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洗漱完了,邵劲松在衣帽间换衣服,抬头,就看见陶乐闲的身影在他自己的那几个柜子前走来走去、挑选衣物。

邵劲松还记得之前芳姨说男生爱美、喜欢穿漂亮衣服,果然,他眼看着陶乐闲从衣柜里拿了好几身衣服,又走去镜子前,把衣服来回比在身前,对着镜子挑选。

邵劲松边换衣服边看着,有种一早在看真人直播的感觉,又看着陶乐闲最后挑了一身,挑完了转过身,把衣服比在身前,冲他道:“帅吧?”

邵劲松唇角牵动,笑了笑,“嗯。”

陶乐闲就开始对着镜子换衣服,边换边自言自语一样嘀咕:“可得穿帅了。”

“工作上搞不懂,衣服上怎么也不能比别人矮一截。”

“帅就世界上最大的道理。”

邵劲松理着衬衫和西服的袖口,默默笑了笑。

再一抬头,只见陶乐闲脱掉了睡衣,露出了光裸的后背,还有后背腰侧脖子后的不少印子。

邵劲松隔着岛台看着,眼底的眸光不动声色的深了一点。

陶乐闲这时边穿着衣服边转过头,“你都穿好了?”

“嗯。”

邵劲松敛好目光,从面前岛台的抽屉里选了块表。

他随便选的,表也不多,总共就那几块,轮着戴。

他也不是会在这方面花心思的人,几块表,有的是自己买的,有一块是康决某一年脑抽了送他的生日礼物,可能有两块还是大嫂或者哪个姐姐送的,他没过心,早忘了。

陶乐闲过来,凑近看,看他放表的抽屉,“哇”一声,说:“哥,你就这几块表吗?对自己也太差了吧。”

“能用就行。”

邵劲松确实不在意外在的很多东西。

表而已,看时间的,在他这里没有其他意义或用途。

“要不要戴我的?”

陶乐闲拉开自己放配饰的两个抽屉,里面琳琅满目,别说表,什么戒指、手链、项链,都摆满了,甚至还有在邵劲松看来根本用不上的丝巾。

“这个。”

陶乐闲挑了块劳力士,示意邵劲松手给他。

他把邵劲松之前戴的那块百达翡丽摘了,随手放岛台的玻璃面上,低着头垂眸,给邵劲松戴自己的这块劳力士,边戴还边说着:“男人么,怎么也得有几块不错的表。”

“表么,还得是劳力士。”

“这块我戴,我一直觉得盘面对我来说有点大。”

“你手腕比我宽一点,戴了应该刚刚好。”

戴好,陶乐闲握着邵劲松的手,看了看,欣赏的样子,“嗯,果然比我戴了好看。”

爽快又大方的,“给你了。”

邵劲松低头看了看表,虽然没看出什么所以然,但也确实看得非常顺眼。

他眼底有笑意,因为得来的表,因为表是新婚的伴侣亲手给他戴上的,也因为这恰好完全符合他对婚姻生活的期待——由老婆来安排他的日常和生活细节之类。

“好。”

邵劲松笑笑,没推辞,也利落地收下了。

“我戴这个。”

陶乐闲也在抽屉里给自己挑了一支表,边戴边看了看岛台玻璃面上邵劲松的那只百达翡丽,说:“这表老了吧,感觉表带有点戴旧了。”

“回头我打电话给品牌方,让他们派人过来取走,换个新的表带。”

陶乐闲走回镜子前继续整理衣物,转头,又聊:“我别的不一定擅长,买东西挑东西是最会的。”

“改天陪哥再去挑几块表。”

邵劲松听着,面上不显,心里是真想再拿钱夹掏几张支票或者银行卡。

啊……

他心里太得劲儿了:有老婆,真的太爽了。

还没完。

下楼,今天餐厅没那么多人了,所有的小辈都不在,两个姐姐姐夫也回家了,这会儿只有已经坐在主位的邵老爷子,还有正和邵老爷子说话的大嫂。

“爸爸,大嫂。”

陶乐闲和邵劲松走近,开口打招呼。

“嗯。”

老爷子还是那么威严。

大嫂笑得一脸慈爱温柔,“乐闲今天起这么早。快坐,刚好要开饭了。”

邵家有大厨房和不少厨师,餐点都是兼顾每个人的口味的。

佣人把早饭端上桌,芳姨也在,特意把做给陶乐闲的早饭摆在他面前,又笑着关照他,让他多吃,不够还有。

“谢谢芳姨。”

