才抬眼,看向陶乐闲,温声:“饿吗?”

说着把芳姨事先准备好的一个保温桶拿出来。

陶乐闲看见保温桶就一脸“终于得救”的表情。

他伸手接过,“太好了。”

“你们怎么认识的?”

前面的康决扭头看着后排,“真是家里安排的啊?”

“是啊。”

陶乐闲不怕生,自来熟,边开保温桶边道:“有婚约。”

康决心里泪流:“弟弟,不瞒你,看见你,你的脸,我也很想有这样的婚约。”

陶乐闲笑,刚笑,康决也正要再说什么,隔板开始缓缓往上升。

康决马上炸毛:“靠!邵劲松!你有毛病啊!我又不抢你老婆,你……”

挡板彻底隔绝了康决的脸。

陶乐闲便笑,邵劲松为他拆保温桶、拿筷子,脸上没什么神情,声音很温和,“别理他,你先吃。”

陶乐闲接过筷子,“哥饿吗,一起吃。”

“我不饿,你吃。”

陶乐闲吃了一口包子,马上神情鲜活地“嗯”了一声,惊叹:“好吃!”

说着拿筷子指指保温盒里,“这不是预制的包子吧?现做的?也太好吃了!”

“芳姨包的。”

邵劲松眼底有笑意。

好几台无人机飞上天,车队又开始浩浩荡荡地上路。

主婚车从喷泉旁绕圈调头的时候,劳斯莱斯后排的车窗落下,里面露出陶乐闲的身影,他冲宅子门口挥挥手,门口一直看着车的陶广建也抬手挥了挥,眼噙泪花。

“别哭啊,会老的。”

陶乐闲从车里扬声。

门口一群人都笑了,陶广建也破涕为笑,“臭小子。”

程叔在一旁抹眼泪,抹掉的没有哭出来的多。

再抬眼目送,劳斯莱斯已经开远了。

“来了,来了!!”

邵家,一群人早等着了,不少人都在宅子门口。

主婚车在通向宅子这边的主路上远远的一露面,便有一群小朋友蹦蹦跳跳地跑进屋,“回来了!五爷爷他们回来了!”

终于到了。

大嫂二嫂她们都笑了,邵老爷子也默默沉了口气,暗自点点头,就怕路上或者迎亲有个什么意外。

一直坐在沙发上的邵老爷子这时缓缓起身,大嫂一愣,过去扶,“爸,您要亲自去迎吗?”

“去看看。”

邵老爷子威严的。

他拄着拐杖往外走,“老大老二娶妻,我都到门口的,老三老四出嫁,我也送到门口的,没有老五娶老婆,我不露面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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