陶乐闲很有礼貌,也和芳姨打招呼。

“吃吧,开动吧。”

大嫂招呼陶乐闲。

“嗯,吃。”

邵老爷子没表情没流露,抬手拿筷子。

大家都看着他,他动筷子了,其他人这才开饭。

而马上,桌上几人都留神到陶乐闲吃的东西不太一样:粥、包子、榨菜、还有一大碗面。

大嫂一看就惊讶道:“乐闲,胃口真不错啊,早上吃这么多。”

“还行。”

陶乐闲换勺子喝粥,“我之前在家就这么吃。”

“我是说你吃这么多碳水啊。”

大嫂温温柔柔地解释:“又是面又是粥的,还有包子,吃这么多精致碳水,早上不会困吗。”

果然,大嫂的面前摆的是水煮蛋、半根玉米,还有一小碗无糖燕麦片,非常的健康。

陶乐闲边吃边回:“我饭量还行,吃包子面条不容易饿。”

“还得是年轻人。”

大嫂笑着看向主位的老爷子,“乐闲的口味看来和您很相似呢。”

“爸,您老说我们吃饭跟吃猫饭一样,那么一点点。”

“现在好了,有乐闲会陪您吃面条喝粥。”

“本来就吃得少。”

老爷子哼了声,“什么低碳,不吃粥,什么升糖快,都是胡闹。”

“早几十年,全国哪个地方不喝粥?”

老爷子这会儿就不说食不言了,他自己吃着烧饼,招呼陶乐闲,“你吃你的,想怎么吃怎么吃,没人规定不能喝粥吃面,你爱吃就吃。”

“爸爸,看来我们能做饭搭子啊。”

陶乐闲一小碗粥已经喝完了,正把面摆到自己面前,“以后我陪您吃早饭啊。”

“以前也都是我陪我爷爷吃早饭的。”

“什么粥啊面啊烧饼油条的,我都吃,都爱吃。”

说着又挤挤眼,“我也不爱低碳,就爱吃大米饭,就爱喝粥,就喜欢油条配豆浆。”

“其他人不爱吃,我爱吃,以后我们一起吃。”

老爷子原本还绷着脸,一听就有了点笑意,点点头,“对,大米饭,本来就是好东西。”

“是他们不懂。”

“哪有国人一早上吃什么水煮菜西蓝花的,都是些传进来的糟粕,洋玩意儿。”

“我还爱吃糍粑。”

陶乐闲马上边吃边聊了起来,“外面做得金黄的,脆脆的,里面是软的,特别香。”

“让他们给你做。”

老爷子也聊了起来,又示意自己面前,“吃烧饼吗,拿一个去尝尝,我这个烧饼,整个市都做不出这个味道,别人买都买不到。”

“那我肯定得尝尝。”

陶乐闲拿筷子去夹。

老爷子:“直接用手拿。”

“爸。”

大嫂在一旁哭笑不得,“您注意血糖,碳水吃多了真的不好。”

“我又没有糖尿病。”

老爷子又对陶乐闲道:“别听他们的,什么碳不碳的,听了就烦。”

“只要身体健康,什么不能吃?都能吃!”

大嫂便笑,看看老爷子,又看看陶乐闲,最后和邵劲松对视。

好吧。

大嫂心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以前都是邵劲松陪老爷子吃早饭喝粥,现在好了,又多了一个。

行吧行吧,吃吧。

桌对面,邵劲松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柔和,且一直边吃边留神身边的陶乐闲,还帮陶乐闲拿纸巾。

新婚伴侣在家里融入得顺利,他自然是高兴的。

而且他也不希望陶乐闲吃太少。

他的观念从小受父母影响,吃饭方面也觉得应该什么都吃,而不是像现在的很多饮食理念那样追求瘦、吃水煮菜、动不动控制饮食、断糖。

“还要吗。”

邵劲松的声音也很温和,脸上是明显的关切。

大嫂含笑看着,暗自感慨这结婚了果然不一样了;老爷子也留神到了,心里“嗯”了声,也觉得不错,十分认可。

有伴儿了。

再不是像过去一样一个人了。

还形单影只,总陪着他这个老头子。

饭毕,老爷子独自撑着拐杖坐在沙发上,心里想想新婚的陶乐闲和邵劲松,心下终于对自家老五又放心了一些。

芳姨这时送消食的茶水过来,笑着低声,说:“看得出来,他们两个人相处得很好呢。”

邵劲松的房间从来都是芳姨一个人进去打扫,里面什么细节,什么情况,芳姨最是清楚。

芳姨都这么说了,老爷子自然也听懂了,点点头,语重心长:“都33了,一把年纪了,当然得抱着老婆过日子。”

“处得好就行。”

又幽幽:“劲松他妈妈知道,也能放心了。”

说着,老爷子又转头,来了句:“陶家这孩子是故意在拍我马屁?”

年轻孩子,还能和他吃到一起去?

他想想觉得有点不信。

“当然不是了。”

芳姨笑道:“我问过陶家的管家,乐闲就是这么吃的。”

“您忘了么,这孩子是跟着他家爷爷长大的。”

“喜好习性什么的,自然从小就受到家里的影响。”

“不是特意的,他是真这么吃。”

“嗯。”

老爷子点点头,马上道:“以后早上多炖点粥,别不够了。”

“好。”

芳姨笑着应下。

芳姨走了,老爷子一个人,喝喝茶,想到什么,自顾嘀咕道:“就是,就应该吃油条配豆浆。什么油炸食品对身体不好,毛病多。”

“你们不吃你们的,乐闲陪我吃。”

哼。

作者有话说:

车后排, 知道邵劲松今天也是送他去公司,然后再等他中午下班,一起吃午饭, 陶乐闲想了想, 隔着中央扶手, 说:“哥,你平常工作肯定很忙吧?”

“反正我也上班,要不你也回公司上班吧, 别耽误工作。”

“会议什么的落下,最后还是要花时间加班补的啊。”

“我这儿也没什么事, 你总等我,太浪费你的时间了吧。”

“无妨。”

邵劲松淡定的, “你上你的班, 中午我等你吃饭。”

好吧。

陶乐闲觉得自己劝得够有诚心了,邵劲松不听他的,他自然不去勉强,各人有各人的想法。

“走了。”

到公司,陶乐闲推门下车,“中午见。”

“哥拜拜。”

邵劲松落了后排车窗,一直默默目送,看着陶乐闲小鸟一样欢快奔远的背影,很有种在送自家孩子去学校上学的感觉。

邵劲松其实内心里还是不愿意自己的伴侣上班工作的,他的观念,他是一家之主,从来只有主外的男人工作赚钱, 哪里有男人让老婆出去工作、那么辛苦的。

但陶乐闲愿意,又那么坚持, 邵劲松之前也点头了,现在自然不好反悔。

也许乐闲上着上着就觉得没意思、不愿意去了。

邵劲松心里这么想,倒不是小瞧自己的伴侣,只是纯粹抱了这样的期望。

他觉得他的乐闲像小鸟一样开朗活泼单纯快乐,就应该过小鸟一样自由自在又富足安乐的日子。

职场和工作中满是腌臜阴暗与各种险恶人性,乐闲就不该接触这些。

慢慢来吧。

邵劲松也劝自己:或许乐闲觉得没意思,就自己回来了,届时依旧可以快快乐乐简简单单地生活。

但显然,邵劲松不了解陶乐闲,也有很多事并不清楚。

陶乐闲到公司,进办公室,身心早扑进了工作和正在看的材料,脑子里除了工作,其他什么都没有。

却偏偏有人一定要一上来就给他找点不痛快:

陶乐闲人在办公桌后,在办公室坐了都没二十分钟,抬头,看向了屋顶正对自己这边的中央空调出风口。

如今是六月中,没到最热的时候,但办公大楼么,人多,为了调节温度,空调冷气和新风自然早开了。

陶乐闲也开空调,因为办公室确实有点热,他也怕热。

但他这会儿看着空调出风口默默眯了眯眼,心里暗自冷笑了下:行啊,这么给他找不痛快,是吗。

陶乐闲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把杨军叫到自己办公室,说一个人在办公室怪孤单单调的,让杨军把工作材料和电脑搬过来,坐他桌对面,两个人一起。届时文件上有什么不懂的,他还能有人问问。

杨军:“……”

杨军找借口:“诶哟,小陶总,不巧,我正要上去开会。不然我让韩主管过来……”

“什么会啊,叫你不叫我?”

陶乐闲四两拨千斤。

杨军闭上了嘴。

陶乐闲浅淡地笑了笑:“怎么,杨经理,不乐意搭理我啊?”

“也是,我又不是你们陶总的亲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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